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夫妻同心(一)(1/2)
第118章 夫妻同心(一)
秋去冬来。
沉寂许久的太极殿, 因为李挽的回归,重新搅起风云。
李挽不在时,朝臣吵归吵, 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太保府的千金落了水, 就是荣亲王的公子欠了债。政令几月来就没发出一封。
李昀被这些大臣牵着鼻子走,宝座坐得是越来越不安。
好不容易盼回了他的亲亲皇叔, 李挽手起刀落、连下数诏,帮他解决好一切。那宝座安稳坐了几日, 李昀想到某天陆公的进言,一颗心渐渐又悬了起来。
李昀的心思,就连李挽都发现了。
他罚过商家,那日又罚陆家, 一回京就接连鞭挞两大世家, 连李昀都觉惶恐, 不动声色的瞥了眼硕果仅存的戴公。
小少年成长迅速, 几月不见, 面颊瘦削了不少,个头高了不少, 坐在龙椅上,渐渐有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只是一双眼儿仍然稚嫩,藏不住事。
李挽瞧得明白。李昀已经有自己的想法,这是觉得他过分了,开始忌惮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政令依旧。
陆茗被他罚钱两万两、停俸半载, 监押陆氏从犯三年。罚得不算轻,不过完全不致于伤到陆府根本, 只是想杀鸡儆猴,给朝臣一个教训。
驾马回到王府,李挽直接往倚秀斋去。毕竟也是陆家的事,他想去同陆蔓解释几句。
不成想,陆蔓不在府里,也不知去做什么,连幼桃也没带。
李挽心里隐隐有了猜测,隐忍不发,逮着幼桃一问,这小丫鬟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不知道”。
李挽一看这样子,就全懂了。
还能去哪儿?
定然是又去那无念山,与薛望清私会去了。
成天说他狂傲、说他不听人言,她又何曾把他的放在心里了?
李挽心中怒火滔滔,一张嘴,却是一声苦涩的哼笑。
他无奈的长叹一声,叫来刀鹊备车,当即赶往无念山逮人。
昨夜狂风,无念山上,树叶落了不少。
满院寒枝。元通和两个小和尚,正在院里捡扫枝叶。
今晨没有开坛,李挽闯进寺院时,入目冷冷清清,一卷风呼啸从他眼前穿过,掀开门帘,宝殿里也空无一人。
“王妃可来过?”他站在院中,目光环顾四周,不知在向谁发火。
元通不与他计较,笑眯眯的走过去,“自那日王妃被王爷接走,便没再来过无念寺。”
李挽顿了顿,他没想到陆蔓居然这么听话,一腔怒火好似打在了棉花上。
他抿抿唇,“那薛望清呢?今日可有来过?”
元通摇头,“薛二郎倒是还常来听经,但今日没有开坛,他便也没来。”
正说着话,久违的打趣声音从门外走进来,
“我说怎么这么大一股醋味,在隔壁都闻到了,原来是我们的二十四孝好夫君来了呀。”
魏清嬉皮笑脸的走到两人跟前,手中戒尺拍了拍李挽肩膀,
“怎么?找不到你家蔓娘了?都找到无念寺来了。”
这人被商家逼着,在无念山开了间书舍。前段时间,为此事忙得脚不沾地,李挽和他也是许久没见。
李挽怒瞪他一眼。
魏清笑了两声,勉强在元通面前给他留了个面子,收起戒尺,小声凑近他说道,
“我可提醒你,之前我偶然听见,陆蔓跪在佛前提起薛望清,似是向佛祖求祷解惑还是怎么回事。”
“她祷告的是这种事?”
李挽猛然想起那天深秋的一晚,撞见陆蔓在灶房里祈祷,那哀戚迷茫的模样……
他虽不至于贪求她念的是自己,但也以为只是关于陆府陆怀章的事;却压根没想过,她祈祷的对象,很可能是薛望清?
李挽的面色阴沉至极,瞬间破防。
如果她真的在为薛望清而求,那他竟然傻乎乎的陪着跪了那么久……
这算什么?小丑吗?
“这种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魏清无辜的摊手,“这事元通最清楚,他怎么没告诉你。”
两人一齐朝元通大师,元通大师神色不动,正欲解释,伶俐的声音从佛院里传来,
“你们几个大老爷们,与其争执这些,不如过来看看这个。”
循声看去,虞灵站在院中一只香炉前,神色严肃。
院里香炉废弃已久,青铜身生了锈,寻常时候,一般都会散发出冰凉刺骨的寒意。但今日,炉身燥热,隐隐有热浪没有散尽。
几人走过去,见一张薄笺垂挂在炉边,被火烧得只剩一半,上面残留着几个词句,大略是在说,
“豫章王好大喜功,扬州天翻地覆,民不聊生……届时必除之……”云云。
也不知哪家在密谋。
李挽目光顿了顿,面无表情的将薄笺团了,塞进袖兜。
虞灵有些担心,
“我起得早,撞见院里有人鬼鬼祟祟。他被我发现,逃往无念山中,我追丢了失踪迹。再回来时,香炉里只剩这些。”
元通明白她的担心,向李挽解释,
“今日没有讲经,昨日送走香客之后,直至今晨,一直闭门谢客。有谁能来无念寺烧毁证据呢?”
虞灵狠命点头,“对,会不会是无念寺里有奸细?”
元通也觉得合理,
“我现在就去将僧众齐聚内室,且待王爷进一步审问。”
魏清也道,“无念寺不难进,只要想,人人都可以翻进来,我那书院也有道后门,书院的人也要查一查。”
这些处理周全迅速,李挽点头应下,
“查肯定要查。还有这手信上的内容,又是什么意思呢?天翻地覆,民不聊生……”
无风不起浪,没有谁会平白无故编造这些事情。
“李挽,你留在扬州的眼线可有说什么?”
魏清琢磨着问他,
“你这一回来就大刀阔斧的,把和扬州有关的人掀了个遍。肯定遭人记恨,要坏你好事。”
“可我的眼线不止一人,结算被收买,也不可能所有人都缄口不言。况且,梁敬之也从未与我说过此等状况。”
李挽摇着头,摇着摇着,目光却渐渐有些迟疑了。
“本王倒不是怕遭人嫉恨,”
他喃喃着,
“只要政令得当,年底梁敬之进京述职,呈上扬州治理之效,十三州能够一一效仿,这事便成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番。
元通隐约觉得不妥,“王爷励精图治,我们都相信,梁刺史能交上令人满意的结果。只是……”
他皱了皱眉,“前提是,梁刺史能安全到达建康。”
李挽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凝重的拧紧眉头。
魏清也表示赞同,
“是了,李挽,扬州政令要是在大梁推广,无疑断了世家敛税获利的路。
若我是他们,我现在要做的,一定是千方百计阻止梁敬之。不管他成不成功,都得让他回不来建康。”
就连虞灵焦急起来,“李挽你不是有那么多暗卫吗?赶快提前安排,做好万全准备。”
李挽点头应下。
如今看来,他的计划,确实需要更加周全。
====
无念山以西有片背阳的缓坡,秋风卷柏,枯树枝叶在青苔地上摩擦出咔咔声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