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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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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持续打开的水龙头下洗颜料笔,残余的颜料在水流冲刷中一缕一缕消失游走,大概就是这种画面。那个黄疹小人的五官或者说身体特征是真的在流逝。

所以,黄疹小人们正在被什么东西“洗掉”?

想到这里,我就心头一突,近乎逃避地下意识否认掉了。

大概是感觉到我的过度紧张,怀里的呼吸也随之加重了一些。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这孩子再怎么冷静沉稳,也不可能真的无所畏惧,我强烈的情绪起伏实际上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是因为过往再怎么样,我也是个成年人吧,总有一份应对问题的底气。易地而处,困在瘦弱孩子的体内,无力感就如同退潮般暴露出来。

我深呼吸了一下,把呼吸慢慢调整放缓,冰凉上满的积水让我清醒了一些。

又过了不知多久,铃铛声停止,但来自上方的光影晃动似乎还在,光斑隔着眼皮映过来让人还是很不舒服。

肩膀上被轻轻碰了一下,周遭的积水再度上满,已经到了我口鼻处了。

这意味着把脸埋在我肩头处的那孩子已经开始闭气,但她没有催我的意思,只是试探着小心擡起一些,片刻后轻声道:“好像可以动了。”

我稍微安心,感到她撑起身体起来,大概是向四周观察扫视,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

出什么变化了吗?

我已经做好准备会再有什么东西和我面对面,一睁眼,还是愣了一下,立刻浑身发冷。

首先,那些包围着我们的黄疹小人,形貌已经完全发生了改变。

它们现在几乎变成了完全透明的,只剩些许器官的模糊轮廓,在那个透明的边框里缓慢沉底。

事情似乎比我想得更糟糕,黄疹小人好像不是被洗掉身体特征,而是现在才头一回暴露出真正的样子。

“这是什么?”身边低声问我。

我整理了一下语言,才有些苦涩回答:“简单来说,刚才我们自以为看到的黄疹小人,只是它身体里的东西。现在,那些东西被消化掉了。”

我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介绍食藻类动物吃海藻的趣味小视频。

鞭毛虫或者斜管虫,吃藻类的时候,会咬开绿藻,透明而椭圆的身体把藻类完全包裹进去,乍一看过去,它暂时就会因为没消化完的内容物也变成绿色。不了解的人也许就会以为它原本就是绿的。

现在我目睹的景象,就像是某个具备儿童体型大小的东西,同样因为包裹着一个食物而在外形上引起了误导,让人忽视了它透明的身体,把消化中的食物当作了它本身。

它具备的所谓人形,不过是因为食物的大小暂时撑开造成了它的形变。

小女孩擦掉口鼻处沾到的积水,借了我一只手,我们在积水浮力的帮助下总算都从矿车中脱身,下地踩到地面的那一刻,我就发现我们身上都是砂砾大小的石屑。

那孩子就算在这种处境里,也很爱干净,尽可能地在保持能有的整洁,就一边警惕观察着那些透明的鬼东西,一边拍打掉身上石屑。

下一秒,离我最近的那东西没有任何缓冲,忽然整个融化一般掉了下来,一半摔落到它坐起来的那辆矿车中,探身斜出的另一半则落了满地。

我无法形容那种极度怪诞的感觉,因为目前我实际上是浑身湿透的,脚下很快滴淌了一小片水洼。那个透明的东西滴落在地后,无声无息散开,首先就融化进了我脚下的积水当中。

似乎得到了某种加速的催化,骇人的冰凉伴随水流一下子扩散,反向往我湿淋淋的裤腿管上蔓延。我好像一头踩进冰水里,直接打了个寒颤,擡脚就赶忙往后退。

但后方也是矿车,这一退差点撞到另一个透明的鬼东西上。还是那孩子拉了我一下,我们才弓腰踮脚,互相提醒着从矿车们中找路赶忙退了出来。

这里要说的是,我只是不小心沾了一点那东西融化后的产物,脚腕处就火辣辣地红肿起来。

我不确定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腐蚀性,或者类似消化液的东西,马上把裤腿从膝盖处撕开丢掉。

我们又盯着那群东西连连后退了很长一段距离,看见它们挨个在消融成液态。

只是这一下,我们离出口的木门就更远了。

那扇木门果然是还开着的,外面的光亮投进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但这个距离我已经很难看到门外到底是什么情况。

要说没有丝毫懊悔是假话,本来一步之遥,突然出这么多幺蛾子搞得死活走不了,换谁来都憋得慌。也就得亏我习惯了遇事会出岔子,更多还是讪讪摸了下那孩子的头,心说我这不听指挥的毛病是得改改了。

她倒没有怪我,反而有些发呆。

眼看那些装着透明东西的矿车严严实实堵在木门前面,我是不敢再靠近了,脱困无望,就四周打量了一下,留给她一些时间消化变故。

这次不再是仰躺,视野宽阔许多,四处一看我就又是愣了一下。

奇怪,刚才我就纳闷怎么那么安静,其他的矿童们怎么也一点声响动静没有。现在看去,整个矿洞里分明是空的,只有我和小女孩两人。

可山民撤离前,那些喧闹的动静我还记得,这里绝对是正在作业开采中的。再看那些到处摆放的手脚架,也证明肯定是有人在此施工的。

不说别的,矿车里差点把我压吐了的碎石,总不能是鬼挖出来的。

“矿童们呢?”我纳闷问,这到处都是一览无余的平地,根本找不到什么躲藏的地方啊。

小女孩好像被我惊醒,沉默了一下,有些凝重道:“不知道。以往他们离开后,木门关闭这里到处就是漆黑的,我们为了节省体力,应该是都入睡了。这是头一次到了这个时间还有光亮,我也还醒着。”

也就是说,她之前也没发现,到了傍晚时分之后,矿童们消失无踪。

除此之外,她刚才说的话我听着总觉得还是有点怪,什么叫应该都入睡了。

她又想了很久,才慢慢问我:“你说,刚才那些东西,现在算是吃饱了在休眠吗?”

我眼皮一跳,就想说是。

她却有些凄凉,又问了我一个问题:“在被彻底消化之前,你觉得那些成为食物的小人,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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