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盆(四)【改错字】(1/2)
花盆(四)【改错字】
和小队长的反应几乎同步, 张添一已经到了门口,一把拉开大门,屋外空洞洞的, 已经看不见刚出门的那个中年伙计和他手下身影。同时头顶上一连串脚步声响起,居然是往楼上跑去了。
我惊怒交加,不假思索就大叫一声:“在楼上, 追!抓住他们!”
自己说着也直追上去,才跑两步, 看到上方楼梯口身影一晃。听到我的声音那人影速度很快, 没有丝毫犹豫停顿, 我眼睁睁看着那抹衣角掠过, 气得简直要吐血。
上边就是天台, 根本没有别的去路,几个大活人还能跑了不成。我心中恼火, 连声喊“站住”,就要看是谁在搞鬼。
可再要往上冲, 背后却有人将我一下拽住,我一回头, 居然是张添一牢牢按住了我的肩膀。我情急要甩脱,他反而往前一步,拦住了我的去路。
这混账搞什么, 不是他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对的吗?不去追人却来拦我是什么道理。
“别追了, 追不上的。”张添一冲我道, 此时屋里的伙计们也都跑出来,注意到我们两人的举动不由面面相觑。
我喘了两口冷静下来, 只觉得楼道里冷飕飕的浑身都难受,站定往上一看, 人影已经杳然无踪。
小队长看我脸色不好,立即上来打圆场,安慰道:“情况还不清楚,少爷你个小身板追上了也是够呛。索性是往楼上躲的,咱们这么多人,还怕抓不到吗?”说着给边上伙计使了眼色,说他们这就包抄上去,叫我别急。
我摇头:“不是。”
摆摆手让大家都别动,心里就涌上一股疲倦,扭头去问张添一:“刚才楼上的是谁?”
张甲一愣,显然是没明白我这突然的转变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摸了摸脑门。
我们俩倒也没打哑谜的意思,我叹口气,扶着楼梯口慢慢坐下来,脑子里还有点抽疼:“那脚步声有问题,太远了。不是那老小子。”
张甲更糊涂了:“什么远?祖宗,你能说句明白话吗?”
这时候屋里有人从窗户翻回来,拍了拍身上蹭到的墙灰,走过来有些古怪道:“怎么回事?楼上没人。”
说话的是徐佑,在张添一开门追人的时候,他还靠在窗边看我们还原现场,愣了下当即就从窗户那里翻了出去,蹬墙上了三楼,抄近路去堵人。眼看是没成功,这才原路回来了。
“现在是没有”,张添一说道,“可十点以前,不是有两个在四楼照看老爷子吗?”
小队长一下傻了,“可那两个哥们不是消失”话卡在喉咙口就不由倒抽了口冷气,“那是……刚才那是他们两个的脚步声?可他们没事跑什……我靠,他们是听到顾问喊抓人才冲出房间的!”
被他这么一叫,楼道里瞬间死寂了片刻。
我虽然在停下不追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结论,也还是脊背冒凉,由衷感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就像张甲反应过来的这样,张添一拦住我的时候,我才猛地意识到头顶上的脚步声和那片闪过的衣角距离不太对。
人在楼梯口擡头往上看的时候,上面的楼梯重重叠叠犹如漩涡,距离感其实是很模糊的。
以至于我在狂追出去的瞬间没有察觉到,那个拐角处的脚步声和身影不是在三楼,而是在四楼的拐角。
原先的一个小疙瘩在此用一种想不到的方式给了我解答。
为什么我让两个伙计留在四楼看着歇脚的老爷子,结果老爷子惊悸晕倒的要命关头却是独自一个人下来的。那两个伙计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守在老爷子身边。如果是被什么调虎离山引走,有谁能让他们放松警惕,以至于连老爷子都顾不上了。
——因为引走他们的是我。
在四楼看着老爷子的两个人,在老爷子百无聊赖望向窗外吹风的时候,忽然听到我在二楼大喊“在楼上,追!抓住他们!”第一个反应会是什么?
