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燕重萧迟疑了,他望着手中这份诏书,最下边的金线头,针脚和从前不太一样,很明显是被人拆开过又缝上的。
这份诏书中,真的有另外一层东西,可他却有些不敢去看了。
“怎么?你不敢?是怕朕所言皆是事实?”
面对燕重云的逼问,燕重萧还是伸手拉开了那条金线。
金线脱落后,一份东西从中掉落下来。
群臣皆见,又开始窃窃私语。
燕重萧望着地上的那份东西,却没有捡,他将那份写满字的东西已然看了个真切。
“重萧乃朕胞弟宁王之子”
“重萧出生之时便已无双亲,朕每每想起都心痛不已”
“日后待你登基,不到万不得已,切勿对他痛下杀手”
这些字皆是父皇手笔,可如今印在他眼中,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将他来来回回捅了个对穿。
他愤怒地将那份东西捡起来,揉成一团,又狠狠地向燕重云掷去,怒吼道:“一派胡言!”
“仅凭你一纸荒唐在此信口开河,人证物证皆无,本王根本不信!”
赵铁柱叹了口气,看样子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那你可曾想过,当年你同朕皆为宫中失去母妃的皇子,为何母后要选择过继朕于她膝下,而不是你。”
太后在大殿外已经听了许久,她没想到先皇留下的诏书中,还有这层玄机。
这件本该埋藏一生的秘密,终究还是被先皇亲自翻开了书页。
“因为她知道,父皇不会传位于一个非亲生的儿子。”
赵铁柱的话,却还是没能叫燕重萧相信,兴许是因为到了这个地步,他怎么都不能认下这个身份吧。
“罢了,你请母后亲自说与你听吧。”赵铁柱将目光投向远处。
燕重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华贵庄重的太后就在太和殿外。
她此刻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不得不一步步踏入了太和殿里。
他没想过皇帝请她来此,还能如此摆她一道。
罢了,真相大白又如何?只要这大燕的皇帝姓燕,是谁都没有关系了。
她说与不说,燕重萧仍旧要造这个反,倒不如叫她再添一把火。
太后看着燕重云,却说:“他如何不是先帝之子?哀家在这宫中大半生,怎地竟不知还有这等离奇之事?燕重萧乃舒妃早产诞下的皇子,当日舒妃生产时,哀家就在殿外。”
众人皆没想到此事还有反转之势,又将目光都投向了皇帝。
燕重萧以一股胜利之姿看着燕重云,“如何?母后说的你可还满意?分明就是你窃取皇位竟还以此来污蔑本王!”
赵铁柱早知道太后到了这个地步不会说出真相,这不过是他虚晃一枪,目的就是为了叫太后亲自下场。
“也罢,朕倒忘了母后如今同你已是一丘之貉,唐嚒嚒,宋嚒嚒,出来见见老熟人罢。”
赵铁柱亦是有备而来。
很快偏殿里出来了两位嚒嚒,唐嚒嚒给太后请了安。
“奴婢给太后请安,不知太后娘娘这些年来可还安好?”
太后见这两位嚒嚒中其中一位出现在她眼前,似是十分吃惊。
“你……”
唐嚒嚒说:“奴婢托太后的福,那年出宫只是摔断了一条腿,并未伤及性命,才能活到今天面见太后。”
太后往后退了一步,她万万没想到当年替舒妃接生的宫女竟然还活着。
宋嚒嚒却是给燕重萧行了一礼,“多年未见,殿下竟长这么大了,不知殿下可还记得奴婢?”
燕重萧望着眼前的嚒嚒,这才想起这是小时候带他的嚒嚒。
“唐嚒嚒、宋嚒嚒,你二位就且同萧王说说当初究竟发生了何事。”
宋嚒嚒先开口:“奴婢并非宫中之人,本是宁王妃的陪嫁侍女。殿下出生那年王爷于珪山剿匪,回来的路上却中了流寇的箭,那一箭正中心脏,箭上又淬了剧毒,王爷未能熬到入城等大夫救治,便身亡在途中。”
二十多年前宁王妃得到消息时的悲痛欲绝之景,她依旧历历在目。
“王妃当时已怀胎八月,听闻消息后悲痛欲绝动了胎气,早产时又因情绪不稳,导致难产,才将那胎儿生下,便撒手人寰,只留下一子孤苦伶仃。
皇上信不过外人抚养殿下,便宣称王妃未能生下那胎儿便断了气,那胎儿也腹死胎中。
而后又秘密将殿下带回宫中,奴婢便是那时入的宫,小心仔细将殿下喂养了两个月,皇上却突然下令宣称殿下为舒妃娘娘所生,是为四皇子,取名重萧。殿下从小佩戴的那枚玉佩,便是王妃从宣家带去的嫁妆,那玉佩上刻有宣家家纹,是株兰花。”
燕重萧听了迟迟说不出话来,那枚玉佩他从小便戴在身上,嚒嚒从小也便告诉他是他阿娘给他的东西,叫他好好保管,上头确实有一株不起眼的兰花。
接着唐嚒嚒才说:“奴婢是为舒妃娘娘接生的婢女,当年舒妃娘娘身体孱弱,怀着龙嗣到六月已是不易,却一直凭借药物加以卧床修养才撑到八月,早产之时那孩子生下便没了生气,皇上便命人将殿下送来,算作了舒妃娘娘的子嗣。”
“那夜奴婢将那出世便没了的孩子埋了后,撞见了太后娘娘同雅竹姑姑说起殿下身世,才知殿下是宁王之子,正因如此,奴婢为求自保不得不连夜逃出宫去,幸得那夜大雨,太后娘娘派来的人以为奴婢摔死了,奴婢才捡回一条命。”
“殿下若不信,可看这接生托婴孩的绢布。”
唐嚒嚒将一放明黄色的绢布拿了出来,展开后可见这绢布的一角绣了一个舒字。
如今人证物证皆在,这便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太后那番说辞,在铁证之下,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