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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夜游州府(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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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女侠终于学聪明了,没有像之前调查小果儿时那样,挨家挨户寻找,知道先从州府找证据了。”

他难掩赞许,笑容里藏不住的骄傲。

陆蔓看了他一眼,“是王爷教得好,官商勾结嘛,大多都是在位者纵容。”

她敷衍的夸了一句,很快就蔫了兴致,

“但又能怎样呢。还是不知道到底是谁纵容了这样的行为,该问谁的罪。”

扬州官僚脱不了关系,但是,只有他们吗?账簿上那些门阀,个个位高权重,这其中又有多少包庇纵容?

李挽随意捏着一柄汤匙,相较于陆蔓的担忧,他看上去潇洒得多,

“是谁纵容的,有什么关系呢?查到最后,你会发现,都一样。

你花时间,想追查罪魁祸首,弄个分明。可查来查去,无非原地打转。你想要的非黑即白,在那些人眼里,狗屁都不是。”

李挽浸淫朝堂多年,说起他最熟悉的政事,锋芒毕露的模样,有种别样的魅力。陆蔓难得听他谈起这些,看着他,目光渐渐失焦。

李挽弯了弯唇,撚起一块甜糕塞进她的嘴里,她一边吃,他一边又说道,

“陆蔓,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不像你这样非黑即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立场,我也是用了很多年才明白这一点,所以,”

他挑挑眉,“真凶、真相、罪魁祸首,通通不重要,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才重要。”

这话陆怀章和红莲也说过。若放以前,陆蔓断然觉得不对,但放眼下,她已经经历过小果儿和叶蕊的离世,不得不承认一个人的力量之渺茫。她在扬州府毫无根基,想要对抗隐藏在力量,恐怕真得听从李挽所言。

陆蔓哀叹一声,想是想明白了,就是要迈过心里那道坎,还需要时间。

她捧起瓷碗,李挽拖着伤病的胳膊帮她吹凉的粥,不能糟蹋了。

“谢谢,”她勉强笑了笑,随口问他,“所以你这次不择手段的要达到的,又是什么?”

李挽噙着笑意,扫了她一眼,“真想知道就留在扬州,陪我。”

“我又没说要走。”

陆蔓嘀嘀咕咕,啄了几口清粥,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恍然大悟道,

“我说你这次怎么好心帮我,原来是想让我留下来照顾你。李挽,你好歹也是……,倒也没必要为了利用我,做了这个份上吧。”

“……”

李挽的眸子暗了暗,突然又挑衅的勾起了唇角,

“怎么,我喜欢跟我亲亲夫人呆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个人……”

陆蔓正说着,李挽直接伸手将她握住,她心头猛地一跳,突然说不下去。

店老板见他们这桌动静大,已经留心好一会儿了,这会儿见两人小手牵在一起,瞬间眉开眼笑,高兴得合不拢嘴,

“哎呀哎呀,这位娘子,听你家郎君的,就在扬州多待些时日,叫他带你过七夕,咱们扬州的七夕节,热闹得很,保准你喜欢。”

陆蔓没想到会吸引老板的注意,当即羞得不行,傻乎乎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李挽,听见七夕节,留了个心眼。他知道陆蔓喜欢过节,喜欢热闹,在建康时,那些个节日宴饮,她总是兴致勃勃的。于是趁着付钱的时候,他悄悄向老板打听了七夕节的习俗,才满意离去。

两人在街上走走停停,不觉时间飞快,回到小院时,居然已近晌午。

小院里安静得诡异。悄无声息中,推门而入的“咯吱”声响,吓得猫在檐下的魏清惊声跳了起来,

“啊耶,你们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他还道这两人身体真好,也不知昨晚干了什么好事,睡到晌午了都不起来,正压抑着内心的狂喜,躲在房门外偷听呢,结果结果……

魏清无比失望的剜了李挽一眼,

“方才州府派人来请你们明日去赴宴,我寻思着你们还睡着,先送走了。你决定好了,自己去给刺史回个话。”

魏清说着,将手里的东西往石桌上一扔,定睛看去,居然是刚才李挽掉在州府里的令牌。

好啊,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陆蔓忍不住冷嗤,她道李挽如此刻意和明显是要做什么,这是姜太公钓鱼呢。

李挽观察着陆蔓的脸色,“明日不成,明日是七夕,要过节。不如后天吧。”

陆蔓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就明天,我不过七夕节。”

“怎么不过了?”李挽小心的问她,“之前不是很喜欢吗?”

