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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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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良宵这会离近了将鸿蒙的伤口仔细一看,气得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鸿蒙几乎自己将心口的那个血洞给挖穿了。

这些日子,良宵几乎夜夜都得挑了情丝才能平复心潮,这会胸中一口血气一时压不下去,只吐出一字看着鸿蒙,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鸿蒙实在是没想到良宵会来,而且良宵刚才脚步太轻,动作又快,鸿蒙连一点遮掩的时间都没有,此刻见良宵目露痛意,便语气淡淡道:“无妨。”说着就要抽手,良宵却是紧紧攥着鸿蒙的手腕不松开。

方才良宵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鸿蒙自剜的心口上,这会儿心绪平复了一些,便在鸿蒙的身上看到了许多除此以外的旧伤痕。

那些已经愈合的爪痕和狼牙撕咬的痕迹层层叠叠布满了鸿蒙的前胸后背,而在鸿蒙的肩头,还有着一个曾用烙铁烫出来的“奴”字——

努尔哈察的奴。

之前鸿蒙中箭昏迷的时候,衣服都是卡布亲自换,每次卡布都会请良宵回避,每一次也都会强行揪着狼嗥的后领把狼嗥从门里扔出去。

良宵当时从没想过原因。

曾在游呼小镇的时候,良宵也不是没有借着月光窥探过鸿蒙。

他见过鸿蒙无眠时的模样;知道鸿蒙夜里警醒,睡去以后几乎整夜都是浅眠;他在鸿蒙沐浴的那夜见过鸿蒙在水雾中皱眉的模样,但都是点到为止,没有过界。

所以他从来不知道鸿蒙身上有这么多的伤。

然而鸿蒙对这些简直太习以为常了,他见良宵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的那些伤痕上流转,抽出手来将半褪在腰间的衣袍重新套回身上,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良宵站在床边看着鸿蒙的背影很是克制了一番,这才说:“我以为陛下不是一个胡闹的人。”

鸿蒙心口的伤是鸿蒙的一根稻草,一根留住良宵的绳索,可是如今良宵发现了,鸿蒙有着说不出的失落,他心烦意乱想出去走走,暂时不想同良宵多说些什么,因为一旦说开了,良宵就会真的离开。可是他这般贪心的挽留,到了良宵口中就成了胡闹。

鸿蒙都快走到门口了,闻言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哪里胡闹了?”

当时那一箭,离鸿蒙的心脉只差半寸,如果那支箭再偏一点,鸿蒙很可能当场就命丧黄泉。

良宵心潮翻涌,一口血差点又要压不住,他情丝抽了太多,心底一阵绞痛,等把痛意压下,鸿蒙已经朝他走了过来,口中道:“若我的伤好了,你会走吗?”

良宵不想对鸿蒙有任何的欺瞒,回道:“自然。”

“那就是了。”鸿蒙在良宵的面前停下,他的眼眸微垂着,眼底闪过一丝脆弱,声音很轻地说:“所以我才不让它愈合。”

那一瞬,良宵心口痛意顿涨,疼得他差点站不稳,可是很快,他就退开了一步说:“可如今看来,还是我走了,陛下的伤才会好得更快。”说完,真的擡脚要往外头去。

这么多年,鸿蒙已经很少失控了,可在良宵擡脚的瞬间,鸿蒙却直接把良宵摁倒在了床上——

事到如今,他必须要一个答案。

良宵高高立起的衣领里头藏着鸿蒙想要得到的真相,所以鸿蒙擡手就去翻良宵的衣领。

良宵猝不及防,在一瞬的慌乱中想要推开鸿蒙,可鸿蒙却是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鸿蒙那双冰冷的手其实没怎么用力,甚至连面色都很平静,可在鸿蒙的那双眼睛里,良宵看见了鸿蒙的歇斯底里,无声,却重创了良宵的心。

“好吧。”良宵忽然笑了。

鸿蒙在良宵的笑声中动作一顿,连忙松开了掐在良宵脖子上的手。哪知下一刻,良宵就忽然吻了过来。

在鸿蒙模糊的记忆里,那个夜晚他把良宵当成私有,侵吞、霸占,所以他的吻激烈又狂乱,然而今日的良宵却是比那夜的鸿蒙更为强势。

在鸿蒙脑海一片空白的时候,良宵抓着鸿蒙的衣襟把鸿蒙扯向自己又把鸿蒙紧紧抱住,他吻着鸿蒙的同时又看着鸿蒙的眼睛。

良宵那双银色的瞳仁里饱含了太多情绪,其中有着深深的迷恋,也有隐隐的痛意。叫鸿蒙迎着良宵的目光,竟会觉得良宵像一个猎手。只是他不明白,良宵要如何将他捕捉。可如果是成为良宵的猎物,鸿蒙倒也心甘情愿。

于是鸿蒙沉沦,回应了良宵的吻,可是下一瞬良宵就一把推开了鸿蒙。

鸿蒙还有些一头雾水,良宵却已经起身。他站在床边,自己把衣领翻了下来,冲鸿蒙道:“那夜便是如此,可那又怎么样?”

在良宵的脖颈上,有着鸿蒙那夜失控时留下的牙印。鸿蒙只依稀记得自己咬伤了良宵,却不知竟是伤得这么深。鸿蒙看着,一时有些意外。

良宵半点不回避鸿蒙的目光,甚至还朝鸿蒙走近了一些,冲鸿蒙说:“作为朋友,陛下那夜中了迷药,我自然不会置之不理地走掉。我和陛下同为男子,即便亲了抱了又有什么所谓?陛下无须太在意。”

良宵说话的时候,颈间凸起的喉结就像一颗温润的玉珠在鸿蒙留下的牙印间上下滚动,让鸿蒙忍不住又想真正地含在唇齿间。可当良宵把一连串的话无比随意地说完了,鸿蒙倒一时哑言了。

朋友……

无需太在意……

鸿蒙从床上坐起身,自嘲一笑,“这么多天了,我以为我的心意你早已明白。”

“那陛下应该是误会了。”良宵客气笑笑,不看鸿蒙的眼睛,转过身说:“我翻起衣领,是因为陛下不记得,而我也不想提起,毕竟朋友之间,这种事情,免不了还是有些尴尬。而且作为朋友,我亲眼见陛下受了伤,自然是看着陛下痊愈才能放心离开。”说完回过身,冲鸿蒙笑道:“如果是白龙受了伤,我也会这么做。并不是只对陛下如此。”

其实良宵的话跟晴天霹雳也没什么区别,鸿蒙此刻头昏脑涨,竟是已经有些耳鸣。哪知良宵还又补上了一句,“陛下,朋友之间,也许情谊比心意更合适。”

“好、好……”鸿蒙心口剜出的血洞随着鸿蒙突突跳快的心脏涌出血来,鸿蒙却不怎么在乎。他在良宵一口一个陛下,一句一个朋友中血液直冲头顶,心中的痛意和怒气都化成了冰冷的言语——

“看来是我强人所难了,那么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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