那两个伙计自然而然会认为我是在对他们呼喊支援。
“有人闯到了楼道里,甚至到了楼上”,做出判断后,这样严重的事态下两人不会有任何犹豫,一定是立刻把老爷子锁在房间里就冲出来抓人。
三楼没有人逼近,那就是更“楼上”,两人的速度和反应使得他们瞬间到了楼道口被我看见。听到我继续喊站住,两人当然不会减速或停步,只会更快往楼上追去。此时我和他们在追逐的正是被错位后,我们仨人自己的脚步声。
如果张添一没有拦住我,我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不管怎么拼命往上赶,脚步声都会比我快一步。三个脚步有前有后,数量上的一致性带来的是巨大的迷惑性,我恐怕追到天台时也不会反应过来,前方的并不是那个中年伙计和他带走的两个新手。
后怕这时候才到来,我的背后顿时被冷汗打湿,心说如果没有张添一挡我那一下,我追上去以后会怎么样,是不是跟那两个守四楼的伙计一样消失无踪。
这事太邪性了,如果这种颠倒的事情还在我们不知情的状态下继续发生,事情会失控到什么地步。
我不得不做一个最坏的假设:
在眼下这种先看到“果”、再看到“因”的莫测规则下,如果我们当中有谁像老林一样中招已经死去,甚至尸体已经躺在哪里,那么此刻他依然还会一无所知地站在我们的队伍当中。接下来我们所做的任何举动,都有可能就是他的死因之一。
拜托拜托,那两个消失的伙计最好只是受困在哪里,不要让我们发现他们的尸体。
不,应该说,希望接下来千万不要在任何地方,发现我们任何人的尸体。
一种十分恐怖且均等的可能性,已经降临在我们每个人身上。
在场的所有伙计显然也或快或慢意识到了不对,我能感到不止一道目光落到我身上,没人给我压力问怎么办,但我的感觉还是非常糟糕。
“……接下来最好不要落单,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每个人都要互相处于同伴的视线里。”
我深呼吸,顿了顿道,“不要离队,千万不要让自己消失。”
扶着楼梯扶手站起来,我想了想又道,“我们一起上天台再看一眼,看看他们有没有留什么痕迹或线索。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接下来退出这个楼,就在外面找个视野开阔的空地休息,一点遮挡物都不要有。”
徐佑拍了下我的肩膀:“放轻松,我们进楼后基本都是一起行动的,再要出事也是从我开始,怕什么。”
说着还笑骂道,“狗日的,早知道不翻墙了。就这积极一回,落单还能落出风险来。难道是老天看不惯我们溜门撬窗没素质。”
我知道他是故意开玩笑,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不过这时候情绪确实是最没用的东西,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大家两眼一闭,同生共死而已。在场都是信我才参与进来的,他们都没有怨言,我再抱怨就有点矫情了。
我们都上楼,这次抵达天台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已经坏了的门锁还歪着,很清楚就能看到天台上是空的。
我没犹豫,带了人扭头就走。
一路无话,所有人越走越快,出了一楼到了户外。
十点零五分的小区里已经非常亮堂,风吹过来到脸上是带热气的非常舒服,我们都站在原地不想动,晒得身上微微发汗有些懒洋洋的,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时间回到现在,我们从楼里出来后,我上房车看了看老爷子。
房车的门被开到最大,我走到老爷子跟前的两步里,门口起码同时有五六个伙计直愣愣盯着我,大气不敢喘。
火并注意到大家几乎是很刻意追在我身上的目光后有点茫然,我大致跟他说了下情况,问他和老爷子独自在车上的时候有没有听到、看到其他异常的发生。
他犹豫了一下,也有点焦虑,但确实风平浪静没有事情发生,没办法提供什么线索。
我没强求,心说这是好事,至少老爷子和他能安心休息休息,少一个人卷入事件里也不坏。
他倒是很努力,颇有想破脑袋也要帮点忙的架势。琢磨了不知道多久,有点没底气道:
“顾问,我有一个想法,但可能跟这些事没太多关系……”
我精神一振,现在就是有枣没枣都先打两竿,问他怎么说。
他看我重视,也认真起来,说道在等我们出来的时候,他蹲在房车里观察小区门口的人流往来看了很久。
“顾问,你也看到了,这是个老小区,安保其实基本是约等于没有的。”
火并给我指了指某栋楼,那边应该是大清早放大悲咒烧檀香的那家,现在已经消停了。“我留神了一下,这边应该有很多户是被人买了当骨灰房的,图便宜来租房的三班倒也很多。”
所谓骨灰房我还是知道的。
这年头大多数人离世都是火化,但老一辈的观念里多少还是想要个墓,不想就往公共的墓园里找个架子往小格里塞。
可现在的地皮是寸土寸金,买坟难买,还不如找个便宜的二手房放着,当做一个小型的灵堂用。这种房子在老小区不算少,现代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说话间我顺着火并的指向,确实看到这个不上不下的点,有些面色疲惫的年轻人和中年人正往居民楼里走,看起来是正打算回住处休息。
也有人身上沾着香灰,从楼道里出来,衣服上的灰白色相当显眼,但来往经过的人似乎是很习惯了没当回事,看都没多看一眼。
我隐约把握到火并的意思了,他是在以一个普通居民的视角在看待这个小区。
推此即彼,当初老林是不是也这样打量审视过这个小区,才做了某些决定
“顾问,这样说可能有点奇怪,但在张家,我们这些人能成为张家人,只是因为我们无家可归,而不是有多大本事。”
火并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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