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2)
第86章
王富贵一路跟随孙德福从侧门进了太和殿, 前头动静挺大的,他站在屏风后狗狗祟祟地听着,当燕重萧说他是妖妃时候, 他就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妈的,这个比真不是人,现在什么帽子都要扣在他头上了是吧?元宵节那天放的那句狠话原来是在暗示今天?合作的时候他妈的对他明示暗示, 现在翻脸了也还要利用他最后一丝价值。
王富贵在心里把燕重萧骂了无数遍, 哪知越往后听,这剧本越精彩,没想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谋权戏码中,竟然还夹杂了这样经典的身世之谜剧本。
王富贵没忍住, 在屏风后唉了一声, 发出了一声感叹。
孙德福尽管也十分震惊, 但此刻他们在此处,还是不要发出什么动静才好,小声提醒了他一声:“娘娘。”
王富贵表示自己知道了, 并且还将手指竖在唇边, 模仿了熹贵妃最经典的动作之一。
前边的燕重萧听了两位嚒嚒的话, 先是不可置信,可再看她们手中的证据, 加上方才那份诏书里的密信, 那些文字和两位嚒嚒的话在他脑海中来回交替。
似乎都在阐述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原来一切都是有预兆的。
他从前想过无数次, 为什么他明明那样努力练习骑射, 学习诗书,父皇却从不夸赞他, 也不鼓励他。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还不够努力, 所以跑马输给燕重云后, 他都要再跑许久。
答不上的题也要将自己关在书房中再三琢磨许多遍。
当他拿着近乎完美的答卷去找父皇时,父皇只是慈悯地看着他说:“重萧,你不必像谁,也不必比过谁,你要明白,强极则辱,慧极必伤。”
十几岁的他当然不明白。
他和燕重云同样身为父皇的儿子,为何他就不必变得优秀,不必比旁人出众。
如今看来,原来他这一生,早就被人写定了结局。
就像那匹他看中的枣红小马,尽管燕重云已经有了父皇送的追风,可那匹枣红小马也依旧轮不到他来挑选。
燕重萧攥紧了双手,一双眼睛发红,他恨,恨父皇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他的身份。
叫他不甘了这么多年,将要得到一切的时候,又叫他知道这样的残忍的秘密。
父皇所谓的慈悲和怜悯,心软和爱护,在此刻看来更像是对他的嘲讽,明明早就剥夺了他的一切,却还叫他蒙在鼓里这么多年。
燕重萧盯着燕重云,“那又如何?本王不是他的儿子,却也还是姓燕,这大燕的江山,你坐得,本王就坐得!”
走到今天这一步,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际了,他已经没有后路能走了,也不想留什么后路了。
今日他和燕重云之中,只能留下一人。
这场豪赌,他已下注,他不怕输,更何况他还有最后一张牌还未出。
那些叛军和反臣听了这个惊天秘密,却没有丝毫动摇之心,他们早就做了抉择。
纵然萧王不是先皇子嗣,他们也没有回头路走,往后是万丈悬崖,往前才有一线生机。
“况且你如今又有什么能力同本王抗衡?皇城三万禁军,如今已将宫中包围,这大殿之下,皆是本王的人,燕重云,你孤家寡人一个,救兵远在千里之外,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了。本王今日只成全你一件事,待你死后将你同澜贵妃葬在一起,就当全了你们二人一片真情。”
王富贵听后翻了个白眼,皇帝能这样坦然地一个人站在这大殿之中,那肯定是因为有十全的把握才会这样啊,不知道燕重萧是不是失了智,觉得自己此刻胜券在握了是吧?
又听燕重萧说:“不知澜贵妃,还要躲到几时?”
王富贵也不意外,兴许就是那一声感叹出了批漏,暴露了自己所在。
王富贵大大方方地从屏风后走出来,“躲?萧王此番用词不妥。”
下头的反臣看到他出来,又起了声音,还喊起了口号。
王富贵听下头想要将他除之后快的人一口一个妖妃,喊得心里烦躁。
“萧王断是会收买人心的,竟能叫殿外诸位如此拥护,就是不知诸位大人可曾听过‘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话。”
王富贵心里暗骂一群沙币,燕重萧若真成了事又怎么会留下他们这些被钱财势力收买就能倒戈的二五仔。
殿外渐渐没了声音,兴许都在思考他说的这个问题。
金钱权利固然是好,那也得看看有没有命去享受吧。
“澜贵妃为了这权贵地位可是连至亲都能出卖都能舍弃的狠心之主,本王向来心慈,又怎会同你一样?”
燕重萧一双眼似毒蛇般望向他。
王富贵被他的眼神看得打了个寒噤,他那副看戏的表情又叫王富贵起了疑心,“你什么意思?”
燕重萧说:“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王富贵看了一眼皇帝,皇帝冲他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他不要着了燕重萧的道。
燕重萧见此大笑两声,“罢了,想来你同阿雪也有五年未见了吧,今日本王便叫你们二人见上一面。”
王富贵听到阿雪,能够很确定这又是燕重萧诓骗他的假话,事到如今了他还想拿这样破绽百出的假话来骗他。
可当他看到迎春和奉霖以及禁军护卫拿着长.枪护送着中间一位身形瘦弱的女子进殿时,他仿佛全身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说来也是奇怪,他只看了那人一眼,就万分肯定这就是他的妹妹——长孙雪。
她虽然穿着明丽华贵的衣裳,可看起来却叫王富贵有种要落泪的冲动。
他看着殿中形容憔悴,脸色苍白的长孙雪,两行泪不自觉地从他的眼睛里流下。
而长孙雪也同样,从望见他的第一眼,便控制不住地开始流泪。
她张了张嘴唇,上下牙齿碰撞了好几次,声音堵在喉咙里却叫不出声,终于在眼泪再一次溢出眼眶时,她才叫了一声:“二……阿姐……”
长孙雪不想哭的,可是她根本就无法抑制那股出于本能的冲动,他们已经是彼此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这一声迟疑又心酸的“阿姐”叫得王富贵猛然一颤。
他竟能够从这断续的三个字中听明白阿雪的意思。
她想叫他二哥的,可是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之中,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她明白自己不能叫他二哥。
她不能让他身上的罪名又多一项,叫皇帝被人捉住新的把柄。
王富贵肃然将目光看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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