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禁军之争(三)(1/2)
第036章 禁军之争(三)
然而, 耳畔沉默了片刻,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睁开眼睛,迎接她的是衣袍上的银线刺绣蟒纹。李挽坚实的胸膛抵在她的鼻尖, 他的手臂撑在她的腰背,以揽婴孩的方式将她揽在胸前, 手掌抚在她的脑后,轻轻将她的脑袋搁在肩头。
陆蔓轻轻侧头, 才见,原来李挽提起自己, 是为了把自己换到左手,这样方便他右手搏斗。
他没有武器,生生用掌握住刺向两人的剑锋,硬是忍着剧痛, 让长剑偏到墙上。
纪子辉拔出剑, 高举, 再刺。
李挽喉结轻滚, 右手臂向后一擡, 正面屏风被他掀翻在地上。
“哐当”巨响落下的瞬间,陆蔓几乎同时意识到了李挽想要做什么。
“住手!住手……!”
她拼命伸手阻拦, 奈何惯性让纪子辉失去控制,长剑刹不住车的向屏风背后刺去。
那里端坐着的,正是玄袍玉冠的小皇帝李昀。
也不知李挽同李昀讲了什么,小儿郎镇定自若,圆溜溜的眼睛瞅着越来越近的剑锋,愣是纹丝未动。
短短的一瞬间,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耳畔嗡鸣巨响,直到“哐当”一声, 剑落在地上,陆蔓才恍惚回神。
李挽展臂拦在纪子辉的腰腹,李昀的脖颈上,一道半指长的伤口,鲜红渐渐越渗越汹涌。
再深毫厘,大梁恐要易主矣!
一时间,屋内四人都没有说话,不住倒吸凉气;
心里皆是清楚,要是李挽再晚一步,将酿成怎样的千古重罪。
“陛下,怎会深夜造访王府?”
纪子辉颤巍巍的跪在李昀脚边,已然吓得浑身瘫软。
他一面问,一面去拾落在地上的剑;目光撞见地上一堆散乱的竹简,肉眼可见的僵硬在原地。
那是一卷奏折,落款赫然写着“白瑞生”的字样。
而李昀稚嫩的声音也在他的头顶响起,不设防的说道,
“皇叔说白卿离京前有要事禀报,请我来府上过目。”
陆蔓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得纪子辉听见“白瑞生”的名字,突然笑了起来,就像疯癫一般,一把抓起地上的剑,往李昀身上砍去,嘴里咕哝咕哝念叨着,
“我杀了你,杀了你们!”
之前听见打打杀杀都骇得不轻的儿郎,一反常态,根本不管眼前人是谁,持剑就往人身上刺;
唇齿滴着涎水,双目红得滴血;
魔怔的模样,吓得李昀从矮凳上跳了下来,往陆蔓身后躲,纪子辉的剑锋便直向陆蔓来。
“纪子辉你疯了!”
陆蔓搂着李昀往后退。
纪子辉身强体壮,又拿一把凶器在手,目眦尽裂的,陆蔓心里也不禁发怵,犹豫着要不要在李昀面前掏出匕首来。
正是这晃神间,眼前人的身影兜头罩下,如展翼的恶鬼,径直扑向两人。
“婶婶!”
李昀在身后惊呼。
随着他声音一起落下的,是冰冷剑气,撩起额发,眼看着就要将陆蔓脑袋劈成两半。
陆蔓已然来不及躲闪,梗着脖子,眼儿瞪得圆圆。
电光火石之间,视线里闯入一只鲜血浸染的手掌,不顾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次毫不犹豫的握上剑刃。
血柱顺着手腕上暴起的青筋往下淌,小臂上鼓硬的肌肉几乎撑裂束腕。
耳侧传来一声闷哼,陆蔓眼睁睁的看着李挽,反握剑刃,直接刺入了纪子辉的胸膛。
除了李挽,陆蔓纪子辉李昀,没有人反应过来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鲜血在地上拒接了大滩血泊,纪子辉倒下去时,双唇微张,眼睛还睁着;到死,都没说出一句话。
片刻前还在同陆蔓商议布局设陷的人,就这样倒在了她的眼前;
历史上领兵抗击李挽的纪家好儿郎,就这样死在了李挽的剑下。
李昀紧紧抱住陆蔓的腰,陆蔓紧紧搂着他的背,两人几乎蜷缩在一起,抖得厉害,耳畔尽是牙关的咯咯作响。
不多时,纪勇男领兵冲了进来,看见纪子辉的惨状,一声悲鸣冲破夜色。
“儿啊——儿——!”
多年征战养就的铮铮铁骨,仿佛一瞬间垮下,乌发华白,老眼浑浊,含着通红血泪,哀恸至极的瞪向李挽,
“李挽狗贼,你还我儿!你还我儿!”
他挥剑欲出,却不知从何处涌来大批禁军,三两下便将镇远军和纪勇男制服,结束了这场闹剧。
也不知过了多久,打斗声渐渐消散,梁敬之从密室里走了出来。
至此,一切昭然于眼前。
所有一切都是李挽做的局。
他早已知悉纪家干的好事,却不急于公之于众,而是隐忍设计,从买回小奴开始,不断挑拨白瑞生和纪府的关系,利用纪子辉的胆小怯懦,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在文帝面前演一出弑君大戏。
看见文帝的那一刻,纪勇男就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以前纪子辉再怎么胡作非为,纪府仗着军功赫赫,都能摆平那小皇帝。
可弑君不一样,李昀切身感受到了纪府对自己的性命威胁,哪怕纪府茍延残喘留得一条小命,荣耀肯定再不复从前。
前途无望,长子新丧,年老的将军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他丢下宝刀,意味不明的看了陆蔓一眼,转身走向了禁军设下的牢笼。
庭院里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注视在他的身上,他走得极缓极轻,一步,一步,像是悄无声息的走进了自己的坟墓。
朝阳初升。
李挽牵着李昀,站在蜿蜒游廊下,注视着远去的禁军。
两人的乌发玄袍上披满晨露,晨光映在上面,像被撕碎成耀眼的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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