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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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犹如见了鬼,恨不得将头埋到地底下去。
而白羽懊恼地扶着额,无论怎么看这一幕都觉得糟心。
若按照正常来说,他们家仙尊是棵又嫰又鲜的小白菜,而魔头则是那又凶又粗鲁的野猪。
若两人要发展什么,那也应该是好好的白菜被猪拱了。
可看现在魔头回避的样子,再加上他们家仙尊那副不值钱不矜持的样子。
他就觉得眼前这一幕是上好的嫰白菜非要上赶着让野猪拱他。
叁木一头雾水地听着,眼睛瞅瞅温时也,又瞅瞅裴知予。
温时也用指尖点着桌子,不耐道:“裴知予,你又在那笑什么?”
“没什么。”裴知予站在他不远处,高大的影子覆盖住了他的上半身,将他牢牢笼罩住,淡淡道:“我只是觉得你这幅样子很可——”
“你闭嘴!”温时也挪了挪身子,却怎么都避不开裴知予的影子,他脸颊通红,似乎猜到了裴知予接下去的一个字是“爱”。
他慌张地看了看身后的御史和叁木。
除了白羽,这两人都不知道裴知予喜欢他这事,他必须得好好瞒着,让这事悄无声息地解决。
顿时又瞪着裴知予,警告道:“裴知予!我跟你说得还不明白吗?你不许再……那个我了!!”
叁木冒出头道:“那个?魔尊,你说了好几次那个,泽月仙尊到底怎么那个你了?”
温时也一计冷眼扫过去,“闭嘴!”
叁木讪讪闭嘴。
温时也却觉得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也不想再看裴知予那张毫不掩饰的脸。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
似乎他拆穿裴知予的暗恋后,裴知予就愈发……不检点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早已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耿宁身前。
耿宁擡起虚弱的眼睛,有气无力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只求……只求你们放过我的家人。”
温时也冷笑一声,指尖深陷进肉里,“你也有家人,那也应当明白失去家人的痛苦。”
耿宁闭上眼,无声地落下两滴泪。
温时也知道,耿宁的泪绝不是悔恨的泪水,毕竟他从不觉得自己当年做错了。
而试图让做错的人去承认自己当年的错误,这无疑是一件愚蠢,而又浪费时间的事。
他冷冷道:“我虽并不比你善良多少,但你的家人并未参与这家事,我姑且饶过他们。
只是他们靠你掠夺才拥有的荣华富贵,不可能再有了。”
耿宁吃力地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艰难地喘息道:“哈,活着……活……着就很好了……”
温时也指尖愈发深陷进肉里,他眼前倏然出现了农家草屋的那一幕,抱着婴儿的男人和女人又哭又笑,就好似挥之不去的魔咒,在他耳边低吟响起。
温时也脊背颤抖,直视着耿宁充血的双眼,咬牙道:“你也知道,活着就很好了。”
“铮”的一声,泛着红光的弯刀在空中闪现,以极快的速度朝耿宁的脸上掷去。“唰”地一声,耿宁的发又被削了一大截落在地上,而那弯刀擦着他的脸颊而过,深.插.进他脸侧的枷木里。
弯刀还在打着颤,刀刃的寒意在耿宁脸边闪现,他惊恐地转眸,只见那弯刀与他厘米之隔,似乎只差一点,就要将他的脸给斩碎。
目光处却突然出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那手指紧紧握住弯刀,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的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移开视线,似乎觉得多看他一眼都是浪费时间,淡漠道:“你会死的,但不是现在。”
“因为真正该杀掉你的人,不是我。”
*
从密室离开后,温时也回了寝殿修整,去太庙之前还要准备一番,尽量避开黑影的眼线。
裴知予早已吩咐麾下人手去着手此事,预估第二日就可将一切谋划好。
温时也倒没多担心,毕竟裴知予在敦煌谋划这么多年,早已发展起了自己的势力,在短时间内不被黑影察觉,这事还是能办到的。
只是对于三殿下,他心里始终烧着一腔熊熊怒火。
记忆深处那片血海,那漂浮在空中被捣碎身体的白衣女子,那坠落的粉色花海,都是他记忆碎片里的某一段。
可却都代表着人生最绝望的瞬间。
只是一想到,屠杀整个桃源镇的人如今还在逍遥快活,在九渊王室里舒舒服服当着他金贵的皇子,他的心就一阵抽痛。
“阿也,明日咱们去太庙,要隐蔽气息和修为,迷阵里凶多吉少,隐蔽了修为后我们将与常人无异,今日你就早些休息吧。”
烛光摇曳的寝殿里,南宫茵坐在桌前,目光柔柔地看向温时也。
温时也还在出神,直到南宫茵又唤了他几句,他才回过神道:“好好,师姐,你也先去休息吧。”
南宫茵却一把夺过他无意识送到唇边的茶盏,叹了口气道:“阿也,这盏茶都凉了,别喝了。”
“你告诉我,从刚刚开始,你就心不在焉,到底是在想什么?”
