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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盆(二)【改错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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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有点难受,知道张甲还有没说完的言外之意。

窗台外的脚印绝对不是一次两次累计出来的,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在今天我们的人查看之前,老林自己就数次中招重复过这样的举动。

他固定了房间里的摆设、做了预警,头一两回中招也许是还没摸清规律,但后来的数次应该是他自己有意识在做尝试。

我不知道是什么在驱使他做这件事,也许这事本身有什么强制的触发要求,必须有人在这里一次次“扣动扳机”,通过空放一枪的举动来限制事件的失控蔓延;

也可能是老林不确定这件事的危险性,出于个人职责考虑,在转交这件事之前选择了用自己趟雷排查风险,多次在可控范围里通过中招来测试安全的边界。

人已经没了,这点恐怕是再没有一个结论。

我尽量控制心绪,问道:

“老林最后跳下去的一幕,有目击者吗?具体是在哪个楼层有没有人看到?遗体现在在哪里?”

天台那里,他的露面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那时候他没有跳,事后又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论是因为什么,如果目击者说得不是假话,那么老林最后露出的那个微笑,也许确实是他放松之下,以为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一幕和当年那个流浪者何其相似,只是一个癫狂一个温和平静,我越发感到两件事有脱离不开的联系,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哪知道我问完,这个问题却好像十分难以回答一样,屋里的人都把视线放到我的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已经同样推测出了这么多,还要叫你来。徒弟,这事不对劲。”

徐佑阴狠地咬了下后槽牙,明显是因为老林的死很不甘心,“第一,老林死的时候有目击者,而且我们已经确定当时在楼下就有两个。”

“第二,他的遗体很早就被寄放在当地了。只是不知道是谁送过去的。

我们的伙计去的时候,负责人说之前有人打电话预约了几次,问能不能查看一下死者的遗体,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信号不太好,阴差阳错地总是没约上。我问了下具体的通话时间,那个负责人居然说是一个月前。”

我愣住,脑子里顿时嗡了下。

我好像听明白徐佑的意思了,但越发感觉到匪夷所思,久违地感到了一丝退缩的惧意。

他是不是在说……老林千辛万苦过来探查的跳楼案、那些他无比耐心却始终没有找到关键信息线索,只能上报求助的事情……就是发生在老林自己身上?

那具尸体,那个一开始的无名死者就是老林本人?

这似乎是个意料之外,但又很合理的答案。只有像老林这样来自张家,为了执行任务使用了伪造身份的人,才能在引出这么骇人听闻的跳楼自杀案后,叫人查不到他的来历和行踪,使得事情变成悬案越传越玄虚。

可我又实在不想接受这个可能性,因为这似乎意味着,老林所有原本是为了控制事态的努力,全部变成了杀死自己的一环。

而且,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就算是能横跨时间的栉水母,也只能在不同的时间段改变事情的发展,时间本身依然是连贯流淌的。这里发生的事情却像是把时间和因果前后完全打乱打碎混在一起。

这已经不是简单能用闭环解释的问题了。

明明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的异状和“墙”似乎有所关联,可过往和墙接触过的人里,从来没有过这种特例。

要说墙就是这么操蛋,偏偏要搞个特殊情况把老林弄死,这种狗屁理由不光是徐佑,我也不可能接受。

也就是这个时候,楼上忽然大叫了一声。

叫声近乎凄厉,接着是砰一声响,是重物从高度砸落的动静。

我一惊,立刻跑出门去。

楼道里老爷子捂着胸口,额上满是汗水,摇晃着蹒跚走下台阶。看到我,他面如白纸,喉咙里嗬嗬两声,似乎有什么紧要的话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但开口之前,人一晃就倒了下去。

身边的伙计一下拥了上去,有人开始读秒给他做急救,也有人去翻他的眼皮,看过瞳孔后松了口气:“还有救。”

我浑身发冷,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事情麻烦了。

“找找他的衣服口袋,应该有速效救心丸。”张添一说。

伙计啊了声,立马去翻老爷子的衣兜。

我们对视,最后还是我开了口。

“……心脏病”我说,嗓子里一阵发干,“四楼,最后一个目击者在这里。”

上午十点零五分,老爷子在我的房车里醒来。

我耐心在他床边坐着,看他眼皮一阵抖动,睁开眼时瞳孔还有些涣散,似乎还停留在某个噩梦当中久久没有回过神。

因为不确定我们这群事发时在楼里的人,是否已经受到了某种污染,为了防止这个“闭环”扩大影响,我们没有接触太多人,只是打了个电话让火并把房车开到楼下,又让车队里没跟进来的伙计们去疏散小区居民,进行统一的安置和看护。

这些事千头万绪,只是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也只能在心底对掮客师母说声抱歉,知道沟通内外的事都要她烦心,想必此时她已经为这事忙碌起来了。

好在车上医药箱之类的一应俱全,老爷子本身也带了救心丸,主要还是前两天过度劳累下绷得太紧,一时间受到冲击太大才险些没有缓过来。

看我就在床边,老爷子的手指费解蜷缩了一下,似乎心神被什么所慑,一下子还开不了口。

我安抚了两句让他别着急,把我们的想法大致跟他说了下,低声问他是不是在四楼歇息的时候看到有人跳楼,和他近距离贴面而过。

老爷子两眼一闭,眼睛里就有些泪花。

我心下一叹,多少有些内疚。

他毕竟是局外人,要不是这次把他牵扯进来,老爷子还平平安安在家研究古建筑呢。平日里张家就算有事请教,大概也不会把他带入险境,哪有这些祸事。

只是现在局面非比寻常,我不确定事态会不会进一步恶化,会不会有人赴上老林的前路,只能狠下心继续问:

“看清那人长相了吗?”

