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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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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趁机拽住上方的工兵铲爬了上去,免得变成累赘,带着一身滴滴答答的水挂在上面。

两人再交手,这下没了干扰都放手一搏,三易明显落了下风。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不放弃,依旧和张添一缠斗,一幅你死我活的样子。

我看得心惊,但也帮不上忙,只得赶紧脱了湿透的上衣用力拧干。被火海烧得有些发烫的水体让我不自觉就浑身发痒,我怀疑里面还有什么我不清楚的毒素,一摸后背果然起了层很浅的水疱。

再看底下,彻底浑浊的水里已经看不清两人的动作了。

我总觉得这个事情不对,三易明知道打不过,纠缠张添一做什么。既然他的目标是杀“徐然兴”,不是应该继续想办法偷袭我,甚至拿我当盾牌,让张添一投鼠忌器。

难道,他有什么把握能让张添一必死无疑,自觉有把握解决了这块拦路石再来收拾我吗?

我有种不太吉祥的预感,可顷刻间实在没有思路。

拧着湿漉漉的衣角,水底纠缠的人影已经非常模糊,我没来由地就有点慌。

不对,肯定是有个很明显的陷阱,是什么呢。

可这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成不变的石壁、绿油、火焰,如果想用采石图算计张添一不太可能,傻子都知道防备不要越界。

总不能是单纯想用水淹死张添一吧。我摇头,也觉得有点太不着调了。

等会儿……水,水。

我忽然顿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滴水的衣角,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想法。

在干燥的环境里,人很容易会发现自己身上在滴水。可是在水里呢?

以前有个很非主流的矫情说法,说人鱼在水中哭泣,只有水知道眼泪的存在。这话其实不错,换到现在,如果一个人身上出现了滴水的反应,但却一直身处水体的包围中,就很难发现自己的异样。

我一个激灵,立刻大喊:“哥!出来!先知在吃你!”

水下猛地一动,有人探头出来,我刚要惊喜,就看那人阴恻恻凝视着我,笑了一下。

是三易。

我的脑子里嗡了一下,就看另一道人影在往水中沉去。

一瞬间时间忽然变得很慢,我浑身过电,竟然深吸一口气,在三易出水来拽我的瞬间从另一头猛地扎进了水里。

他没想到会失手,微微一愣就伸手来抓,我咬牙一笑,抖开怀里还没来得及穿上的外衣,一个笨鱼打挺,把水面上那些烧着的绿油全部卷在了身上。

蓝色的火焰在我身上立刻跳开,我痛得龇牙,异样的麻痒感顿时席卷,鼻子里也是一热脑子沉沉发晕。

“他大爷的,真有毒。”我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只是输人不输阵,还是强行装蒜对他说,眼泪都出来了,“来呀。”

三易一顿,我已经扎猛子往水底追去。

他也知道我不会游泳,与其下来冒着一起被毒死的风险,不如等我窒息溺水。但凡还有点脑子都知道这才是明智之举。

我赌的就是他还有脑子。

水面以下陡然一静,三易没追,只有一道视线冷冷地一直盯着我的动向,似乎是要等着看我什么时候淹死。

看我持续往下沉不作挣扎,他顿了顿,犹豫片刻才往上爬去寻找出路。

我心下微松,憋着最后的一点气下潜。此时发现不会游泳还是有好处的,想挣扎求生回水面也做不到,几乎是片刻就沉底追上了张添一。

他紧闭双眼,但还没有闭气,只是像在对抗什么,整个人紧绷着蜷缩起来似乎在准备发力。

我陡然想到了地宫中惨死的台仔,发现两人的动作很像,心中对于台仔生前状态的最后一丝迷惑散去。

原来先知用来消化的透明水团,在没有腐坏那么严重的状态下,是这样控制住已经警觉的猎物的。

完好状态下的水团就像是一条隐形的大腹蟒蛇,在功能正常时,足以紧紧束缚住被包裹的人体,持续压迫对方的胸腔和腹部。这种鬼魅般看不见的全面挤压,使得人如在狭窄的甬道中攀爬却被卡死,最终只能在无限困惑和惊恐的窒息中身亡。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但对台仔由衷道了谢,脚下一蹬用力扯住了张添一的胳膊。

妖异的毒焰顺着我们的衣料瞬间爬遍了张添一的全身。

这股以巨大尸体和断肢们为燃料烧起来的幽蓝火焰,在水体中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轰得一下爆出一股高温,将张添一完全点着。

我坚持到现在再也憋不住气,不由呛了口水,火辣辣的烧灼感由内而外爬遍躯体,烧得我开始耳鸣。

眼前猛地一阵发黑,我在心里苦笑,难道这就是结局吗,好像打肿脸充英雄失败了。

但也就这个时候,我听到一阵尖锐如孩童哀泣的声音炸开,手下一滑,瞬间就有什么东西在张添一的体表外翻滚挣扎起来。

……原来还是怕烧的。

我恍惚想,忽然有点得意,但马上呛了第二口水,接着是肺里不停作痛,猛地就失去了意识。

模糊之中,似乎有人很快把我拖出了水面,接着把我背起来开始往上攀爬。

途中我似乎醒了一次,但脑子是昏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背着我的人低声应了两声,我就很放心睡了过去。

