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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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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道全说完这番话就走了,秦霁渊也不能在那扇门后久留,浑浑噩噩地进了房间。房间里,郑时朗的行李还未打开过,他的东西都规整地放在原位。只是三天,东西来不及沧海桑田,却够让他们的主人半死不活,生不如死。

秦霁渊在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他们的计划分明天衣无缝,韩凌云怎么可能全身而退。除非……除非这一行本就是为了除掉他们,所以别人的证词全都不重要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突然想起那块玉印鉴,埋头进自己的行李里翻得一塌糊涂,终于找到郑时朗改造过的那件大衣。

此时的秦霁渊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是怎样和郑时朗鼓吹这件衣服的价值的,想都不想就直接把衣服剪开。那枚玉印鉴还老老实实呆在它该呆的位置,秦霁渊凝视着这块手掌大的印鉴。

——这印鉴是假的。

他应该知道,他早该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没多看一眼,多起一次疑心。印鉴是假的,剩下的古董也多半不真,想也该知道,七十六号怎么可能让他们这帮不堪信任的人押送真古董。可他怎么就没想到,怎么就棋差一招,满盘皆输。这本就是个局,现在想来恐怕不是为了鉴他们的忠心,而是打定主意要弄死他们。就算他们安全把古董送到了目的地,韩道全也一定会借口他们偷换古董,以治他们的死罪。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打算要他们的命,现在只是撕下了它原本冠冕堂皇的外皮而已。

现在应该怎么办?对……对,现在要先冷静,秦霁渊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坦然面对这个残局。换做郑时朗绝不会任自己如此慌乱,他眼里的事情总有转机……郑时朗不是说有什么事推给他就行吗,他凭什么任自己被打成这样,他也没有一点办法了吗?那要怎么办,就让他们等死?秦霁渊不是不能接受死这个结局,可凭什么要郑时朗痛苦如此,求死不得。

那要是现在从这里杀出去,能带几个人一起死?就算终无所得,至少要让他和郑时朗死在一起吧。郑时朗被打成这样,万一到了地下他认不出郑时朗了怎么办?

无数声音撕扯着秦霁渊的神经。他其实也并不好过,这三天他没合过一分钟的眼,韩道全想着法子不让他入眠。他也就比郑时朗稍好一点,少吃了这许多皮肉苦,可三天来饮食作息皆无定论,胃病时不时来袭,久久崩紧的神经说不准那一秒就断开。现在他最需要的是睡眠,他却已经无心睡觉。

郑时朗,如果能一起死,下辈子遇见的概率会不会大一点?

最后打断他思绪的动静,是两个人推开他的房门,往一旁的空床上丢了个浑身是血的东西。他们的事做得极麻利,也没考虑过命悬一线的郑时朗还经不经得起这番折腾。郑时朗的伤被很草率地处理过,纱布上血迹斑斑,也不知血是止住了没有。他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唯有胸膛的一点起伏能证明他还活着。秦霁渊不敢漏看一秒,生怕下一刻郑时朗就会定格在那里,生怕下一刻他就会停止呼吸。

实在狼狈,过于血腥。但凡郑时朗还剩一点气力,他都一定会擡手盖住秦霁渊的眼睛,叫他不要看,会做噩梦的。这时的郑时朗已经不做这些徒劳的工作,他比秦霁渊以往看见的任何时候都更要乖顺。秦霁渊再不能任他躺在床上,想把他抱进浴室却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借力点。废了好大劲才把郑时朗带进浴室,对方还是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唯一能给他回应的只剩下扎眼的血。

秦霁渊小心翼翼地把捆得毫无章法的纱布解下来,轻轻帮他洗掉血污。郑时朗的伤口里什么都有,沙石自不必说,创面一大就容易粘上脏东西,他们处理的时候也不多看两眼,把纱布往人身上一绑就算收工。秦霁渊光是看着都几近窒息,不敢想郑时朗是如何熬过这三天的。

他自己其实也快要精疲力尽,随时都有昏过去的风险,只剩一点信念支撑他继续手头的工作。他不能睡,他睡了谁来照顾郑时朗呢,他不能任他就这样死了。

不知道在浴室里弄了多久,面前的人才终于有了点反应。郑时朗隐隐约约从模糊的视线里认出秦霁渊的模样,想说些什么,一时竟发不出声,又咳了几大口血。血顺着他的嘴角向下爬,和地上的污血融为一体。他不动还好,这一动可把秦霁渊吓了一跳,忙叫他先别急,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别再把自己弄伤了。

可他还是要说,哪怕只有微弱的气流:

“霁渊……”

秦霁渊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只隐隐觉得在叫自己,于是把头凑过去。

“你……你没事……就好。”这是郑时朗三天来说的第一句话,也是那个拉着他久久不放的牵挂。鞭子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只担心一件事,他怕秦霁渊也遭此祸,秦霁渊那么怕疼,怎么扛得下来呢。

现在看见秦霁渊平安,他终于能松一口气。郑时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变轻了,终于可以了无负担地合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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