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选一(1/2)
二选一
沈杉手指按住一页, 唇角轻轻勾起,眼神幽暗不明。
从这一页开始,内容都是他最得意的地方。
魔塔之中, 尹星拾正打量阶梯两侧墙壁上雕着的兽类图案, 忽然背后一阵森寒,他下意识转头, 正看到江云寒安静无声地擡起锈剑,剑锋眼看就要挨到他主心的位置。
尹星拾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有些感动。
他知道现在的江云寒不会和他扯有的没的,只不过他需要小心江云寒直接下死手。
他只是想借江云寒毁了魔器, 不是真的想死。
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江云寒看到他转身, 手上的动作依然很稳,速度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稍稍偏了下,重新对准他的主心。
剑锋抵在心口,尹星拾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僵持一阵,江云寒并没有像他所想的刺下去。
锈剑的运动速度就这么维持为0。
尹星拾用眼神无声催促了一下。
江云寒:“尹星拾, 看来你是真的想毁了魔器。”
然后他收回了剑。
没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剑收了回去。
这一刻尹星拾的眼神里也开始有了控诉。
尹星拾怀疑江云寒在溜他玩。
江云寒对他解释:“你的心不能再受损了。”
尹星拾心想这话说得像他的心受损过一样,镜中世界那次出来后,心里除了多了个魔器,再没其他受损痕迹。如果不是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都清清楚楚,说不定就要信了。
他心里编排的时候, 江云寒垂眸道:“我之前在想,如果你被魔器影响得不轻, 已经无可救药,那我就先杀了你,再随你一起重……”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而尹星拾出于谨慎考虑,还是决定排查一遍记忆,也没注意他说了什么。
魔塔一时安静下来。
外头忽然晃过一缕精纯的魔气,尹星拾被魔气惊动,很快分辨出这属于照旷境中阶。
不是很难应付。
这缕魔气的方位离江云寒更近,江云寒在他眼中先一步追了出去。
一个照旷境中阶而已,江云寒可以的。尹星拾不以为意,准备继续回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把过去好好梳理一番。
但是——
魔修狡诈。
魔修狡诈。
魔修狡诈。
尹星拾本来想好好翻找记忆,然而江云寒追着魔气离开后,他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
刚才的魔气出现得确实很刻意,就像在引诱他们过去一样。
还是跟上去看看吧。尹星拾几次集中不了精神,干脆认命了。他自我开导,尽身为师兄的责任而已,并没什么。
他刚向魔塔外走去,四周的空间忽然扭曲,魔塔变作了一座大型阵法。
魔气、猛兽、魔植,纷纷朝他围攻而来。
虽然造不成多大的麻烦,却也足够拖延时间。
尹星拾心里居然没什么意外。
看来魔修的注意力还是在江云寒身上。
仙坛。
风新醒转过来,脸色十分糟糕。
他正在一处简单但处处透着不俗气息的房间,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雨晴的身影,神色间有些失落,又隐隐约约松了口气。
不用在这个时候面对雨晴真是太好了。
伏映波问道:“那人作为报酬,让你做了什么事?”
风新想到刚才另一个男仙人问的问题,脸色更糟糕了,活像吞了苦瓜拌黄连。
伏映波见他神态变化,不由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难道正是易师弟猜测的那样?”
风新陡然一个激灵,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
不等伏映波追问,他就道:“那个仙人让我在名下所有书肆发行百册爱情故事书。但我主营少儿读本,所有顾客也知道我在做这个。一家两家就算了,怎么可以所有店都发行爱情故事书?”
伏映波:“那你……”
风新:“他实在太吓人,所以……我还是从了。现在正在让手下抓紧拓印这,过段时间就可以给名下所有书肆供应。”
见伏映波神色不妙,他识趣道:“仙人若觉得不合适,我回去就让他们停下拓印。”
伏映波心里隐隐有了预感,按了按眉心:“主角是不是一个姓江,一个姓尹?”
风新挠了挠头:“我也没细看,好像书里确实有一个姓尹的。”
伏映波:“……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风新在仙人面前很诚实很拘谨:“不知道。”
伏映波这次沉默了好一会。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知道的太多反而会不快乐。”
她接着问:“你知道书里讲的什么吗?”
