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禁军之争(二)(2/2)
豫章王府书房,如预料般漆黑寂静。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连枝叶婆娑的声响都不再可闻,周遭安静得诡异。
悄无声息中,无人知纪勇男和纪子辉已经指挥镇远军,包围了府邸。
陆蔓关上房门,绕过屏风,轻车熟路的走向最左侧的墙壁。
她将下了迷药的热茶搁在矮几上,打算去密室里迷晕李挽,然后放走梁将军。
正欲垂头开门,她似乎听见一声粗重的喘气声。
疑心听错,她立直腰背,借着檐下秀灯照来的光亮,环顾四周;案台桌椅、书简笔墨,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
陆蔓嘀咕着,往密室门锁摸去。
为了方便携带,钥匙被她从摆件上拔下,不方便拿握。
陆蔓立在黑暗里,执柄尝试许久。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粉面上渐渐急出薄汗,手心湿滑得几乎捏不住钥匙。
终于,黑暗中传来“磕哒”一声,
一瞬间,
幽幽烛光如预料一般将视线照亮。
墙上依然可见矮塌几案,对酌的人影伏在案边,似是已经醉倒。
但嗅着微凉的酒香,陆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在门外驻足许久,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举步欲行。
恰在此时,“噼啪”一声炸响,眨眼间,身后突然大亮,
李挽幸灾乐祸的声音停在她的耳后,
“这么晚了,夫人想去哪儿?”
那声音几乎擦在她的耳阔,热气直望粉面上扑,陆蔓僵硬转身,李挽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贴在她的身后。
修长手臂环顾她身侧,握住玉手,轻轻一推,密室木门又被合上了。
“磕哒”一声,院外同时响起大片喊杀声,是王府护院在与镇远军周旋。
兵戈相撞中,纪勇男的高声呼和格外清晰,“豫章王私藏逃犯,我等协助擒拿,协助擒拿!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那声音回荡不休,伴着喊杀声越来越近,显得书房里越发安静凝滞。
也不知是谁的心跳咚隆咚隆响在耳畔,
“私藏囚犯?格杀勿论?”
李挽很平静,一双乌眸微微眯缝,笑意中藏着怒意;
却越是这么平静,越叫陆蔓心慌,只觉那双狷狂眼儿像是直直剜进心里一般,一颗心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
按照计划,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把李挽迷晕,总之她需得控制住李挽,方便纪子辉进来拘押。
可眼下情形正好想法,她没能控制住李挽;反倒是李挽,关上密室之后,直接将她圈在了墙壁和手臂之间,让她动弹不得。
没有时间犹豫,陆蔓强忍下心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郎君莫慌。”
她拼死从李挽胳肢窝下钻了出去,踉跄跑向矮几,
“喝茶,我替郎君斟茶。”
然而,还没迈出一步,身后遒劲的手臂一卷,将她重新圈回臂弯,另一只大掌自然而然捏住两只皓腕。
手腕上熟悉的痛感让陆蔓本能一哆嗦,她几乎瞬间想到了校场的那个下午,李挽提捏着她的手腕,对她的恐吓和折磨。
面上的客气再也伪装不下去,她当即苍白了脸色,“你要做什么!”
李挽没有回答,陆蔓也不会再等他回答,瞅准李挽挪开目光的瞬间,挥动手肘向他腰腹狠砸去。
“嘶……”
李挽额头炸开青筋,目光霎时迷离;
陆蔓趁机又是一肘,李挽吃不住,抱着她向后跌了两步,将屏风撞得歪歪扭扭,弄出好大动静。
可绕是如此,他仍是一刻都不愿意松开捏住陆蔓的手,甚至一面咬牙咽着怒意,一面不忘嘱咐她,
“听话,别乱动。”
他的音色刚硬粗沉,甚至带着明显的怒意;但许是为了不引起外面镇远军的怀疑,他将音量压得轻轻的,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给人一种近乎温柔的错觉。
陆蔓愣了片刻,“听话?听你娘的话……”
话音未落,李挽陡然瞪大眼睛,目露狭促的朝屏风后努了努嘴。
陆蔓狐疑看去,那屏风背后,居然坐着小皇侄李昀!
自个儿乖乖的捂着耳朵,只是大眼睛里的惊异,还是暴露他听到了一切。
陆蔓倒吸一口冷气,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几乎立刻意识到,连李昀都请来了,
这一切,怕又是李挽安排好的一出戏!
陆蔓圈在李挽怀里,李昀坐在两人身后,六目相对,在这个本该剑拔弩张、激烈厮杀的时刻,居然诡异的尴尬起来。
陆蔓讪讪笑着。
正思索该如何提醒纪家父子,情况有变,便听清晰的开门声传来。
纪子辉率先持剑冲了进来。
“不要……!”陆蔓一声高呼。
当着李昀的面杀人,纪子辉也别想活了。
奈何她将将说出两个字,李挽几t乎以捏碎骨头的力道捏在她的手腕,撕裂的痛感让她不得不咽下阻止的话语。
纪子辉看向站在屏风边的两人,“王爷,重犯出逃,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李挽纹丝未动,他自然也晓得请不动李挽,道了声“得罪了”,举剑向两人刺来。
青寒剑锋眨眼直抵面前。
李挽冷眼看着,大掌带了三分力,已然将陆蔓提到身前。
他居然……居然又想拿她当人肉盾牌!借故杀了她!
陆蔓心里泛起苦笑,一时间,竟分不清希望哪方获胜。
冰凉的铁铸剑气扑面而来,她绝望的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