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啊?这里是规则怪谈? > 阴燃(二合一)

阴燃(二合一)(1/2)

目录

阴燃(二合一)

风声暴起的刹那, 在场所有人没有迟疑,全部从原地向两边扑出。

脚下咔拉拉一串爆竹般的连响,我厉声吼道, “撤撤撤,快!”话没说完,不远处水泥板地面一震, 猛地迸裂拱起不规则的一大块,接着一道两道十道百道无数道蛛丝般细小的裂痕目不暇接, 狂潮般在天台上飞速扩散。

“没地方跑的!远离墙面和脚下, 跳!”

我大叫, 此时来不及再有任何指挥和解释, 好在徐佑和叁易都没有犹豫, 齐齐往后一退,踩住了天台的最边缘, 不分先后转过身纵身一跃。

“啪!”

两道新抡出去的钩索牢牢卡进了对面墙壁里深埋的钢筋条,尾端连着的长绳被陡然绷直。

只见徐佑和叁易的身影在半空中顺势一荡, 确定飞索短时间内在两个高楼间能够保持吃重,肯定道, “可以!来吧!”

伙计们没废话,都同步下饺子飞快跃出,一个个蹬离天台, 徐佑则再荡, 折身回来一把揪住了我的后心, 俨然是对我的自救能力没有丝毫信任,发力吐气说了声走。

我一缩, 来不及大喊我可以自己来,人已经腾空, 腰上被死死缠了两圈长绳。另一头连着不知哪来的锁扣卡在驾起的绳桥上,顿时腾云驾雾,像荡秋千一样飞了出去。

这一瞬间似曾相识,很有极限蹦迪的心跳感,我无奈在空中扑腾,被锁扣和惯性一把扯走,翻滚中失衡险些变成了倒栽葱,最终无比凄惨地悬挂在半空打个三个半的转。

那头比我更娇弱无力的老爷子被火并捆在背上,也顺着飞索跳了过来。

也不知道该说悲惨还是好笑,这档口老爷子反而被折腾醒了,迷迷糊糊一睁眼,惊愕发现我和他居然莫名其妙地一前一后在飞,顿时瞪圆了眼,喉咙里嗬吓两声,一口气又差点没喘上来。我好心一擡手,想忙中偷闲跟他击个掌以示安慰,结果老爷子呃一声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同个时刻,没等我尴尬狡辩,另一边一道身影极度灵巧地从我边上掠过,也不知道图什么,竟然独自翻身重新落回天台。

我目瞪口呆,一下傻了,“叁易!这儿呢!飞错啦!”

话音未落,两边墙壁里的动静愈演愈烈,嘈杂的穿行声咯咯作响,好像有无数气泡正从里面炸出来,导致上上下下四面八方的墙皮浮起来一拱一拱,跟巨蟒蜕皮一样,看得我们在场所有人都猛地一闭嘴,只剩下头皮发麻。

说起来我们这连串的反应看似复多,其实拢共也就不到几十秒,一行人颤颤巍巍挂在两边高楼之间,仅靠简陋的钩索长绳保命,跟台风天晒火腿似的。

此时狂风不停,伙计们情急之下临时架起来的钩索数量不多,加上原本为了拆墙还扣在人家外墙上的,一共也就五条。在层层叠叠楼房们的包围中孤零零的显得格外凄凉可怜。

再看那被拆的破口处大片大片的灰红色还在往外渗,真有一种这小区已经活过来,受伤了在不停流血的瘆人错觉。

我只觉得腰上的绳索都烫手得慌,耳边一直能听见那些墙里潮汐般涌动的咯吱声作祟,越来越有一种随时会失重跌落的强烈危机感。恨不能现在就带着大家迫降回地面,往最远处的地平线麻溜逃跑。

而叁易落到天台上后就地一滚,居然不停从怀里掏出所有能照明的东西,又是手机又是手电又是掰开的冷焰火,还飞快往天台各个角落撒出,看得我提心吊胆。

这猝然一亮,那些裂缝前所未有地清晰,里面咕噜一下,突然陷入了一片不自然的死寂,我就远远隐约看到开裂的水泥板底下是一种很让人不安的腔状空洞,根本看不到墙中鼠的形态和位置,只有那些被丢出去的照明在微微发颤。

此时各处墙体空腔的震动已经到了近乎尖锐嗡鸣的程度,偏偏天台裂缝里却陡然陷入了极度的静止,空无一物的腔体和方才狂暴的开裂涌现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寒毛直竖,感到了强烈的不妙,大叫让叁易回来,心里狂喊着要出事。

他回头看我,一扭头,突然一道模糊的影子骤然在黑暗中一闪,离叁易不过一步之遥,一下翻出往他毫无防备的后背撞去,速度犹如闪电。同时天台上散落的所有照明在一瞬间连续消失破灭。

我大骇,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大喊一声快躲立刻忍不住狂咳起来,喉咙里的肌肉全部开始抽筋;

叁易则闻声往边上快速一倒,竟然选择了铤而走险,趁机冲那影子和裂缝探出手去用力一抓,三秒后闷哼一声,上臂顷刻被大面积染红了。

此时天台上最后一个照明点“啪”得消失不见,叁易的身形一晃,在黑暗中顿时被吞没。

这一系列变化兔起鹃落,完全不给人反应过来的机会,我也无法用言语具体形容刹那间的惊心动魄,甚至来不及恐惧,安静已经重新降临。

血腥味一激,我心头猛然下沉,眼睛突然酸得睁不开,涌起无限悲观,以为从此就再也见不到这王八蛋了。

矫情的眼泪还没出来,飞索一抖,那混账捂着滴滴答答淌血的手臂一跃一踩,居然又从那团黑暗里冒了出来,翻身踩在了一个花盆的边沿上,一手去抓飞索准备撤离,人却争分夺秒还在皱眉往那里面看。

我惊魂未定,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后怕。这短短一分钟不到,在空中挂着实在什么也做不了,无能为力的感觉极其糟糕。

可眼下又饿又累真的没力气骂人,时间又极度紧迫,只能干扯着嗓子气急问他到底干嘛,还要不要命了。

同样挂在半空“无所事事”的方獒赶紧打圆场叫道,“没事没事还能再挤挤!那谁亲哥,咱们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它们计较了,回来一起挂着吧,没超重!”

