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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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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霁渊听不进任何解释,他的拳头越攥越紧,指甲都陷进肉里。扎眼的血从他的指缝里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到地上。他感觉不到痛,他只是觉得好无端。

“霁渊,你冷静一点!”郑时朗抓住他的手腕,却掰不开他的手。

“我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你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你可以冷静,可他是我爸啊,你要我怎么冷静……”

秦霁渊没有落泪,就在郑时朗也没法给出除了拥抱更合适的安慰时,他好像一瞬间冷静了下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东西。

他的眼神冷得郑时朗快认不出:“带我去见他。”

郑时朗帮他把手上的伤包扎好,递过去一套衣服。他很快换好了。这是一套孝服,家丁穿的。秦霁渊差点就忘记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死人,早就不能再以儿子的身份悼念他。

他给秦因藤惹过很多麻烦,他这个纨绔少爷只在给人添乱这点演得还算生动。秦因藤却从来没怪过他,再生气不过多说教上两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了。他从来都不算一个孝顺的儿子,就连秦因藤希望自己早日结婚生子这种对他人而言不算困难的愿望他也没能实现,甚至还因此和他吵了一架。秦霁渊觉得自己好失败,千古不孝第一,古今无能无双。

他其实连秦府都不应该再进,秦府里认识他的人太多。就算进了,也须得一言不发,头都没有资格擡。可秦霁渊还想再见秦因藤一面,无论如何。郑时朗理解,所以他不拦着他去,甚至主动递来助他伪装的衣服。

他当然理解,毕竟他就是那个连父母最后一面也没能见上的不孝子。旧事不合时宜地浮现眼前,被他无情地驱散。他已经不能再悲伤,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秦霁渊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他混迹在家丁中,帮忙布置灵堂,和郑时朗一起守夜。他一言不发,脑子却从没停转。口袋里是秦因藤的遗书,他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期望从里面看出一点端倪来。秦霁渊自认还算了解秦因藤,如果说秦因藤宁死不从日本人的调遣,是可以理解的。但将遗产尽数留给郑时朗就不像他的作风了,说到底郑时朗也只是外人,再亲比不过亲女儿,他怎么也不应该厚此薄彼。

为什么偏偏就是郑时朗和他谈完话后不久他就寻了短见,为什么遗产偏偏都是郑时朗的,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郑时朗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自己,为什么偏偏在郑时朗和村上杏子要完婚的时候。无数疑点指向郑时朗,逼秦霁渊不得不怀疑他。

如果他的黄粱一梦从来都只是一个骗局呢?

秦霁渊不敢再想,但他已经不可能再以从前的眼神看向郑时朗。他没有证据佐证他的猜想,他知道不该武断,现在要他和从前一样待郑时朗不可能,他唯一能做的是不让对方对自己生疑。他应该努力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装作他没猜到任何事情。

好累,他不想也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郑时朗了。

度过几个不眠不休的夜,直到秦因藤出殡后,两个人才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秦霁渊一踏进家门就倒了下来,几天的心力交瘁已经耗尽他所有精力,再无力维持站立状态。郑时朗的精神并不多好一些,还是强撑着把秦霁渊抱上床后才睡着。

郑时朗再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一块,秦霁渊忙着把被子往外搬。

他抓住秦霁渊的手腕:“你做什么?”

秦霁渊垂眸,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最近心情不好,你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你的心情了,我出去睡。”

郑时朗把被子从他手里接过来:“这房子里就这一铺床,你去哪睡?”

“又不是只有床能睡人。”

郑时朗叹了口气:“你决定了?”

“是。”

秦霁渊不想见到自己,郑时朗心知肚明。他自己也还在为未能早点看出秦因藤自杀的倾向而自责,自然能理解秦霁渊的选择。

“你睡眠不好,还是好好在床上呆着吧,我出去睡。”郑时朗接了秦霁渊手上的活,自己到书房打了个地铺。秦霁渊不置可否,他站在原地,看着郑时朗忙前忙后,眼睛里的情绪没有一丝波动。

郑时朗忙完一切,看见秦霁渊还是跟根杆一样杵在原地,拉着他坐下来。

“霁渊,对不起,要是我早点发现爸的不对劲,也不会……”郑时朗开始管秦因藤叫爸,这是秦因藤的授意。秦因藤说他一把年纪,膝下无子,只剩下他这么个干儿子,他也该早点改口叫爸了。可惜最后秦因藤也没听到这一声爸,他走得太匆匆。

“别说这些没用的。”秦霁渊避开郑时朗的眼神,“也不必管他叫爸,他生前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应当也没做好听你这声爸的准备。事情结束了,就这样吧,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秦霁渊不等郑时朗的回应,径自走进房间反锁了房门。他独自一人坐在床边,窗帘把窗外的风景遮了个严严实实,半点月光都透不进来。身心俱疲,他是该好好休息了,泪腺在这时候萎缩,他没落一滴泪,以此生最大的平静撑过了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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