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点心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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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点心动
隧道内顿时风起云涌, 不过眨眼间,阴森可怖的阴兵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咯吱咯吱”的骨头错位声密密麻麻响起, 如一堵人墙般将他们团团围住。
“裴知予!孔雀翎!”温时也再次叫了一声。
裴知予擡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神色却一如平常,好像围住他们的阴兵不存在似的。
温时也急得不行,拉了拉裴知予的袖袍催促。
裴知予却垂下眼, 看着玄袍上那两截白皙修长的手指,就像小猫爪子在抓他。
他墨色的瞳孔颤了颤, 心跳砰砰有些加快, 紧绷的唇角控制不住泄出一点笑意, 可又马上止住,略有些嫌弃地看了温时也一眼,语气十分正经道:“别撒娇。”
温时也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瞪了裴知予一眼, “你哪只眼看到老子在撒娇?!我说裴知予,你是——”
他话说一半, 身侧围住他们的阴兵, 已经惨白着一张脸,张牙舞爪地朝他扑了过来。
温时也跟那双青色眼珠子对视,控制不住啊啊大叫, “裴知予,快给我孔雀翎,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
他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 围住他们的阴兵在瞬息之间全部炸开,黑绿色的腐臭汁液全部溅在墙上。
温时也目瞪口呆, 视线移到裴知予刚举起来的右手上。
黑暗中,这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有力的两节手指微微弯曲。
他算是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弹指间灰飞烟灭,吃惊地看着裴知予,“你...你没这么厉害吧?”
裴知予轻抿着唇,一贯冷淡的眉眼竟泄露出一点得意的小神情。
只是这样的情绪出现在他脸上是十分罕见的。
毕竟裴知予生来无论是在修习还是读书上,都颇具天赋,只要有他在,似乎再耀眼的人都会失了光彩。
从皇室子嗣到朝溪山弟子,再到皓月宗宗主,他几乎是听着追捧声长大的。
只是他从不以这些为荣,深谙戒骄戒躁的道理,更不会与人攀比和炫耀,更何谈会露出得意的表情了。
所以此时这一幕是十分诡异。
但生性使然,他这份得意也很快就散了,快得温时也根本没看清。
而温时也再想看清,也实在是没机会了,因为远处那股磅礴的气息已经逼近。
那些糊在墙上的黑青色液体突然涌动起来,发出怪异的咯咯咯声,这怪声听起来十分兴奋且恭敬,似乎在欢迎他们的王到来。
温时也盯着黑暗处,回想起被阴气缠住脚踝的触感,瞳孔忍不住震颤,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伸到他眼前。
他垂下眸,这大掌上放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孔雀翎,十分好看。
他面上一喜,连忙全部抓走,只留了一根夹在指间,其余全部揣进了怀里。
先前他孤军奋战,不敌罗刹市城主情有可原。
可现在他和裴知予联手,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只不过罗刹市城主岂非等闲之辈,等会交战时必要谨慎一些才好。
他咬紧牙,就要从裴知予身上跳下去,可裴知予却突然按紧了他,搂住他腰的手更紧了几分,似乎要将他揉进体内。
温时也被揉得喘不过气,瞪着裴知予,正欲开口指责,可没想到,裴知予倒先开口了,“别动,你只需护好你自己。”
“护好我自己?你开什么玩笑?!”温时也剧烈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我找你要孔雀翎是去打架的!!”
可“唰”的一声,裴知予突然操控着月霖剑主动袭了过去。
黑暗中,裴知予一身玄衣,如笔直青松般立在剑上,他怀里抱着个红衣男子,可脊背却依旧没弯曲半分。
玄袍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有些都打在了红衣男子的脸上。
温时也撩开他脸上散发着薄荷香味的玄袍,眉头紧蹙,“裴知予!你抽什么疯?老子又不是不会走路,你有见过打架还抱着一个人的吗?”
“你想死!老子还不想陪你死!你赶紧把我放下来!”
