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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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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痕

伴随着矿车微不可见的移动, 我睁着眼睛,和那张近在咫尺的怪面小人对视。

理智告诉我,矿车就抛停在门口, 距离脱逃不过一步之遥;

而这些不知何时从矿车中坐起来的黄疹小人,实际上在我观望情况迟迟没有睁眼时,花费了起码十分钟左右, 才有这么一个挪动着到我的面门附近,说明这个中脱困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但在这种呼吸可闻的距离, 那东西直勾勾地盯过来, 却又找不到任何目光的聚焦能够对上, 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甚至不像个活物, 就让我还是不由起了层白毛汗。

先前那孩子严肃示意过不让我动弹, 我不敢违背,生怕有所差池牵连她出事, 只能直挺挺保持着仰面躺平的状态,克制着想偏头避让的冲动, 感觉实在难受到了极点。

此时滴水的症状犹在,积水已经上满到了我胸口附近, 把我几乎整个上半身的衣物都打湿了,身体周遭和上方的杂物和碎石砂砾黏在身上像层假皮一样,搞得我后背都在发刺。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我总觉得思绪狂转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但那黄疹小人实际上确实只再度凑近了我些许。

矿车被渐渐推动起来, 就带着我从那张近乎贴面的眼睛下一寸一寸移走。我勉强擡起眼,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双有些粗粝的小手攥在矿车的扶手上, 包浆的扶手大概不是很好使力,她手背上明显绷起了细细的青筋。

正在焦急, 我那和矿洞上方穹顶平行的视野里,就很莫名地晃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飘过。

但那种变化太浅淡了,就好像只是一抹影子掠过,甚至比影子更没有存在感。

接着,四周那些包围住我的黄疹小人就都是一动,忽然齐齐把身体高昂起来,以无法言喻的古怪体态,全都仰望向矿洞的顶部。连在我眼皮子底下那张怪脸也倏忽上擡,对上上方。

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是这时候,我莫名其妙就感到了一阵心悸,好像此刻它们的目光才通过某种方式全部聚集到我这里,并且马上就要看到我。

我寒毛直竖,就想去喊,但推动矿车的那双小手不知为何也顿住了。以我尴尬的视角,只能看到她似乎犹豫了一下,也做了个想要擡头的动作,但举止中竭力在抗拒。

上面到底有什么?

我恍惚了一下,穹顶上那东西似乎还在微微晃动,涟漪一般由浅到深。

就像是……房门外车辆往来带动光影投入房间中,天花板上细直的光影来回跳过,又像是平静的水面上刮过一道水痕。

“叮铃……”

不对,石林的铃铛声!

一瞬间,我像是看到一具模糊隐形的巨大尸体在穹顶晃动的水痕中沉浮。

我头皮一炸,立刻挣扎,身上的重物因为积水的上满似乎分担走了部分压力有所松动。这一下我什么也顾不得了,依从直觉就猛地撞开了部分杂物,勉强挣脱出小半肩膀,擡手一把拽住了仰面望天的女孩。

只这么一个动作,巨大的寒意就倒灌全身,我好像此刻才第一次进入这个矿洞中,无处不在的阴寒和窥视感扑面而来。

那些黄疹小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动静,脖子更加扬起来,拉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弧度。

被我死死抓住手腕,小女孩整个人震了一下,瞳孔剧烈收缩起来。

我不知道此时她的视野里是否比我多发现了什么,但她明显是受到了震动,马上用力闭上眼睛。同时探手摸索着,就开始不停把我身上压着的杂物推开,想帮我尽快恢复行动能力。

“叮铃”又一声响,这下两人都起了汗,小心加快了动作,她似乎很是懊恼我的莽撞,但情急之中,还是无声说了句谢谢。

穹顶上的光影又变深了,叮铃声忽远忽近,不知道到底在哪里,根本没法躲。

这时候越急越出错,那些杂物跟五指山一样根本清理不干净,也不知道是谁手抖了一下,那些杂物一乱,轰一下就全往中间塌,反而把我埋得更深了。

我急得想骂完蛋,又“叮铃”一声,就感到某种密密麻麻的目光扫过。

不行,没地方躲了。

我的脑子一空,神使鬼差之间,居然一把将那小女孩往矿车里拽。叮铃叮铃叮铃此起彼伏,对视一眼,她立刻选择了相信我,翻身进来,把脑袋埋在了我肩膀上。两人都闭眼,一动不动。

漫长的几个呼吸,陡然的安静中,我听到疑似那些黄疹小人在转动头部,颈骨僵硬的拧动声让人一阵牙酸。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惊悸,还是四肢被重物压久了气血不通,我就感到整个手脚都是麻的。久违的酸麻痛痒在脊背上刺针一样爬开,还能大致感到好几处关节似乎是有淤血堆积肿起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这具细瘦的身体就会这么无征兆地干瘪塌下去,连带着怀里的孩子一起往哪个看不见底的黑窟窿里掉落。

也就是这个时候,极度高压的忐忑中,我的脑海里竟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我开始不厌其烦地回忆起刚才贴近我的黄疹小人的五官。

这是个非常莫名其妙的举动,我自己都不太理解此刻自己为什么还能分心到这种似乎无关紧要的细节上。但脑海中浮现的画面已经变得清晰,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惊惧。

我“看”到,那黄疹小人在仰面远离我的时候,似乎是变得浅了一些。

奇怪,什么叫变浅。

但要去形容,又好像就是这么回事。从我第一眼被它吓得魂飞魄散到现在的短短时间里,直到穹顶上波光粼粼之际,黄疹小人不光是面部,整个身躯都好像有了变化,变得透明了一些。

不是说苍白到没有血色,而是字面意思上,如同玉石一样剔透的“透明”感正在加重。那些青紫色的斑点浮动在上面,一簇一簇的如同阴干的苔藓。

那样子太古怪了,后知后觉中怪异的观感甚至第一时间盖过了恐惧。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试图在回忆里面找到一些恶毒的意向,好像是想证明那东西还是切实存在的。但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那直勾勾的眼珠子,而是那张脸在某一刻似乎有翕动起来。

翕动中,某种褪色到几乎消隐无踪的色块就在底下游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或事后脑补,当时我一定是无意中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并在潜意识中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才会在此时还不停提醒自己回想起来。

是什么呢,那种让人异常不舒服的感觉。

连绵的铃铛声里,我对自己说,对,黄疹小人的身体里就是有什么在游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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