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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萌生离心(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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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望清讨好的看着她,陆蔓哀叹,“下次别再为我破费了。”

薛望清看向壁刻,沉默许久,才说,

“也不算破费,是为我心安。

“起先,你们突然从超度现场消失,我们都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建康乱成一锅粥。我找你们快要找疯了。”

“不少人说,这么多天没有消息,你们只怕已经凶多吉少。我不相信,我想起北国这个风俗,死马当活马医。那时候,只有彻夜不眠的凿壁刻燃明灯,才能让我勉强坚持下来。没想到,真的等来你们的消息,说你们在扬州安然无恙,王爷甚至还督察起租调。”

薛望清眼神暗了暗,

“我相信王妃会安全的,我也明白了这一切并不是意外,你们有自己的计划。但我总不放心,担心王妃磕着绊着冷着饿着。王妃一个人在外,我总不放心,这灯便这样一直燃到现在。”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刻意的委屈卖惨,只是平静的陈述着过往这段时日。但却因此,更加让人揪心。

原来,在经历苦难的时候,有个人也一直在帮她祈福。那一瞬间,陆蔓只感觉好像所有疲惫都不再是那么不可原谅了。

沉默片刻,薛望清轻声问她,“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为何,望清总觉得王妃似乎不如从前快乐。”

陆蔓沉默下来。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眼含愧疚的看向薛望清,“对不起,超度那日,出了意外,李挽威胁我当人质,我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躲进僧团下扬州。”

她歉疚的垂下唇角,“说好与你一起去北国的,对不起,是我失约。”

薛望清摇摇头,“我永远不会怪你的,王妃,你不需要解释。”

“只要你平安快乐就好,”

他永远都是这样相信她,陆蔓想起了为小果儿奔走的那段时间,他也是这样全心全意的信她、帮她,默契得不需要任何言语。

世事更叠,她和薛望清都变了不少。

但她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永远永远,一直一直为她祈祷为她祝福,不需要她担忧不需要她烦恼不需要她冒任何风险。

而这个人,就在眼前。

陆蔓吸吸鼻子,“不过,我的心愿还是没变,有朝一日,我希望能和薛郎去看北国的河山。”

而这个日子,应该很快了。

等她和李挽和离,她就和薛郎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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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蔓回到豫章王府已是傍晚。

王府和走时一样,枇杷树小凉亭,芭蕉掩映竹帘,半卷疏狂。

夕阳西照在院中,平静祥和,熟悉的景象,给陆蔓一种踏实的感觉。

幼桃痴痴的等在堂前,手中捏着绢帕,已经湿了大半。

一别几月,她高了、瘦了,一双眼儿原本僵硬不动、暗淡无光,撞见陆蔓脚步走进来的那一刹那,瞬间亮了起来。

“娘子!”

她笑着滚了一颗泪,一蹦而起,飞奔挽住陆蔓,

“娘子可算回来了,幼桃还以为娘子、娘子不要幼桃了……”

小丫鬟哽咽着,泪珠儿颠颠儿的往下落。

“脸瘦了,面色倒是好,”她拉住陆蔓走看右看,“王爷那日来信之后,幼桃已经将倚秀斋上上下下打扫了两遍,每一个角落都香香的,端等着娘子回来。”

幼桃是个小话唠,陆蔓笑着,听着,终于有一种回家了的踏实感觉。

“幼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都还好吗?”

幼桃擦擦泪,“都好,王妃,我很好,妹妹也好,学了门手艺,于叔很照顾她,安排去了府里的秀坊做工。”

陆蔓很欣慰,“府里呢?”

幼桃轻轻点头,“府里也好。刀鹊小哥日夜不离的看着,我们都很放心。”

陆蔓笑了笑,刀鹊倒是帮他主子把家守得好。

主仆两相携往内堂走,廊道下来来往往的下人瞧见陆蔓,都兴高采烈的问好,个个精神昂扬,看起来确实过得不错,陆蔓放心不少。

堂中堆满了几只巨大的皮箱,里面装满了充满北国风情的绫罗绸缎、珐琅珠宝。下人正在一件一件把东西往库房搬运。

幼桃瞧见了,擦擦眼泪,“这是虞灵公主送来的,说是给王爷王妃的新婚赠礼。”

她声音颇有些不忿,嘀嘀咕咕又说,

“娘子你是不知道,方才,王爷经过王府却不进来,笔直跟着虞灵去了府邸。好不容易等回来了,我想问问娘子何在,他怒气冲冲的,也不回答,只叫我挑娘子喜欢的物件收拾。”

“要我说,我们家娘子吃穿用度都是顶顶稀罕的,才不缺这什子公主送的几件小气玩意儿。”

幼桃瞪着地上那些箱子,小手叉腰,恨不得一脚踢开。

陆蔓知她最是心疼自己,无奈的勾勾嘴角,安抚她,

“幼桃,别这样说,毕竟是公主和虞王的一片心意。北国国力不薄,我瞧着这些珠宝翡翠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人家是用了心了。你回头从库房挑几件好些的,我们也给公主回礼。”

幼桃张张嘴,有些狐疑,

“娘子,你之前可是从来不走动的。还回礼?这位公主怎么如此特别?”

陆蔓轻叹一声,

“从前不知规矩,总不能一直舔着脸霸占着王妃。人家是王爷的同窗,和王爷感情深厚。你以后呀,少在王爷面前嚼她的舌根,小心王爷发火。”

幼桃有些懵,不太明白陆蔓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觉得不太对劲。

陆蔓自顾自垂眼欣赏了一会儿贺礼,看见一只箱子最上面,随意放着一只翠玉雕,玲珑剔透,雕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少年、骑在老虎上,手中长剑指天,身后披风飘扬。

陆蔓不知想到什么,神情有些异样。她将玉雕捧在手里,掌心一片冰凉。

“王爷呢?”她问幼桃。

幼桃撇撇嘴,“一回来就进了书房。”

陆蔓点点头,拿起玉雕,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李挽正立在屏风边,随意捡了一只折子翻阅。

一别几月,他的案头早已堆满案牍,小山似的,似要将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陆蔓站在门外,打量着那堆积如山的案牍和他略微耷拉的脊背,叹了口气。

建康和王府离了他是真不行,他其实也不容易。她不知道要不要在这时候打扰他。

于叔站在他身边,陆蔓听见他声音感慨,皱巴巴的眼里,盈上热泪,

“……真没想到,此生居然还能再见三公主。当年她和王爷交情最深,老奴至今都记得,当年在院子里陪公主和王爷扎风筝呢。可喜三公主来访,王爷……t”

于叔的话语被李挽扬手打断。

他总觉着自己应该是听到了陆蔓叹气的声音,从案牍里擡起头,冷不防的,和陆蔓躲躲藏藏的目光装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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