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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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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眼狼!”沈遇今天才意识到,这小屁孩一点也不乖。

………

军号令,灭灯就寝。那人蜷缩着身子背对着他,只余肤白如玉的脖颈溜肩,里衣却严实,给裴渡露出些许惹人遐想的春色来。

明早他还要送沈遇回去上堂,此时此刻却怎么也睡不着。

听他呼吸很轻,也不知真睡下没有,恬静得像他养的蓝羽一样,不言不语的时候只让人心生怜惜和关爱,这人身上自带有股如羽浮水面的释然和轻漪。

他想得到这样的温软,裴渡贪婪地想着。

在裴四哥的所求里,沈遇大概算不上特别,心心念念是因为还没到手,若真揣上了也不一定能心爱长久。毕竟借物观人,他宝贝的东西就很多,管他韘弓马鸟还有别的,长情又真上心的玩意儿却根本没几样。

爱切不得,情深不寿,裴渡知道这个道理,他看似玩世不恭,但心里比谁都有分寸。

真让他说上个缘由,反而是那些握在手里却心头滴血的东西才叫深刻,例如大哥的佩刀却崖。

他那阵子小,裴家刚驻云庭,裴铭整日忙着布军,他跟在大哥二哥后面当个狗尾巴草,射箭打鸟掏兔子打小就跟着他们玩会了,唯有上阵杀敌,哪个哥哥也不肯教。

却崖这把刀,是幸存回来的兵带给裴铭的,说是大少爷和二少爷都找不见了。

但实则是,翻沙一战,大哥率军八千夜袭元营,却反被元军一出瓮中捉鼈包围,二哥带了三千精锐去救却中了埋伏,最后险胜是因他们十命换一杀。好不容易救出大哥,马匹也在战乱中都死了,他们在蒙蒙亮的天色中返程,走着走着,才发现救的人不对劲,实在血肉模糊一路不吭一声,二哥这才意识到上当了,而那名假冒大哥的元人趁机,早有准备地将身上的却崖,捅进了二哥还未防备的胸口里。

他们都死在了黎明升起的前夜里。

翻沙之战,英烈埋骨。剿灭元军近七万人,血染疆场,哀魂遍地,此役之后万草枯,满眼苍凉沙茫茫,所以得名。

战功传回庸都,朝野沸腾,圣旨褒奖封赏接踵而来,裴铭接纳,却都收了起来变卖,然后给了裴渡那把却崖。

这不仅是把刀,更是裴渡心里的刺。

你呢,沈遇。

裴渡盯着他的背影无声地猜测;欲不得,所以自己才会惦念,求不满,所以自己才会上心,他若是驯服了这假温良真性情的人说不准就不会那么在乎了。

这么一想着,他就觉得急躁,循序渐进不是他的做派,雷厉风行是他骨子里的轻狂,这也只不过是一个凡尘俗世里的人罢了。

是啊,他明明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裴渡心头一片燎原,却被一场骤雨倏地淋湿,因为沈遇冷不丁冒了句:“睡不着吗,你还要对我喘多久的粗气?”

裴渡猛地屏住了呼吸,微恼,却还是伪作正人君子解释道:“没有,燥得,我向来很怕热。”

“好啊,那你凉快凉快,把被子都给我。”沈遇作势就要跟他抢,却扯不动,裴渡一个掀拉,可算逮着机会把人给拥了住,下巴贴着他单薄的肩,双手环绕搂上了他的腰身,他的嗓音在夜色里更显低沉阴哑:“四哥我心好,给你当一宿暖身炉。”

他的气烫,他的胸口也烫,沈遇觉得耳根也跟着烫了起来。

“……”因为实在是暖和,一时间竟想不出借口措辞反抗。

他没拒绝,四哥儿的心一下子猛火燃烧,环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说:“这边打仗我抽不开身,得了空一定去衙门瞧你。”

沈遇哼哼冷笑:“你敢来我就敢判你一套十八刑。”

“沈大人好凶啊~”裴渡突声软着嗓子叫了一句,“可我还是敢来。”

惊得沈遇倒吸口凉气,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闭嘴!”

裴渡却拿稳了尺度,附身冲他耳朵飘了句骚,“你果真吃软不吃硬。”带着似戳破了他少年心事的闷笑和撩拨。

孰料,帐外人影闪动。

兰许跟在晨晖身边,同他一块蹑手蹑脚地凑近,附耳凝神去听。兰许压低了嗓门,却丝毫不见愧意,说:“晨晖哥,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闭嘴。”晨晖不耐烦地甩手赶他,“别扰了我四爷清净。”

兰许:“……”拿四少爷当借口,是图你耳根子清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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