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问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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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对着裴知予道:“啧,你这小子根骨奇佳,心性也不错,本是修炼无情道的好苗子。可惜欲.念过重,又压抑许久,恐有一道劫要过啊。”
“欲.念”两字就好像一根针,刺进了温时也耳膜里,听得他脸颊通红,很想跳出来反驳,可又担心是自己想多了。
反观被说欲.念过重的裴知予倒是一脸坦然,直视着衣裳破烂的老头道:“你是对每一个出现在此阵的人,都这番说辞?”
老头连连摇头,“当然不是,我在这迷阵里呆了也有几百年了,本来前几百年都是安宁的。但谁知最近十几年来,进入迷阵的蠢货越来越多了,哎,真是扰人清梦啊。”
老头唉声叹气,见站他面前的人都蹙眉瞪着他,他又道:“哎呀,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真是不好意思,就原谅我这不懂事的老儿吧。”
温时也气得叉腰,正欲开口骂回去。
这老头又道:“不过,你们这些人能跟着我这后人,定是蠢不到哪去的。”
老头口里的后人自然是指裴知予,而言外之意,他话里的蠢货也压根没包含裴知予。
但裴知予丝毫不接受他的好意,反而一把利剑抵在他脖子上,冷声道:“让开,让我们过去。”
“害!你这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若是没有我,都根本不会有你!”老头怒气冲冲气道。
“你是谁,与我无关。”裴知予依然冷淡,甚至剑更往老头脖颈移了几分。
温时也嘴唇微微张合,不可思议看着这一幕。
从刚刚起,他就意识到这老头是敦煌先祖,是裴知予的长辈。
对着长辈刀剑相向,还这么不讲理,他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可又想到裴知予手刃三殿下的事,他又觉得一切似乎那么有迹可循。
“臭小子,真是看错你了!想当初你三哥进这迷阵,我都忍着没出来!你就是这番糟蹋你爷爷我的心意的?”
老头气得面红耳赤。
裴知予仍是冷冷地直视老头,冷淡道:“不需要。”
老头气得要冒烟。
温时也却从老头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他连忙上前道:“这位老先生,您说您在这阵里呆了几百年,一直都忍着没出现。晚辈想问问,那你有旁观到些什么吗?”
“有传闻说,这迷阵里有害人的东西,很多人进来后就神智不清,出去没几天就暴毙身亡了,可又一直查不出原因,所以我们才进来看看。”
温时也特意隐去了他们进迷阵的真实目的。
虽然这老头目前看起来没有攻击性,但也不能为之信任。
老头看着温时也,听着温时也一番得体有礼的话十分受用,森*晚*整*理脸上怒容也少了几分,“还是这个小朋友有礼貌,长得也白白嫩嫩,怪讨喜的。”
“铮”的一声,抵在他脖颈上的剑突然收进了剑鞘里。
老头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后辈。
只见刚刚还冷得像冰窖的面孔此时缓和了几分,眉眼落在那位小朋友殷红的唇上,眼里有丝丝柔光涌动,似乎在赞同他刚刚说得话十分正确。
老头:“.......”
他蹙了蹙眉,他刚刚好像说了讨喜两字。
他顿时咳嗽一声,正色道:“这位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温时也。”温时也愣了愣道。
老头却倏然笑出声来,“这个名字,总觉得似曾相识,似乎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会起得名字。”
“老朋友?”温时也睁大眼眸道:“您认识我——”
可说到外公两字,他又戛然而止。
在他记忆深处,他几乎已经记不清外公名字了。
而且这老头又怎么可能跟外公认识,两人之间似乎隔了太多年岁。
“认识谁?”老头看着温时也道。
温时也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失落,“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老头叹了口气,“你们两个都年纪轻轻,但烦恼的事却不少啊。还记得我当年年轻时也不像你们这样,那是一个意气风发,潇洒恣意啊。”
“可你知道,如今的九渊,在你留下的政权后,又变成了什么样吗?”裴知予突然冷声道。
老头愣了瞬,“变成如何了?”
