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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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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意

狼嗥想要同鸿蒙永不分离。

他给鸿蒙下了血咒,用龙筋将鸿蒙与自己的灵魂紧紧捆束。

那是带有反噬的恶咒。

缠绕在狼嗥双腿上的血藤因为狼嗥对鸿蒙的献祭肆意生长,缠绕交织,生生绞没了狼嗥的肉身,长成了大漠唯一一棵繁茂的血藤树。

然而鸿蒙宁肯魂碎也不愿留下,狼嗥到头来困住的只有他自己。

良宵手一挥,血藤树的树干在银色月光中变得透亮,现出了狼嗥的身形。

八百年已过,狼嗥容颜不改,还是十八岁时的模样。

他的头发像年少时那般用短刀削短,还是显得毛毛躁躁,身上穿的是大婚那日的喜服。

狼嗥曾穿着这身喜服拥抱过鸿蒙,那上头上沾过鸿蒙的血,也染有过鸿蒙的体温。

这些都是很久远的过往。

桑晖朝树干走近一步,只是静静看着。

彼时的狼嗥胸膛微微起伏,尚有呼吸。

他睁着眼,目光却空洞,似是茫然看向树外,又像是出神遥望着远方。

缭绕的黑雾笼在他的周身,血藤树吸尽他身上所有血色,他苍白的脸在月光下透着沉沉暮气,再也不是曾经张扬桀骜的少年郎。

他活着,却如同死去。

桑晖看着看着,眉头不由皱起。

良宵朝树内的狼嗥看去一眼,轻抚桑晖的眉头开口解释。

“许多的机缘巧合,叫他修成了不死身。”

八百年前,狼嗥因爱成魔,献祭鸿蒙。

在吞肉嗜血的两根血藤间,白龙的龙筋守护了狼嗥的肉身。

曾戴在狼嗥脖子上的狼牙有着鸿蒙亲手拴上的红绳,那红绳是白龙曾经吐出的一丝龙息,故而这龙息带着白龙的意识,在狼嗥气绝身亡的时候护住了狼嗥的肉身和最后一点微弱的呼吸。

鸿蒙魂碎之时,狼嗥也曾毅然决然地随着鸿蒙魂碎,但在白龙龙筋的守护下,狼嗥碎裂的魂魄倒也留住了一缕。

于是,肉身不死但只余残魂的狼嗥在这棵血藤树间,一站就是八百年。

这八百年间,回归不了的故乡的雅格拉族人世世代代都葬在了这棵血藤树底下。

他们以血肉滋养了这棵血藤,也供养了树里不死的狼嗥。

良宵曾经就是在这棵血藤树中,在狼嗥的怀里,找到了桑晖的人头。

桑晖生前对狼嗥已无话可说,如今心中无爱无恨,只看着面容依旧的少年说:“狼嗥,醒来。”

大漠寂然,这是很平静的一声呼唤。

可是很快,挂在狼嗥胸前的狼牙忽而一亮,树里的狼嗥眼睫轻轻一眨,立即就看向了桑晖。

他如同从沉眠中醒来,先是一怔,后又似不敢置信,盯着树外的桑晖看了许才轻轻叫了一声:“大哥……”

这一声小心翼翼,像是怕打破一场万分难得的美梦。

桑晖不言语,手从透亮的树间穿过,握住了狼嗥挂在胸前的狼牙。

狼嗥仅剩的一缕残魂,显然是附在了这颗狼牙上。

桑晖的动作叫狼嗥意外,他在鸿蒙握住狼牙的一瞬眼眶红透,说:“对不起。”

桑晖松开狼牙,退开一步,目光落向狼嗥的腰间,摇头道:“你对不起的,从来不是我。”

狼嗥一愣,垂头,看向自己腰间那颗时隔多年依然明亮如初的南海明珠。

“白龙哥哥他……还好么?”

话一出口,泪也落下。

桑晖说:“不好。”

狼嗥沉默了。

大漠的风总是不息,因着呼啸的风声,四下也更显寂寥。

黄沙流水般层层叠叠随风而动,不远处的沙丘上,白狼王对月长嗥。

狼嗥曾用谎言将自己的族人困在这片苍茫的大漠八百年,可是如今他的族人尽数离开,他却被孤零零地遗留在了这里。

很难得的,这一次狼嗥没有忽视良宵的存在。

他沉默许久,最后摸着腰间的海珠擡头,向良宵万分诚恳地请求:“能带我去见见他吗?”

良宵没有立即回答。

这八百年间,狼嗥的肉身早已同血藤树化为一体,而这棵血藤树随着狼嗥的献祭,早已扎根大漠,再也无法去往别处。

良宵能带走的,只有狼嗥的残魂。

可若生魂同肉身分离,那意味着狼嗥将真正死去。

桑晖已是度魂使,懂得良宵因何沉默,他在狼嗥投向良宵的期盼目光中问:“你确定?”

狼嗥凄然一笑,将腰间的明珠握进掌心点头。

他说:“大哥,这么多年,这片大漠的黄沙在我脚下随着狂风掠过一次又一次,将我心底的那些爱恨早就冲淡了。有时候我常常自问,早知到头来终究不过一场空,那我何必做那么多没有意义的事?大哥,我最终……也还是没有留住你啊……”

他还说:“大哥,我欠白龙哥哥的,早就该还了。”

冬日的南海总是大风大浪不止,这是八百年来,南海从来没有变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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