风新摇头。
伏映波:“好。”
询问之后,她心情凝重,本来她只是怀疑和风新做交易的人是魔修,如今已经确定了,就是魔修。
正道弟子助人为乐,不求报酬,而且最重要的,他们也不会闲得没事干,插手凡事就是为了让人去大量印刷尹星拾的故事书。
他们心里对尹星拾都是有些向往的,做不出这种事。
此时,风新在怀里掏了掏,抽出一递给伏映波,毕恭毕敬道:
“仙人请看。”
伏映波一眼就看到熟悉的黑色封皮,但上面的字迹变了,已经是另一——献给首席的意难平剧本。
这……
这也是天意的一环吧。伏映波怀着莫名的敬畏,接过书来,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平心而论,这有些该死的上头。
“江云寒呢?”
书中,尹星拾提着鞭子,要对江云寒开启日常的折磨。
他到了关押江云寒的地牢,却是一怔。
里面空无一人,就连铺在地面的稻草垫子都不见了。
深黑眼眸环视四周,看似平静,实则已燃起熊熊怒火。
透过残留的魔气,他猜出来,江云寒是被魔修们带走了。
魔修就是如此趁人不备。
意识到失去了江云寒,尹星拾几天都红着眼,疯狂地到处找江云寒的下落,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狂躁。他彻夜不眠,他宵衣旰食,他衣不解带,终于找到了江云寒的所在。
几个魔修押着瘦到几乎失了人形的江云寒,挑衅地望着他。
尹星拾眼眸一冷,刚要对这些魔修动手,为首的魔修“桀桀桀”大笑三声,尖利的嗓子几乎划破这方空间。
“我们手里有你挚爱的消息。尹首席,你是选那条消息呢,还是选给江云寒解药?江云寒被我们喂了毒,如果不能解毒,他绝对活不到一刻钟后。”
“桀桀桀,你要是敢动手的话,永远也得不到那条消息。”
尹星拾看向江云寒,江云寒垂着头,就连如此紧要的关头,也未擡头看他一眼。
尹星拾的心兀然冷了,一闭眼睛,道:
“选消息。”
魔修脸上勾起嘲弄的笑意。
江云寒终于看了他一眼,对他绽开一个苍白失色的微笑,口中溢出黑色污血,眨眼没了声息。
魔修将一封信递给尹星拾:“这是你要的消息。”
说完,他们身影就快速离开了。
尹星拾兴致缺缺地打开信纸,里面竟是江云寒的笔迹。
江云寒对他说:七个月后,他们就要有孩子了。
江云寒也对他说:其实自己就是当年和尹星拾约定终身的那个人,只是实在不好意思主动说出口,只好等尹星拾发现。
自始至终,尹星拾心里的那个人都是江云寒,而在他亲手夺去江云寒生的希望时,江云寒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
“师姐,这……”
伏映波看得入神时,易雁申也进来了,他看见伏映波看得入神,好奇之下凑了过来。
看到一半,易雁申默默流泪,又伸手抹掉脸颊上的泪珠。
“尹师兄怎可如此?”
风新全程看着两个仙人在他床前一个通红眼眶,一个默默垂泪。
好惊悚。
等等,这一切好像都是他给仙人的那导致的,等仙人反应过来,不会责怪到他头上吧?
风新:“……”
越想越怕。
他的心砰砰直跳,他感觉头昏脑胀,一口气没喘上来,又昏过去了。
伏映波:“师弟莫要真情实感,这种故事书都是编出来骗人的。”
但她自己声音也有些哽咽。
易雁申不断垂泪:“师姐,你也别难过。”
伏映波轻咳几声,声音恢复平静,她给易雁申递去一张手帕,道:“好了师弟,擦擦眼睛,我们不能沉迷在虚拟的世界里。”
“嗯。”易雁申接过手帕,忽地有些羞涩。
师姐居然连女孩子最重要的手帕都愿意给他用。
师姐真好。
江云寒追上刚才出现的魔修,两人谁都没先动手。
“江云寒,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魔修打招呼。
声音
不能化心,但也不要着急到走上邪路。总会有办法的,师尊决不会放着你不闻不问。”
尹星拾垂下眼,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的神色。
他其实还是觉得,除掉江云寒才是第一位的,解决掉江云寒这一心腹大患,他还有漫长的时间去寻找突破的途径。
“你在想什么?”即使没有看他,怀虚子依然敏锐地问。
尹星拾躲过怀虚子的眼神,努力声音平稳道:“我什么都没有想,师尊。”
他们又在峰顶站了很久,一片一片的云涌过来,盖住了头顶的月亮,环境越来越暗。在这样的环境下,尹星拾感到原本清晰的景色都有了些模糊。
“好了,走吧。”怀虚子最后道,挥了挥衣袖,示意尹星拾离开。
尹星拾没想到怀虚子把他叫过来不过是一块吹吹冷风,闲话几句,再没有做其他事的意思。
那他走了?