刚说完,叁易低语了一句什么,好像是说道,“不对。”

方獒松了口气,“是不对,您这差点没把家里亲生的给气死。好在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叁易冲我们猛地跳了下来,脸色大变,“不对,还没结束,它们还没真的醒。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小区。”

那一刻狂风卷动他伤口上连了线的血珠,直接拍到了我的眼皮上,距离拉进暴露出来的伤势细节是一种匪夷所思的血肉模糊,简直像是刚在滚沸的强酸里滚过一样。

我眼皮直跳,是真的感到了溅过来的灼烧感,连带着喉咙里越来越痒,完全不知道叁易怎么还能行动如常。

下一秒,崩崩崩三声响,挂着我的那条钩索拉起的绳桥其中一端整齐断开,以那个房间被拆开的破口为起始点,灰红的色泽蔓延着,直接融化掉了镶嵌进去的钩索。

我骤然失重,无比狼狈摔了下去。

接下来得一切变得无比混乱,我随着惯性被甩向一侧的楼房外墙,距离缩短的过程里墙体中几乎是爆沸着不停翻腾,隔着薄薄的最后一点墙皮凸出无数个大小不一的鼓包,场面完全失控了。

我印象里唯一清晰的,是叁易脸上忽然浮现出来的无以复加的恐惧感。事情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无限恶化的。

一开始,从叁易那边飞过来的钩索在我被拍成一团肉泥之前及时卷住了我的一条胳膊,可能是脱臼了,也可能只是单纯的麻木和疼痛,我被一股巨力扯了一下,稍微缓和了一下速度,尽量用手指去扒那些外凸出来的窗框或晾衣架,好给其他救援我的人争取一点时间。

但紧接着,墙中鼠醒了。

从彻底崩塌的墙皮中,无数无法形容的东西迸溅出来,扑到了我和伙计们的身上。

这样说可能很奇怪,我试图把它们踢开,但感觉完全陷入了无法用力的泥淖,并且不断收紧,就好像我们面对的真是一片潮热食肉的芦苇荡。

火辣辣的烧灼感在身边人的惨叫里被无限放大,让我一度怀疑我们的皮肤是不是在字面意思的融化,双目则被越来越频繁闪动的灯光搞成了类似雪盲的充血水肿,视野间彻底模糊。

扯住我的钩索也瞬间被腐蚀融断了,我一下就继续摔落,巨大的痛苦中听到伙伴们决绝的怒吼。

记忆从此刻起变成了无法详细去回忆细节的东西。

有人不停下跳追赶上我,扑过来撕开裹在我身上的那些鬼东西,让我能在窒息中重新获得一点氧气,但他们也被墙中鼠一视同仁地包裹。

拉锯中我反复砸到墙上,七荤八素地被弹开或者裹挟,再下跌,这个过程简直如同地狱,似乎永远没有止境。

朦胧里我只做到了一次,昏昏沉沉把眼皮上的血块擦掉,隔着视野中剧烈晃动闪烁的光斑努力去看,发现包括叁易在内的所有人都浑身浴血。

这短暂的一眼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想应该不长,毕竟人类从七层楼的高度下落应该只需要五六秒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在攀爬矿洞石林时,我会那么无病呻吟,可笑到以为自己有连续摔落几十秒。

之后,我终于触底了,离地摔落的时候可能只有四五米的高度,不算致命,摔在地上直接翻滚了出去,半天动弹不得。只能听到有人拦在我的后方,大喊让我爬起来快跑,往小区门口跑,一定要把此地终于摸索清楚的规则完完整整带出去。

同时整个大地也和那些布满空腔的墙体一样在嗡鸣跳动,地表上的泥土和砂砾一起被震得直跳,细细碎碎打得人很痛,如同从天砸落了一场看不见的灭世暴雨。

我踉踉跄跄,跑得非常狼狈,越跑越绝望。有那么一段时间,实际上可能只有一俩分钟,但被我的恐惧和悔恨无限度拉长了,在我的感知里似乎逃跑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后方只有狂泉般持续喷涌的墙中鼠。

我根本看不见,不知道自己实际上在往哪里跑,是不是走了回头路,有没有真的在挪动那两条疑似早就骨折的腿。失去同伴的巨大孤独感让我开始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挣扎茍活。

终于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非常黑色幽默的,我听到了一个原本很让我恐惧的声音。

那一连串非人的嘚嘚声抢先一步追上了我。

在我摔落,重新踏足地面的那一刻,它们顺理成章地再次捕获到了我的脚步声。

那是相当滑稽又悲惨讽刺的画面,它们裹挟着丁九的骨与血,按照天台上曾展现的规则,开始无比死板地从天台上狂奔而来,继续追上来捕猎我,结果直愣愣拦在了我和墙中鼠之间,与它们无声的对撞在了一起。

它们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对抗的,是和自己本质上一模一样的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