老爷子艰难点一下头,又动了动手指,示意我把纸笔递给他。

纸面上歪歪扭扭被刮出来一行字,有点凄凉:“我是不是瘫了?”

我愣了下,一时间说不上是想笑还是什么,张了张口还是气笑道:“想什么呢?您老体格那么健朗,就是一下子应激了。老鹰抓兔子见过没?兔子急了还会假死呢。”

老爷子面上一松,肩膀立马垮了下去,这回情绪稳定许多,纸上又沙沙作响了一阵,写了一句话,又附了一张由于难以运笔、几乎是皱巴巴叠在一起的草图。

我接过,让他安心休养,老爷子强撑着还想写什么,困倦一起还是沉沉睡去。我看他睡着,扭头嘱托火并就不要跟着我了,只管留下好好照顾他。

这也是无奈之举。原本是为了黄伢子才带上火并,但现在情况有变,火并没跟我们上楼,本身又是个备份的人形活地图,于情于理我是不能让他牵扯进来的。

他倒没有意见,听我拜托他多费心,很是认真就跟我打起包票。

我这才拿上老爷子给我画的草图,出了车房到外面吹风。抖开纸一看,里面的内容让我有点意外,整个人不自觉缓缓就站直了。

那句话很简单。

说的是:“地图我简化了,中心就在这里。墙在墙当中。”

换了过往,看到这句话我一定莫名其妙,铁定要吐槽老爷子打什么哑谜。

但今天这事给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我仔细看了两遍,还是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为了方便理解,事情还要从老爷子昏迷后说起。

给老爷子喂了速效救心丸后,我和伙计们上了四楼检查,发现那两个被我留给老爷子的伙计不知所踪,屋内没有任何纠缠或挣扎的痕迹。

满屋厚实的灰尘里,只有我们进出留下的那几个清晰的脚印。

我们又上了天台,发现锁了,有伙计摸了根细铁丝给我们把楼道口的铁门打开,一行人上去,顿时就被眼前的景象骇了一跳。

说来可能有些离奇,但天台上布满了大片大片的发褐的暗红色,是血块凝固后有些结痂变粉的样子。

伙计们的反应很整齐,当即分出一个小队伍上去试探,其他人就散开警戒,又特意留了三个人守在我们背后。

我看到身边最近的伙计袖口有道隐约的寒光,不知道是扣了个指虎还是什么。

再一看,天杀的张添一自己跑到天台的边缘去了,蹲在花盆前看着什么。

我暗自摇头,心说指望不上这位大哥,这时候要趁机来个怪物还不轻松把我脑袋给拧了。人就理直气壮往徐佑和张甲背后缩。

哪知张添一还回头招手,把两个靠谱保镖一起喊走,这下变成三个人一起排排蹲,半天都没动弹。

我这人向来是情况越糟糕的时候反而越活泼不着调,真到了生死关头吓过头了,说不定还能来段贯口冷笑话。

看他们装神弄鬼的我就没忍住,再多的紧张和担忧此刻都被好奇心盖住了,也凑上去看是有什么好玩意儿。

结果一看我的脸就绿了,那花盆里倒是一样的鲜花绿叶,没什么异常,但花盆边上、地下,分明是一连串深深浅浅的血脚印。

那些血脚印的大小是几乎一致的,但由于血液的干涸凝固不同,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色泽。

我擡脚凌空比划了一下,咋舌道:“这是同一个人踩了多少脚?”鬼打墙也不过如此吧。

话音未落,三个人都看我,小队长就怪怪道:“你怎么知道是同一个人?”

我有点糊涂了,心说什么情况,这不是明摆的事吗?脚印都是一样的啊。

一个人没看出来那是碰巧想岔了,三个都傻了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但看他们的神色不似作伪,我有点犯嘀咕,莫名就心虚起来。

不是就不是吧,到底是什么你们倒是说啊。

正心痒难耐,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就看张添一似乎是不动声色地冲我摆了下手,在袖子里比了两个指头。

我没看懂这是什么鬼,二?耶?剪刀石头布?灵犀一指弹指神通?

不对,我忽然七窍通了,一个激灵暗道这是让我给嘴上拉个链子,封口先别说话。

人就起了戒备,拿余光往四周扫去。

奇怪的是,身后除了警戒的伙计们并没有什么特殊,我暗自留神看过,也确认伙计们没有谁要变身小怪兽,都是全须全尾的。

身后没问题,前面又是天台的尽头只有一片空。

是哪里还有不同,我冲张添一打个眼色,还在费解,就见楼底下一晃,是火并出了房车出来透气。

他在门口只蹲了不到两分钟,就很尽职地又要回去看护,无意中一擡头,大概是看到花盆掩映中的我们,像是被什么吓住,瞪起眼睛就要大叫。

即使隔得这么远,我还是能看清他的表情有多么古怪,心里忽然起了个念头:

“这也能看清?莫非我们其实离得不远吗?”

电光火石之间脑子一晕,眼前就花了,倒栽葱一样整个人往前方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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