真的走了?
尹星拾起初是慢慢地离开,没听到挽留后,加快了速度。
清晨,尹星拾刚醒就找去了江云寒的房间。
临走之前,他要看看江云寒恢复得怎么样,心里好有一些底。
出乎意料的是,江云寒没有入定,更没有沉在梦里不出来,以至于他刚出现在房间里就被发现了。
江云寒正在束发,乌黑长发柔顺地垂在一侧,微微上挑的眼朝他瞥了一下,漆黑如点墨的眼里没有多少情绪。
尹星拾被撞个正着,有点尴尬,四面看了看,目光扫到未有开封痕迹的木盒,心里并不意外。
不用也是正常的,江云寒心里没准正想拖时间,以免顺了他的意。
没关系,他不信江云寒能在非名宗里一直待下去。只要江云寒踏出非名宗,他就能找上去。
“是你把它拿过来的。”江云寒顺着尹星拾的视线,然后道。
尹星拾:“是因为这个,你才不打开的吗?”
觉得他肯定不安好心,虽然他对江云寒确实也没好心来着。
江云寒:“不是。”
尹星拾:“咦?”
江云寒:“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进我的房间,还……肆意涂画。这样的人品,我……”
话音刚落,尹星拾就走到他身边,手指撩起他的头发,凑近观察。
两人贴得这样近,江云寒忽然发现尹星拾呼吸较其他人偏凉,轻轻落在皮肤上,像雪花落下,悄无声息地融化。和上次遗留的感受一模一样。
稍微侧头,余光就能瞥见尹星拾洁白而高挺的鼻梁。
他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窘迫。
尹星拾观察一会,撒开手,稍微拉开了和江云寒的距离,漫不经心地道:“这不是已经没有了嘛。”
完全没有认错反思的意思。
江云寒神色一冷:“师兄是被纵容坏了,我……”
尹星拾:“嗯嗯,你说得对,别人都纵容我,你要怎么办?”
他上下打量江云寒,阴阳怪气道:“你要报复我,你能怎么报复我?”
江云寒与他对视,没坚持多久又扭过头去。
尹星拾觉得自己此刻的表现一定格外恶毒,格外令人气愤。
看着江云寒就突然就没忍住。
不会刺激得江云寒立刻突破吧?
他观察了一下。
还好,灵力很稳定的入册中阶……中阶?
尹星拾一把抓住江云寒,欣喜若狂:“那些灵力已经完全纳入了,你身体已经好了?”
灼灼目光逼视,江云寒心中蓦然一紧,他排斥这样的感觉。
这个清晨,执法堂的宋连忽然来到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在何齐致的陪同下,神情严肃地朝一个方向走去。他沿路走过,棕色堂主服的衣角翻飞,掀起凌厉的弧度。
严格说来这个时辰还早,只是已经临近外门的年度考核,不少弟子指着这次考核取得好成绩,获准进入内门,所以大都已经清醒。
他们或透过窗子,或透过门,就能看见宋连的身影。
太可怕了,宋长老一般不亲自拿人,难道有外门弟子犯了很严重的事情,才惊动了他,让他披星前来吗?