这一觉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因为当我醒来时发现四周全是白色和青色的粉末,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刚挖开的甬道里,被人提着领子往外拖拽。往上斜打的甬道到处是种半胶质,很有种生物体内的肉感,而且四周的温度非常高,导致那些胶质几乎是呈现出一种匪夷所思的透明。

我惊呆看着四周,半晌才缓过来些许。

张添一正把我放下,独自转身向上爬,要去前面再开挖一段路。

我还犹在梦里,发现因为这些土壤的透明化,四周的岩石、杂质甚至是无数伫立在墙中的石柱都历历在目。就像我猜测的,墙体里全是畸变失败的尸体,面色狰狞地凝固在墙体之中,四面八方都是。

张添一似乎正是因为这点,才确定了可以开挖的方向,绕开作为格挡的石柱勉强找到了一条非常狭窄的缝隙。

这条缝隙很窄,应该是长时间因为四周泥土和水体的压力,导致石柱和铁水之间有了一道开裂,又在火海的高温持续灼烧下扩大了。

张添一把工兵铲的螺纹管拧紧,就在这道几乎是侧着身子才能勉强通行的甬道里向两边刨土。

我就注意到他的一条胳膊几乎全被蹭破了皮,应该是在逼仄的爬行中实在很不方便拖拽我。再看我们两个身上,烧得破破烂烂还全是水泡和红疹,实在相当狼狈落魄。

不过好消息是,我身上的痛痒大概因为麻木已经好多了,身上的伤口被火燎过反而变相收了口子,因此没有什么大出血的情况发生。

只是一阵一阵的晕眩和疲惫肯定是免不了的,我定了定神,才往下望去,不由又是有些惊讶。

此时在透明的胶质中下望,就像是我们已经爬到了网格图层之外的空白区域,俯瞰凝固扁平的火海其实是很妖异夺目的。大块大块的绿色油脂如同苔藓,和橙红色的火舌混在一起,一同形成了

水体中满是锈迹的铁网已经断裂了一大半,猩红的断口在水中像是一双双细小的红眼。

那些断肢几乎已经烧得干透了,全部碎成粉末大小的砂砾,似乎即将往铁网之下倾泻沉底下去。山魈们的尸骨已经变成了黑红色,栽倒在那些杂乱干枯的毛发中,像是泡在了什么劣质发霉的墨水里。

而那个我一直因为体型差异只能看到部分的巨大尸体,出乎我的意料,形状非常古怪,竟然和帐篷里发掘出来的那具神像几乎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帐篷的神像掌中沉眠着采矿人孩童的尸骨,而这具无比庞大的多肢怪物的四肢尽头都是空的。

就在那个怪物的腹部,我看到一团同样体型庞大的水团盘踞其中,向水体四周辐射出许多海葵一般的触手。

那些触手延伸到了石壁之中,就逐渐变得凝固、青黑,触手上疑似锋利锯齿一样的东西也变得十分醒目,和那些尸体里长出来的东西一样,如同一层一层堆叠起来的鳞片或是刀口。

我屏住呼吸,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先知的一部分体貌。

那些触手环绕着,和那些畸变尸体一样,蔓延在整个矿洞的墙体之中,也丝丝缕缕地盘绕在那具巨大尸体之上。整个矿洞由人们辛苦修建起来的阻隔对它来说,似乎并没有那么大的封存作用,反而成为了它伸展的爬架。

而那些半遮面的盗矿者,就挨个分散在铁网之上,成为这张巨画中唯一有实际体积感的东西,都睁着死白的眼睛瞪着上方。

但让我不安的是,虽然没有细数,我感觉那些盗矿者的人头似乎少了一些。好像被什么吃掉了。

还有那个已经安静下来的巨尸,它体表上布满的如同藤壶或是铜钱的鳞片也少了很多,露出>

“……如果,先知作为一个笼子,”我忽然有点身上发冷,问自己,“在求活的进化中,连同笼子里的东西,包括以前不能吃、消化不掉的残渣全部吃掉。甚至放弃了大部分肢体,连自己也可以吞吃。最后这会变成一个什么玩意儿?”

我没有答案,只是感到那团透明的水团在巨尸腹部动了一下,像是有一双浑噩无知的眼睛,正贪婪与我对视。

它彻底吃掉自己的囚徒需要多久,这对我来说无法评估。它在改变形体后,下一次是否还是“采石图”,是否还会被困在矿洞石墓之中,似乎也很难推测。

只有底下的彩色巨图还在不停地塌缩,向无限的平面下跌,把一切都压缩成了线条和像素点。

那团透明的水团在线条之中蠕动,分解着为数不多的微弱光线,散发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彩色。下一秒,它的形态扭曲了一下,再度变化,竟完全消失,变成了隐形无法看见的东西。

我再也支撑不住,在巨大的恐惧中重新陷入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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