“你看看这四周,最初的敦煌皇室就是这么一片荒芜的废墟,你知道我用了多少心血和时间重振皇室,让敦煌在九渊能维持如今的屹立不倒吗?”
温时也看向四周,不自觉与现在的敦煌皇室对比,那可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裴知予却只是冷眼打量着。
过了会,才突然冷笑道:“若你没留下那条禁令,我或许会尊敬你几分。”
“什么禁令?”老头不解道。
裴知予缓缓走到老头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只见老头身体突然颤动起来,浑浊的眼里似乎有泪涌动。
他颤颤巍巍道:“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下过那样的禁令,他是我的老朋友...我又怎么可能会那样对他?”
裴知予冷眼看着老头陷入迷茫和不解,眼里没有一丝波动。
倒是温时也拉了拉他的袖子道:“裴知予,我也不知道你们那皇室的事,但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裴知予冰冷的神色才缓和几分,但也没有要解释误会的意思。
对着老头道:“先回答他刚刚问的问题,近几年进来迷阵的人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温时也又瞅了瞅裴知予,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我总感觉这位老先生不像是很坏的人,裴知予,他是你的太祖父,你应该礼貌一点。”
按常理说,温时也并不是个会随意对他人散发善意的人。
可不知为何,面前这个不修篇幅,说话十分不正经的老头,总让他莫名想起他的外公。
记忆里,外公似乎也是个这样的老顽童。
但老头听见裴知予这番冷言冷语的话,却并未生气,而是恹恹地点了点头。
又察觉到有道炯炯的目光朝他望来。
他擡眸,就对上了那张十分昳丽白净的脸,这世间少有男人能长得如此俊秀。
他眼里满意的神色一闪而过,道:“你这小朋友果然讨喜,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诉你吧。”
“那群人来这里,总不是都是为了来见陆致一面。”
“陆致?”温时也疑惑道。
“嗯,陆致。”老头提到这个名字,面色再次变得沉重,“他曾经是我同门师兄弟的弟子,也是当年那群弟子里最聪明最孤僻的。”
“晚辈能冒昧问一下,是哪个门派吗?”
老头却突然扶了扶额,苍老的手指费力地揉了揉太阳xue,过了会,他叹了口气道:“我记不起来了。当年九渊陷入混战,我被父亲送去修学,在那门派里呆了很多年,谋了个长老的职位。”
“记得是一年夏天,师弟外出游历,带回来了一个弟子,他的名字就叫做陆致。但因为他性格比较阴郁,不爱讲话,我跟他并不熟悉,只记得当年他与我师弟理念不合,没几年就叛出宗门了。”
“但谁能想到后来我从宗门离开,回到敦煌完成祖辈的期望,重建了皇室辉煌,却因常年劳累,生命走到尽头。”
“我死后,魂魄就飘进了这里,安逸了几百年后,却在十几年前发现陆致的一缕魂魄竟然也在里面。”
温时也紧张道:“陆致?他死了吗?长什么样的?”
老头道:“时间过去太久了,我的魂魄在这阵法里也是破碎的,早已记不清他的长相。”
“至于他是生是死,最初我也认为他是死了才会进入这里。”
“可最近十几年来,我能察觉到他的一举一动,朝政里有太多人来求见他,所以我猜测他还活着吧,在这里的只是一缕分身罢了。”
“一缕分身?”温时也全身紧绷,呼吸倏然变得急促,总感觉答应就近在眼前,“他的分身是一缕黑影吗?”
“咦?你这小朋友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你以前进过这阵法?”