陆蔓没再理他,转身回了房间,留下李挽和魏清面面相觑。

二十好几的儿郎,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哪里知道小姑娘的心思,两个人目光交换来交换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魏清问李挽,“你家蔓娘,知道七夕是女娘祈求姻缘美满的日子吧?”

李挽也摸不着头脑,“应该知道吧。全天下的女娘,没有谁会不知道这个吧?”

魏清蹙了蹙眉,“那你完了呗,”他目光扫过李挽,渐渐憋起笑意,“原来你家蔓娘,心上人不是你啊。”

“你胡说八道。”

李挽自然不认,呲牙咧嘴的,像只被惹恼的雄狮。

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也有束手无策的一天,魏清绷不住笑得更坏,“她以前那么喜欢过节、喜欢热闹,这个对女儿家来说最重要的节日,却无动于衷。你自己想想,她是不过七夕节?还是不跟你过七夕节?”

李挽瞪他,却说不出话,简直把魏清乐坏了,

“你完咯,李挽,任重而道远啊。”

他嬉皮笑脸的拍拍李挽,捣鼓药材去了。

剩下李挽,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他等了陆蔓大半天,见小女娘没有反悔的意思,只能遣书童去扬州城应下刺史明天的邀约。

吃过晚饭,魏清替他放血治疗,小女娘虽然一如既往在院子里陪他,可是心不在焉的,回到房间,连唤了好几声都不答应。

李挽实在忍不了了,将陆蔓堵在床头,冷不丁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过七夕节?”

“啊?”

陆蔓张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又听李挽凶巴巴的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嫌弃我?”

陆蔓心道好笑得很,她一整天都在琢磨账簿上看到的那些事,哪里知道李挽居然是在想这档子破事。

“我嫌弃你什么?”

李挽想了想,“嫌我凶,嫌我脸臭,说话难听,嫌我老,嫌我没时间陪你。”

陆蔓眨了眨眼睛,憋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你都知道啊。”

她从李挽臂弯下钻了出来,站在脚踏前给自己整理锦被。李挽那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脾气,一把帮她松开被褥,恶狠狠追着她问,

“所以呢?所以你想和哪家儿郎过七夕节?”

陆蔓被她磨得没有脾气,只好告诉他,“什么儿郎不儿郎的,我只是不喜欢过七夕节。在我们家乡,牛郎织女,一年到头,只能在七夕这一天,通过天上鹊桥见上一面。苦等一年,才见一面,这根本不是好寓意,我可不想庆祝这种节日。”

李挽前二十几年都是孤身一人,对这种习俗了解的不多,头次从陆蔓嘴里听说鹊桥相会的故事,狐疑的看了她半晌,“还有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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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蔓撇下唇角,凝起目光,嗔了他一眼,“骗你做什么?我又不像某些人,一肚子城府。”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揶揄。烛光笼罩着她的秀容,浅眉轻垂,软唇轻抿,眸子里些许无奈、些许微恼,总之,不再是之前那种冷冷冰冰的模样。只要神气活现的站在他面前,怎样都是好看的。

李挽心中松了一大截,挠挠后脑,嘿嘿笑了两声,意外有些傻乎乎的。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乖乖躺上床,却不知怎的,心底里的高兴控制不住的往外溢,就像打翻了一只蜜罐子。

他又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陆蔓灭了灯,在黑暗里走回来,

“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陆蔓看了他一眼,“一年只见一次么?”

李挽点点头,“他二人定然深爱着对方,理解包容,哪怕一年只见一次,也只要对方。相比普罗大众、寻常夫妻,你不觉得,这样更加刻骨铭心吗?”

陆蔓有些好笑。她并不想和李挽讨论什么是真爱,随口打趣了他一句,

“王爷还追问我呢,如此有心得,怕不是想和哪家姑娘鹊桥相会吧。”

神奇的,李挽居然沉默下来。

陆蔓直呼见鬼,当即挑了眉,嬉皮笑脸的试探他,“听魏郎说,王爷之前在书院,一直便对北魏公主那样的女娘青睐有加,难不成……早就有中意的姑娘了?”

更神奇的,一向狂放不知收敛的人,居然忸怩起来。

也不知他是没听懂了陆蔓暗示、还是在思索,咬着嘴唇,目光落在陆蔓身上,沉默了许久,才胡乱笑了笑,“什么中意不中意,你说那鹊桥相会,都是神仙的待遇,本王不过凡夫俗子,事了拂身去,可别耽误了人家。”

说完,他又直勾勾的端详了陆蔓片刻,才背身躺了下去。

陆蔓坐在黑暗中,反应了半晌,突然发觉,

这件事最神奇的是,李挽居然没有否认!

瞬间,陆蔓惊得心里头突突狂跳,像是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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