深不见底的漆黑隧道里,回荡着温时也撕心裂肺的怒吼声。
在温时也过往的记忆里。
还没从出现过遇见要打架的时候,自己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的。
这等行为实在是太没面子,太窝囊了。
“谁说我们要去送死了?”裴知予的声音顺着冷风飘进了温时也耳里,月霖剑在空中突然一个陡转,避开了远处袭来的骇人灵力。
温时也愣了愣。
“你抱着我,不会碍事吗?就算你再——”
裴知予却打断他,“我跟他交手过几次,手下败将罢了。”
裴知予的声音很轻很低沉。
可若是温时也细听,就能听到裴知予这话里竟有隐隐的显摆之意。
“你果然认识他?”温时也蹙眉,可又在黑暗中瞥见裴知予受伤的左肩,努了努嘴,“既然是手下败将,那你为何还会受伤?”
裴知予却突然怔住,过了半响才低下头来,眼神沉沉地盯着温时也,动了动唇,却没说话。
温时也没耐心多等。
现下月霖剑已经遭受了许多灵力暴击,虽然每次都被裴知予轻松躲过,可裴知予现在又莫名其妙盯着他发呆。
这让他怎么有心情坐以待毙。
而且罗刹市城主一直躲在暗处放冷箭,就是不现身,也让他十分不安。
他立即更剧烈地挣扎,势必要从裴知予怀里扑腾出去,可裴知予却再次按住了他,那双薄情的眸子如钩子般紧紧盯着他。
声音有些许不自然道:“温时也……你有没有听说过,关心则乱?”
温时也滞在裴知予怀里,完全没想到裴知予会这样说。
裴知予的声音很缓很沉,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难以启齿。
而“关心则乱”四字,听到他耳朵里,让他的心突然跳得有些快。
可突然,一道冷刃如疾风般袭了过来,擦过他的脸颊,直往裴知予胸口袭去。
他立即去抓,可比他的手更快的,是裴知予的手。
这把冷刃在黑暗中闪着寒光,轻松划开了裴知予宽大的掌心,鲜红的血液如小溪流般汩汩往下流。
温时也惊慌道:“你流血了!”
他撕开身上红衣,立即要给裴知予止血。
裴知予却将手移开,跟扔破烂似的将冷刃仍进了深不见底的漆黑隧道里。
温时也冷哼一声,正要说——好心当成驴肝肺。
可裴知予却突然把手伸到他面前,见他没反应,还晃了晃手指,示意他包扎。
温时也努了努嘴。
裴知予这也太理所当然了,都不客气一下的吗?
心里虽是这么想,却还是把红衣碎片裹在了裴知予手心上。
可他毛手毛脚,以前自己流血了就不会说要包扎,一般是任伤口自然生长结痂脱落。
于是一番稀里糊涂包扎下来,裴知予的修长好看的左手,已然被包成了一个大粽子。
而且因为他包的太用力,伤口似乎又撕裂开了,鲜血再次涌了出来。
但因为他衣服是红色,所以并不明显。
温时也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把包好的惨不忍睹的手推离自己眼前,梗声道:“包好了。”
裴知予垂眸看了一眼,紧抿的薄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似乎十分满意。
温时也揉了揉眼睛。
只见裴知予突然擡起那大粽子手,十分刻意地将额边的发拨到身后,薄情的眼眸看着前方,冷声道:“你总算来了,本尊以为,你会躲到明日再现身。”
“呵。”一声极阴森的冷嗤从对面传了过来。
温时也连将头转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漆黑里,有个同样身穿黑衣的男人悬立在他们面前。
只不过这男人身上的黑,跟裴知予身上的黑不同。
裴知予身上的黑更像是太阳底下的黑曜石,灼灼其华,荣光四现,矜贵十足。
而这男人身上的黑,只让人触目就体会到一股窒息的死亡之气扑面而来。
这黑仿佛已然融进了他的骨血,与他密不可分,相辅相成。
他戴着一张黑色面具,全身上下被黑层层包裹,就连手上都戴着连指的黑色手套,只余一双毫无生机的深沉眼眸露在外面。
“放开他。”男人沉沉开口,眼神不虞地盯着裴知予放在温时也腰上的一只手。
温时也自然注意到了。
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红晕,就又要从裴知予身上跳下去。
裴知予却皱眉将温时也抱得更紧,低头冷声道:“别动。”
“你若不想被他关进笼子里,就乖乖呆在我怀里。”
众所周知,罗刹市城主之所以能在修真界占据一席之地,不仅是因为他能驱散百鬼阴兵为他杀敌。
更是因为他极会画阵。
只要是他画成的阵,就鲜少有人能解开。
而且在罗刹市地下,这里所有的空气和泥土都能为他所用。
温时也现下灵根被毁,所修习的魔力也受到损耗。
若是一个不注意,很容易就被罗刹市城主驱散的阴森之气拖走,被封印进结界里。