温时也手指抖得不像话,几乎咬破嘴唇,才控制住了即将失控的理智,颤声道:“老先生,关于他的一切,你能全部告诉我吗?他的来处?他的去处?他的真实身份,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小朋友,他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吗?”老头疑惑地问道。
温时也闭上眼睛。
过往痛心的一幕幕在眼前闪现,他沉声道:“他只是拿走了我所有希望罢了。”
“这……这……”老头语无伦次道:“这就有些严重了啊。可在我印象里,陆致是师弟最看好的弟子,虽然性格阴郁了点,却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几百年过去了,沧海会变成桑田,又何况人呢?”一旁的裴知予突然道。
老头叹了口气,“我终究是离这人世间太久了,已经弄不清当下局势了。”
“不过,这位小朋友,真不是我要偏袒陆致,我对陆致的了解,就仅限于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
“说来难堪,我至今都还搞不清楚,陆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裴知予冷冷道:“这里是滋养魂魄最好的地方,不仅能让你万年魂魄不碎,自然也能助他修炼。”
老头道:“可这绝非我的本意。”
“绝非你本意的事,又何止这些?”裴知予回道。
老头道:“小子,你似乎对我十分不满,那你告诉我,敦煌皇室如今到底是何模样?”
裴知予却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道:“陆致,他的分身在哪?”
老头道:“你们要去找他?”
温时也连忙道:“也不是去找他。我想知道他是谁,可他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们只能进这阵法,寻找些蛛丝马迹。”
听到这里,老头就明白温时也一行人进来的真正意图了。
道:“那老头我就明白了。这十几年来,陆致一直在前方那处皇室活动,估摸着你们能找到些线索,只是你们想避过他的眼线,那可有些难了。”
温时也紧张地捏紧了袖袍,正想说我们有隐蔽气息。
老头又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笑道:“哈哈哈哈,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和陆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想说,陆致修炼百年,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你们的气息。”
温时也嘟囔道:“那该怎么办?”
老头眼珠子突然一转,看着温时也道:“但我这有一法子,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一试。”
温时也道:“那是自然!若是老先生能帮上忙,晚辈自然感激不尽,您若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都能帮您完成。”
老头嘿嘿一笑,看向一直不怎么待见他的裴知予,意有所指道:“我都离开凡世几百年了,自然没什么心愿了,就是替我的有些后辈着急啊。”
“着急什么?”温时也睁大眼睛问道。
老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突然变得不怀好意,话锋一转道:“你们这一冷一热,看起来还挺配的。”
“配什么?”温时也一头雾水,可却下意识瞥了眼站在他旁边的冷冷的裴知予。
老头没说话,只是杵在手里的棍子轻轻一挥,点在一直跟在后方的师姐、叁木、白羽身上。
温时也刚想问这老头在干什么。
却听师姐激动道:“谢谢老先生,老先生实在是聪明,这阵法里一直都有老先生的气息,若我们沾染上了老先生的气息,那必不会被陆致察觉。”
温时也闻言,也有些开心,对南宫茵道:“师姐,真的吗?”
南宫茵点了点头。
叁木也低着头,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随后朝他投来了一个信心满满的眼神。
温时也回头道:“那老先生,你也给我身上沾染点吧。”
可只见这老头却突然双手搭在木棍上,打量着他和裴知予道:“我这气息只能免费给三次,剩下的两次,必是要付出些代价,才能获得的。”
温时也努了努唇,没听说给气息还只能免费三次的说法。
他道:“那老先生,需要付出些什么代价?”
老头笑得愈发不怀好意,朝温时也和裴知予靠了过来。
温时也突然有些慌张,脚步止不住往后退。
老头捏着木棍道:“这代价很简单,你们两个,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即可。若是答对了,我便可隐蔽你们的气息,还能顺便帮你们把皇室宫殿入口的结界给破了。”
温时也擡眸,远处的皇室宫殿被黑云沉沉压住,那就是陆致设下的结界。
若是外来人贸然解开,必会引来陆致的怀疑。
可在这迷阵里呆了几百年的老先生却不一样。
“只是回答一个问题吗?”温时也有些惊讶道。
他还以为会是什么很大很恐怖的代价,没想到竟是答题这么简单。
老头点了点头,“是。”
温时也立即撸了撸袖子,做出一副大展拳脚的动作,眼睛亮晶晶的,“老先生,你问吧,我一定能答上来。”
“这位小朋友,我接下来要问的问题,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能答出来。”
老头的笑道,视线却落在裴知予身上,似乎要提醒他听着点。
又对温时也道:“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