温时也攥紧指尖,看着面前的南宫茵,是他信任与在乎的师姐。
他吐出一口气,从密室里就憋着的一股情绪,终于压抑不住汹涌而出。
他眼眶倏然红了,只是怔怔道:“师姐,我想家了,我想桃源镇的桃花酿了,更想桃源镇的桃花饼。”
“只是师姐,无论我怎么想,却都记不起那个味道了。”
南宫茵也跟着眼眶一红,她心疼地摸了摸温时也的发,“阿也。”
她没法说出安慰的话。
虽然她没去密室,但也听了温时也回来的转告。
“镜溪真人当年封印你的记忆,也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活下去。”
温时也笑道:“是啊,可惜人总不能失忆一辈子。”
“就好像褚晓霜,甚至从出生起她就没有生父生母的记忆,可仇恨却仍贯穿了这个刚成年不久的少女。”
南宫茵无声地吐出一口气,“阿也。”
“师姐,家,真是很奇妙的东西。无论你走到哪,它都会深植进你的骨血里。”温时也笑得有些勉强道。
南宫茵动了动唇。
仙南宗是她的家,她也愿意为了守护她的家去倾尽一切。
可惜现在,她甚至连说出一句——“阿也有时间就回家看看”的机会都没有。
她道:“阿也,那你不如给我讲讲,你的家是怎样的。”
温时也托着腮,昏黄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回想道:“那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在我的记忆里,那里的人都很简单善良。”
“我有一个非常美丽的母亲,还有一个……很忠厚的父亲,还有全天底下最慈祥最好的祖父,只是我记不清祖父的模样了。”
温时也懊恼地垂下头,南宫茵摸了摸他冰凉的指尖,道:“没关系,阿也,你可以慢慢想,师姐和裴师弟,始终都会站在你这边,给你我们所能给得帮助。”
“师姐……”眼见温时也似乎又要落泪,南宫茵连打断道,柔声地引导温时也继续跟他聊下去。
虽然记忆断断续续,但温时也还是能想起许多桃源镇的东西来,比如桃源镇后面的那条河,他总是用着没有鱼饵的鱼钩去钓,似乎在跟谁竞赛似得,乐此不彼。
他讲了许多儿时朦胧时的记忆,讲到最后,那些记忆似乎顺着漫长的时间河流涌到了他的眼前,他满足地笑出声。
师姐道:“阿也,听你这番讲,你儿时是有个关系很好的玩伴,他应当也是跟阿也一样好的孩子。”
“是啊。”温时也下意识道,眼睛亮晶晶的,只是一瞬,他的眼眸又暗了下去,低声嘟囔道:“他是个很可怜的小男孩,我和祖父捡到他时,他浑身是伤,拉着我的衣袖说要当我的弟弟。”
“后来他陪我长大,与我分享儿时喜悦和伤痛,和我一起被祖父处罚,和我一起在河边比赛钓鱼,还陪我做了好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幼稚事……”
温时也眼眶湿润,“他是我的弟弟,可我始终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阿也。”南宫茵慢慢捂住温时也的手,似乎想将他的手捂得热乎乎的,“只要你愿意,此事过后,会想起来的。”
温时也看着昏暗烛光下温柔的师姐,心底倏然一软。
回看人生,原来他失去了好多东西。
可正是因为拥有过,才会有失去,才会在失去时好像剜出心脏一样痛。
他深吸一口气,又反盖住师姐的手,宽慰道:“师姐,跟你聊这么多,我心情好多了,明日我们还要去太庙,师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些好。”
见温时也是真得好多了,不是强颜欢笑,南宫茵的一颗心才落下,又安抚了温时也几句,她才起身离去。
温时也送她到门口,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姐,三殿下如今如何?”
南宫茵却惊讶地看着他道:“阿也,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温时也疑惑道。
“三殿下五年前就死了。”南宫茵道:“他被裴师弟亲手手刃,挫骨扬灰,死得凄惨可怖。”
“这事当年轰动九渊乃至整个修真界,裴师弟便也一直背着亲手弑兄的罪名,如今修真界还有不少流传。”
“阿也,这事难道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