温时也想到先前见到的金色结界所释放的威压,心里不免一阵颤动。
那种不见天日的压抑感,如罗刹市城主本人给他的感觉般,让他骨子里就感受到一股密密麻麻的阴森之气。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气息。
温时也深吸一口气,顿时不动弹了,手里捏着一片孔雀翎,幻化成短刃握在手中,充满敌意地看着罗刹市城主。
可却发现罗刹市城主也在看他。
只是看他的眼神十分奇怪,竟然闪动着一丝悲切和责怪。
而且那瞳孔,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小小的颤动了一下。
随即又有些慌张地垂下眸,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幅模样。
温时也的心脏也跟着颤动了一下。
这样的对视,几乎已让他断定,那日在星月楼与他交手的神秘人正是罗刹市城主。
只是那日的罗刹市城主却并没有这么重的阴森之气。
也不似这般看到他就躲闪。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隐在黑暗中的男人。
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一个瘦弱的小男孩的画面。
小男孩浑身都缠着绷带,被扔在一棵桑树下的杂草丛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混着泥和血水,正痛苦地小声呻.吟出声。
“哎,阿也,这孩子似乎饿了很久,我们带他回去吧。”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极低沉却很温柔的苍老男声。
“好啊,祖父。”
一道稚嫩欢快的小男孩声音随即响起,正是幼时温时也的声音。
“可是祖父,若是娘亲不同意怎么办?以往你总爱在后山捡些烂鱼烂虾回去,已经惹娘亲不满了,说你总爱往家里捡垃圾。”
“哎,傻孩子,这小孩又不是烂鱼烂虾,你瞧瞧他跟你一样可爱,我们把他捡回去,当你的玩伴怎么样?阿也不是总说没有人陪你玩吗?”
“好呀!太好了!阿也正缺个弟弟,就让他做我的弟弟吧。”
“或许这小家伙比你大,是你哥哥呢?”
“不管!阿也要做哥哥的!”
老人慈祥的笑声响起,“好啦,我老了,拿你这个臭小子真没办法。我们先把他带回去疗伤,再说谁做哥哥谁做弟弟。”
可这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开了口,“我……我可以……做弟弟的。”
他的声音很虚弱,仿佛风一吹就吹散了。
幼年温时也兴奋地凑了上去,蹲在小男孩身边,摸了摸他满是泥巴的手,又紧紧握住。
“弟弟,你放心,哥哥以后一定会保护你的,你先告诉哥哥,是谁把你伤的这么重?”
老人无奈的笑声再次响起,自顾自嘟囔着,“阿也这哥哥当得还真像回事。”
小男孩却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名字叫温时也,是祖父给我取的,祖父说‘也’字寓意着宽宏、豁达、乐观,祖父希望我长大后能成为这样的人。”
小男孩依旧摇了摇头,擡起的瞳孔里透出一点点羡慕,“我没有名字。”
幼年温时也努了努鼻子,爱惜地擦掉他脸上的泥土,“人人都会有名字的。”
“阿也,不如你给他取一个名字。”
“啊!祖父,你知道教书先生都被阿也气跑了吗?怎么给人取名字啊?不如祖父,你给弟弟取一个名字。”
老人的笑声再次响起,“好,那祖父要好好想一想。”
“阿也,你听听,这个名字怎么样……”
老人的声音一点点远去,脑海里的小男孩和桑树下的杂草丛如泥沙般一点点散去。
温时也拼命睁大眼睛,耳朵聚精会神,要努力看清那逝去的一幕,更想听清祖父最后的言语。
可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残影,不知何时,罗刹市城主已然袭了过来,五指抓住了他的胳膊,深陷进肉里,用力将他拉离裴知予的怀抱。
温时也眉头紧蹙,熟悉的阴森之气再次缠绕住他全身,试图掌控他的整个身体。
直到“铮”的一声,月霖剑凶残的剑意杀了上来,直劈向罗刹市城主的胳膊。
温时也以为罗刹市城主会躲,可没想到罗刹市城主一动没动,仍是固执地抓着他的胳膊。
温时也大喊一声,“裴知予!”
然后眼睁睁看着月霖剑直接斩下了罗刹市城主的手臂,骨血分离,血肉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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