再看看陪同的何长老,表情是那么复杂,眼神是那么忧伤,一定是出了大事。
在这种暗中观察,暗流涌动,暗藏杀机的氛围中,许多弟子提起了心,又紧张,又期待。
他们偷偷摸摸的视线其实早就被发觉了,但是宋连心中有事无意搭理,何齐致又不敢越俎代庖,于是任由他们观察。
走到一个地方后,宋连猛然停下脚步,给身后的何齐致一个眼神。何齐致心领神会地取出一枚钥匙,房门被打开了。
弟子们不知道房门里面是什么景象,但看到宋连在门打开的那一刻,神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像看见了什么无法接受的画面。
他先是睁大眼,紧接着嘴唇微动,手慢慢擡起来,又慢慢放下,最终摇了摇头,然后大步踏进房间。
何齐致跟在身后进去,顺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大家的视线。
在他们都进去后,整个外门弟子居住区就像苏醒了一样,猛然爆出喧哗声。
“他们进去的是江云寒的房间吧?”有人疑道。
“没错!难道江云寒终于犯到了长老头上,要被他亲自处罚了吗?别说,我早就看江云寒那小子不爽了,独来独往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这是一直不喜欢江云寒的人。
“别想了,他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要知道首席对他已经一往情深,情深似海,海誓山盟了。你敢到江云寒面前舞一下,信不信首席立刻找上门?”这是已经信了绝美爱情故事的。
……
这些有幸亲临事件现场的弟子们一个个被好奇心搅得抓肝挠肺,好多停了原本正要做的事,探着头往江云寒那头看。
平时不觉得时间有这样慢,但是今天,时间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明明感觉过了许久,一看沙漏却未过去多长时间。
他们望眼欲穿,他们饱含期待,他们满心紧张。
终于,那扇承载着无数目光的门打开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宋连长老,他站定后,叹息着摇了摇头,何齐致长老也跟着出来了,神情是见所未见的复杂,令弟子们的好奇心非但没能按下去,还更加高涨了。
有人想到江云寒平日的孤僻,暗想,难道不合群是会得到长老的亲自慰问的吗?
非名宗的人文关怀竟细致到了如斯地步!
但是很快,他们浮动着杂七杂八想法的脑子就如被猛然刹住的车轮,停止了运转。
在宋连长老、何齐致长老后,从江云寒房间里走出来的并非江云寒。
那个人模样华美,额际莲纹流光阵阵,一袭淡色天蚕丝长衫,腰间系着镶满宝石的寒山玉腰带,在尚且不甚明朗的天色中闪着荧荧光芒。
是刚才有人提到的首席。
而且还是天还未亮的早晨从江云寒房间里出来。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心”
回到江云寒的院子时,院门已经换成了新的,原来破旧掉漆的门板立在靠墙的地方,投下一块漆黑的阴影。
天黑
了,院子里还没有点灯,但尹星拾夜中也能视物,一眼就看到江云寒坐在院子中间,倒像在等着什么。
尹星拾掌中翻出一小团火,照亮了一片空间。火光照在江云寒脸上,明暗分明,有种烛光晃在端肃神像上的既视感。
尹星拾没有多想,直接道:“江师弟,你不做表情的时候,乍看有些吓人。”
他很快感到江云寒那边传过来的情绪,似乎是在难受。不过这种情绪只在他心里晃了一下,就很快平静下去。
江云寒在努力压抑心里的情绪。
尹星拾:“……我不会了。”
虽然他说了不用压抑,但江云寒谨慎小心,还是始终控制着内心的情绪,以至于他刚才说话时甚至没想起来他和江云寒情绪互通。
也是因为互通,他才知道他简简单单一句话对江云寒造成的心理伤害有多大。
尹星拾为了弥补,把那盏兔子灯递到江云寒手上,“明天就是灯会了,你要许什么愿呢?”
“你现在不方便,我帮你刻在蜡烛上吧。”
江云寒攥紧挂着灯笼的竹竿,指腹用力按着它,有些发白。
他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多谢师兄。”
尹星拾:“那你挺厉害的。”
江云寒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凡人,没有灵力,也没有神识作弊,只能摸瞎刻字。想想是很厉害。
尹星拾问道:“你们家有多余的房间吗?”
江云寒猛地擡头:“师兄要做什么?”
尹星拾道:“找地方住一晚。我想了想,你是我的师弟,我最好还是住得离你近一些。”
江云寒闷闷道:“有,我带师兄过去。”
被江云寒带着时,尹星拾感到一种滚烫的情绪突兀地冒了个头,回过神后,他的脸似乎有些烫。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夜里,不用离开院子,尹星拾都能看见外面街头巷尾挂着的灯笼映过来的温暖的火光。
光芒把这个偏僻荒凉的院子都照亮了。
布在城区四角的阵法依然没有被魔气触发,但尹星拾并没有放松。
灯会是这样热闹,少那么一个人很难被察觉。
那个作恶的魔修一定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只是他没有把心里的凝重表现出来,把自己的莲花灯笼点亮,就问江云寒在蜡烛上刻了什么愿望。
因为江云寒的爷爷也在,他们不约而同地省去了称呼。
江云寒问:“你刻了什么?”
