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1/2)
夜宴
鸿蒙带着良宵来到了努尔哈察昔日的羊圈,他在那里挖出了一把鱼骨梳。
在与母亲分别的那天,鸿蒙把这把梳子埋在了羊圈里。
那把梳子是达晖精心制作,多年不腐。鸿蒙把它拿在手中仔细擦过,对良宵说:“这是我父亲曾经送给母亲的礼物。”
良宵听罢没有言语,倒是突然抱住了鸿蒙。
自打良宵此次归来,言行总是分外直接。
鸿蒙有些意外,一双本就上扬的眉又微微挑起一些。他把良宵回拥住,拿着那把鱼骨梳不禁在良宵满背的银发上比划了一下,又把手指穿进良宵的头发里,忽然说:“想不到你这般黏人。”
“……”良宵哑言一瞬,头埋在鸿蒙肩上闷闷地笑,最后很自然在鸿蒙的脖子上亲了一口说:“那陛下可要尽快习惯。”说完又不抱鸿蒙了。
穿进指尖的发很快离手,鸿蒙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指。
这羊圈从努尔哈察建起至今都在使用,良宵目光澄澈,此刻对着鸿蒙的一张笑脸也干净爽朗,加之一身鹅黄衣袍一尘不染,站在这羊圈里头显得格格不入,叫鸿蒙觉得有些委屈了良宵。
“回去。”鸿蒙捉着良宵的手腕出了羊圈,终于把那点意犹未尽又换了种法子补了回来。
这些时日,北荒这片土地在鸿蒙的治理下已逐渐建立起了新的秩序,那些以往被压迫的奴隶如今得了自由,人人都拥有了土地和房屋,鸿蒙还把贵族的牛羊也按需分给了他们。
等夜幕降临,鸿蒙同良宵刚一返回,那些如获新生的人们,也带着深深的谢意在鸿蒙的帐篷外头燃起了篝火。
鸿蒙当时刚和良宵跳下马来,连帐篷都没来得及进去,一群人就冲过来将鸿蒙围起,然后载歌载舞地将鸿蒙带到了篝火旁。
鸿蒙不喜这样的热闹,也不习惯接触这般密集的人群,他脸上还戴着那张骇人的獠牙面具,可人们对鸿蒙的感谢大过了恐惧。
鸿蒙看着周围一张张笑脸,实在是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便只好站定了朝人群外的卡布看去。
卡布哪儿能不懂鸿蒙的意思,连忙就将鸿蒙从人群里救了出来,冲鸿蒙道:“他们非要谢,拦都拦不住!”
鸿蒙点点头没多说,径直朝良宵走了过去。
那篝火旁已摆好了桌子,上头也摆满了酒水,显然是要特地庆祝一番。鸿蒙不喜但不愿扫兴,所以他停在良宵面前说:“陪我。”
在洁白的帐篷外,鸿蒙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像漂亮的曜石,他黑色的瞳仁里,只印着良宵一人的身影。
良宵有什么好说?脚一擡,直接就陪鸿蒙过去坐下了。
努尔哈察族曾以渔猎为生,逐水而居之时常在夜晚架起篝火烤鱼跳舞。可自打部落群逐渐壮大而部族制又相应而生,夜宴都是独属于贵族的享乐,奴隶们从来没有拥有过属于自己的狂欢。
故在今夜这个样的一个月色明亮的夜晚,加入这场夜宴的人着实不少。
狼嗥打鸿蒙回来就远远地站在一边,他本来也是准备跟着人群迎上去的,可见良宵始终陪在鸿蒙身边,就不怎么乐意过去了,便挑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独自闷头喝酒。
围着篝火一起跟着人群庆祝的卡布见狼嗥满脸的不高兴,端着酒碗过去在狼嗥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口中道:“臭小子!大家都这么高兴,你丧眉耷眼地做什么?”
狼嗥本就心烦,见到卡布更烦,差点把手中的酒碗朝卡布砸过去,烦躁地说:“要你管!”
反正这些年里,狼嗥对卡布从来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卡布早就习惯了。他在狼嗥身旁自顾自坐下,又把胳膊肘往狼嗥肩头一支,看着不远处的鸿蒙和良宵乐呵呵地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哼!”狼嗥顺着卡布的目光看去一眼,不耐烦地把卡布胳膊从肩头甩开,瞪了卡布一眼说:“至于这么高兴吗?”
“怎么不至于?”卡布酒碗往桌上一搁,看着星辰闪烁的夜空无比感慨地说:“这么多年了,我们的陛下一直都活得像一匹孤狼,好似谁也无法走近他。这些年我除了见他对你格外纵容一些,也就只有良宵公子在的时候,才能在他的身上看到常人该有的一些鲜活气。他以前吃了太多苦,遭了太多罪,能有今天不容易,我很为他高兴,这些你这个臭小子全都不懂!”说到最后竟是眼眶都红了。
卡布相貌丑陋,难过起来小小的眼睛挤在大大的鼻子上好似整张面容都扭曲了,再配上他那招风耳更是显得滑稽可笑,可狼嗥听他说得这般真情实意,莫名也跟着感动,便别别扭扭地拍了下他的后背安慰,“你可别哭出来!”说完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鸿蒙追问:“这些年,我大哥都经历了什么?之前我总追问,可他从来都不肯告诉我。”
卡布闻言把脸一抹,冲狼嗥神秘一笑,“想知道?”
狼嗥连忙点头,耳朵立马就朝卡布凑近了。
卡布见狼嗥神情认真,趁机朝他脑袋上又拍了一巴掌,端着酒碗立马跑了,口中道:“那我也不告诉你!”
狼嗥听罢,气得直接把酒碗朝着卡布砸了过去。
来到北荒以后,狼嗥听了不少关于鸿蒙的传闻。
东山的洞xue、西边的狼坑,凡是跟鸿蒙有关的一切狼嗥都会格外留心。同旁人相比,狼嗥也清楚鸿蒙对自己格外纵容,可鸿蒙对良宵却到底要更特别一些。
狼嗥想到这里,连喝酒的心情也没了,可他痴痴看着不远处的鸿蒙,始终没有舍得离开。
皎洁的月光照映着每一个人的脸庞,可落在鸿蒙身上的却好似格外明亮,衬得他在热闹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此时的鸿蒙似是高兴又像是不高兴。他坐在桌上其实无话,只是喝了许多的酒。
起先人们来敬酒,鸿蒙倒也会应付地喝上几口,后头便连跟人碰一下酒碗也不愿意了。
良宵坐在一旁见鸿蒙手中一直握着那把鱼骨梳,把鸿蒙懒得应付的那些敬酒统统接下,一一替鸿蒙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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