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崩坏(修)(1/2)
快速崩坏(修)
签名的字迹歪歪扭扭, 应该是书写者当时已经失了力气。
上面有一道浓重且不均匀的血迹,沾满了指纹,是一个残缺的竖弯钩。在其上是尖锐物划出来的白色刮痕。
三易一看就道:“她应该是想写血书, 但挤压血液的过程里意识到很难操作,手指实际上通过用力压迫反而止血了,最终只涂了一团很小的血渍。”
他摸了摸上面的划痕:“像发卡上的钩子或者曲别针一类的东西。临时找不到工具, 干脆把血迹当做背景色,通过刮涂反白来留下信息吗?”
我摸着那团破烂的布条, 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浑身过电一样开始发麻。
因为我已经看出来上面的内容是什么了。
说来很荒唐, 那个签名写得居然是“鲁西西到此一游”。
那副被水泡得看不出来的简笔画, 像是画了只很丑的鲸鱼, 又像条发育不良头大身子小的龙,因为绘画者的虚弱, 把头部几乎画成了崎岖的五边形。
而在边上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圆形,像是珠子或是气泡, 又或者,是一颗中空的石头。
鲁西西, 其实是一个很古早的本土童话人物。
她的故事最早出现在画报上,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双胞胎哥哥叫皮皮鲁。和有时表现得活泼顽劣的兄长不同,那是个品学兼优乖巧懂事、但又古灵精怪的小女孩。
我们家就有一本徐屏特意央求母亲淘来的画册, 叫《龙珠风波》, 说得就是鲁西西在房间中发现了隐身的龙, 获赠龙珠去水中遨游,却被劫匪盯上的故事。
巧合吗?
一个痛苦濒死、忍受着甘愿被困在矿洞和死人堆里的孩子, 她在复仇即将达成,马上就能听到那群“山民”哀嚎的时刻, 竟然以一种天真童稚到近乎戏谑的方式留下了最后的痕迹。
我似乎隔着漫长的时间,听到了一个充满暗喻的童话,留言者将许多不能言明的秘密和往事都藏匿其中,冷静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如果把获赠龙珠看作被采食种下标记,把水中遨游翻译为矿洞在深水中不停沉底下落……
那么常人无法看见的神龙,和似乎“幸运”进入光怪陆离世界的鲁西西各自意味着什么,就不言而喻。
可是,可是,我的脑子一下乱了,这个孩子的字迹我完全不认识,她的确不是我的妹妹徐屏。
会有这样的巧合吗?让两个几乎相隔万里素不相识的孩子,几乎在同一个年龄,同时被一个童话故事联系到一起。还有故事里那个双胞胎哥哥和暗中窥伺的劫匪。
我的胸膛几乎要炸开了,竟然晕了头去看三易,干巴巴问:
“这确实不是屏屏的字迹,对吗?”
三易抓住我的手,让我先冷静一下,弯腰把那具过于瘦小的尸骨抱了起来。
“矿洞事发时这里有两个孩子,神女没有死,她留言后活着逃出去了。”
他低头一直看着怀里的白骨,轻声说,“这是被王永富他们当作人质的那个孩子。她实在带不走这孩子,只能把人留在神像掌中。”
我下意识摇头:“可这也没有什么凭证能说”
话到半路,我突然愣住了,一下清醒过来,死死看他。
不对他怎么知道矿洞事故的细节又怎么知道有两个矿童。一连串的念头闪电劈过,我猛地往后缩,所有翻滚的伤感情绪全部炸掉吼了起来:
“你不是三易。你是谁?!”
三易擡头看我,突然沉默了,古怪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个笑容里看到了某种没有理由的强烈怨恨。那种突如其来的阴邪让我浑身汗毛都炸开了,就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心悸。
不对,我差点大叫起来,冷汗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那不是和一个“人”对视的时候能带给我的恐惧。他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动不了快跑啊。
四周的积水一下发沉,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接着面上一潮,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对着我哈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呼吸不过来了,下意识去抓脸上扣着的呼吸面罩,但手掌里刚刚触摸到实物,却根本不是他方才递给我的水肺,而是软的肉。
扣着我的、缠绕我的、沉甸甸挂在我身上的,全部变了。
不是刚被我体温捂暖的装备,是死人一样的冰凉。我无法形容那是什么,但面上又是一潮,原本该由呼吸面罩提供的氧分,分明是什么腥臭的东西在对着我哈气。
我怀疑自己在发抖,因为视野不由自主模糊起来,一下一下的心跳几乎到了嗓子眼,绝望往四周看去。
但方才还惊讶喊我的伪人们,也都沉默看我,一起笑了起来。
复制黏贴一样的笑容,出现在所有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
三易对着我又说话了,声音乱糟糟的像是坏掉的电台频道。
不,他不是在对我说。
我起了鸡皮疙瘩,他的目光不在我身上,是对着什么站在他面前的人问话。
我以为自己已经遏止了先知的滑稽剧目,但就像噩梦中还有噩梦,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还是先知剪切过来的某个瞬间。
“你确定这样能杀死徐然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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