尹星拾唇角扬着:“我不信这个,什么都没刻。”
反正天命是不会庇护他这种妖的。
江云寒抱着亮着橙色火光的兔子灯笼:“我也是。”
这时呼啸声响起,天边突然炸开了几朵五彩缤纷的烟花,它的每一片像被拉长的水滴,顺着天幕向四面滑落。
尹星拾最喜欢这种绚丽亮晶晶的东西,不禁赞叹道:“真漂亮呀。”
江云寒朝尹星拾望去,但他此时的眼睛什么都映不出来。
尹星拾擡头望着不断升空的烟花,忽然神情一敛,传音道:“江师弟,你的心情不好,是因为看不到烟花吗?”
江云寒哪怕极力收敛,偶尔还是会有情绪流到尹星拾这里,尹星拾受到感染,顿时也不那么愉快了。
看在他们的心情在这时是互通的份上,尹星拾觉得还是照顾下江云寒的情绪比较好。
他把江云寒拉到身边,冰凉的手复住江云寒眉心,通过神识把看到的画面直接传递给了江云寒。
“现在呢?”
在这极近的距离下,整个人都被深邃的冰凉包裹,江云寒眼睫猛地一颤:“谢谢。”
夜幕被满街明灯照得发亮,空中烟花接连绽开,细碎花瓣化作流星,倏忽不见。
江云寒感受到了来自尹星拾的情绪。
愉快、担忧。
两种情绪泾渭分明,如两张分开摆放的写着不同标签的纸片,偶尔叠在一处,也能很快分开。
常人的情绪是复杂纠缠在一起的,像水一样沉沉地融合在一起。而尹星拾的情绪不同,虽然声势浩大,却像皂角带来的浮沫,经不起任何冲击。
江云寒一旦不注意收敛情绪,哪怕只流露出一点,尹星拾传来的感情就被冲没了。
情绪来自于“心”,一个人的情绪异常,“心”一定存在问题。
他忽然想到没有人见过尹星拾的心器,其他人大都以为是因为尹星拾太强,不必祭出心器就能稳居首席地位。没有人提尹星拾没有化心的可能,但确实没人见过尹星拾的心器。
在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该惊喜还是悲哀。
连心阵结成后,他发现了尹星拾的弱点,如果以此作为筹码,无论告知谁,都会所获不菲。
但是他一度差点就信了,他以为尹星拾对他会有些不同,可是尹星拾本就虚浮的情绪里并不存在他以为的在意。而且就算有,也只能是空中楼阁,尹星拾现在并不具备付出同等感情的能力。
江云寒努力按捺心情,不至于冲垮尹星拾传来的情绪。感受着尹星拾的情绪,他心里有些沉默的满足。
过了一阵,江爷爷出门看热闹去了。
城区的一个阵法传来被魔气触发的警报。尹星拾取出一个傀儡,充作自己守在江云寒身边。
他好不容易才想起了落灰的它,这个傀儡是用炼器材料做的,只有外形勉强像人,不会说话,更不会动,但硬度足够。
尹星拾:“如果有人攻击你,藏在它后面。”
说完,他追着阵法传来的感应就过去了。
但那缕魔气只出现了一瞬,尹星拾再怎么都没有探查到。
尹星拾没有找到线索,又绕着整个城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样,才有些失望地回去找江云寒。
察觉他回来后,江云寒看上去欲言又止。
尹星拾疑惑:“江师弟有什么事要说吗?”
江云寒踟蹰一阵,最后道:“没有。”
尹星拾盯着江云寒看了好一会儿,江云寒虽然不能视物,依然能感受到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撑了一会,还是局促地低下头。
尹星拾直觉江云寒有事情瞒着他,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破解幻境。江云寒不想说,他也没兴趣追问。
夜渐渐安静了,许多灯的蜡烛已经燃尽,烟花从开始的此起彼伏,变到了偶尔才有一个升空。
江爷爷回到家,给院门落了锁,随后就回屋睡觉了。
尹星拾也道:“师弟,不早了,回去休息。”
说完,他自己都惊了一下,他居然在怀虚子不在的情况下,会对江云寒说出体贴的话。
看起来他放下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
又是一夜无事。
尹星拾今天提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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