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月色撩人 > 杀机

杀机(2/2)

目录

语罢,一支利箭擦着鸿蒙的鼻尖又从许公的头顶飞过,“嗡”的一声钉在了马车上。

鸿蒙冷哼一声,擡手拔下还在颤动的长箭又隔着车帘飞掷而出,便听得林间一声惨叫。

紧跟着,数道人影从林间冲杀而出,顷刻就朝马车围了过来。

卡布听到鸿蒙的话已将车停下,见那些人杀气冲冲朝着马车扑来,便立即跳车迎了上去。

狼嗥常年军营历练又跟着鸿蒙才上过战场,对此番境况更是不惧,也是跳下马车前去抵挡。

许公被鸿蒙已经摁在手底下好一会儿天,听着外头的打斗声这才反应过来。他连三拳两脚也不会,倒也是个不怕死的,竟是还有心问上鸿蒙一句“陛下您没事吧?”

鸿蒙闻言倒是又把他往下摁了一些,沉声道:“趴好别动。”

于是许公真就安心趴着去了。

车外来人都是身手数一数二的杀手,出手也皆是杀招,然而在卡布和狼嗥的抵挡下,却是半点也接近不了马车。

鸿蒙坐在车内听着外头的动静纹丝不动,直到又一支利箭飞来。鸿蒙擡手,竟是轻轻松松就夹在了两指间。

等到从林间冲出的杀手越来越多,不要命一般将卡布和狼嗥缠住,便又有数十个战奴趁着这个间隙从林间奔出,齐齐朝着马车撞了上去。

彼时的马车正停在山顶的一个斜坡上,这一撞,马车就朝坡下翻。

千钧一发之际,许公扑上去就要护住鸿蒙,鸿蒙却是将他摁回原位,然后飞身而出,自车顶重重一踩,稳住车身,又将原本夹在指间的那支利箭一横扫,瞬间就割断了那数十个战奴的咽喉。

许公察觉车身稳了,就着鸿蒙把他摁回去的姿势死死将马车的座椅抱住,自觉得不去添乱。鸿蒙则是站在车顶往地上垂眸看了一眼,冷冷地说:“出来吧。”

地上被鸿蒙割断喉咙的都是努尔哈察族的战奴,面上都用努尔哈察族的文字刺着主人的名字。鸿蒙作为曾经努尔哈察族的奴隶,自然识得流乐二字。可是等鸿蒙说完,从不远处的林间现身的却是风波。

这个忠心的奴隶昨夜被鸿蒙一掌重伤,今日淋在雨中一张脸惨白无比,眼中是雨水难以浇灭的怒火。他现身一言不发,仇恨的目光落向鸿蒙,射来一支箭。

利箭离弦,射穿雨珠,响起破空声。

鸿蒙丝毫不惧,站在车顶微微侧身,轻松躲过。

风波眼中怒火熊熊,自林间行前几步,又朝着鸿蒙张弓搭箭。

这一次,是三箭齐发。

鸿蒙见状,倒是有些欣赏风波的箭术,他自车顶稳身不动,有心想试试风波能耐如何。

只是刚等风波利箭离弦,鸿蒙的身后又飞来一把刀。

“小心身后!”情急之下响起一声提醒,而这声音竟是来自良宵。

鸿蒙意外,心神差点恍惚。

这般前后夹击的境况,鸿蒙一生不知遇了多少回,数也数不清了,他几乎闭着眼睛都能躲过。

可待鸿蒙循声而望,见不远处那天外来客一般的人踏着柔嫩的林叶、脚踩垂落的雨珠紧张地朝着自己飞奔而来,鸿蒙竟是嘴角微微一勾,改了主意。

他动作极快,先是抓住身后飞来的那把刀,又用它将身前齐头并进的箭矢打偏两支,最后只独留一支射向了自己。

那是三支箭矢中最气势汹汹的一支,可鸿蒙竟似是怕它射得不准,还微微将身体斜了几寸,这才叫那支箭刚好射进了他的心口。而借着这一箭,鸿蒙跟着就吐了一大口血。

一瞬之间,良宵什么也顾不上了,袖子一扫,漫天的雨珠好似利箭,转眼就将马车跟前的杀手全都打倒。

鸿蒙虽然受了伤,倒很是清醒,见良宵这般厉害,更是当着良宵的面好似站不稳一般,摇摇晃晃地从车顶上往下掉。

良宵见状,脚下一点飞身而去,揽着鸿蒙就钻进了车厢。

良宵这般的身手实在是骇人,风波没在仇恨中却未被怒火烧去理智,见再难得手,很快将剩下的人手撤回。而卡布和狼嗥因着良宵的出手,也立即脱了身。

“臭小子!你方才发什么愣呢!”鸿蒙身中一箭,卡布怒不可遏,冲着狼嗥破口大骂,狠狠踹了狼嗥一脚连忙就往马车跟前跑去。

原来方才鸿蒙身后忽来的飞刀,是狼嗥看见风波出现分了心,将跟前的一个杀手没防住,这才叫对方钻了空子。

卡布这几年,对狼嗥一直非常好脾气,这会儿却是真的恼火了。而狼嗥平日里浑身带刺,脾气在卡布跟前更是臭上加臭,这会儿却是半句也没还嘴,只是将方才朝鸿蒙下黑手的杀手狠狠抹了脖子,连忙就紧张地跟在卡布后面朝着马车跑了过去。

马车倒也宽敞,可鸿蒙半躺下来就显得逼仄。许公见良宵揽着鸿蒙进来,又见鸿蒙心口血流不止吓了一跳,忙在车厢的一堆包袱里头翻找着能止血的药。

卡布这会儿已经到了马车跟前,他像是习以为常,倒还算冷静,从车厢里头伸进来半个身子,胳膊一捞就提起了一个许公正手忙脚乱翻着的包袱。

这些年鸿蒙已经很少受这么重的伤了,只有曾经在努尔哈察族的狼坑里,鸿蒙倒是经常一身要命的伤,所以鸿蒙跟前常备着自己秘制的药。今天卡布出发前,就是把鸿蒙常用的这药放在了这个包袱里头。

“给。”卡布很快把药找出来递给了许公。

这车上鸿蒙一半躺,地方就不怎么宽敞,加上一个良宵,卡布这会儿已经进不到车厢里头了。所以后头跑来的狼嗥就只好着急地站在马车外头把车帘掀了起来,紧张地看着鸿蒙。

狼嗥被鸿蒙从大漠带回来,还没见鸿蒙受过伤,加上方才因为他的疏忽让那杀手有了可乘之机,这会儿内疚得眼眶都红了。

等许公接过药罐给鸿蒙上着药,狼嗥盯着许公手里的小药罐更是鼻子一酸。上次他去军营领了罚,卡布接他回家给他用的便是此药。当时卡布说这药是鸿蒙给的,他还不太信。

那支箭钉进鸿蒙的心口,箭身几乎将鸿蒙的身体射穿。这会儿一车的人,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鸿蒙倒是好整以暇。

等许公给他上完了药,他就顺势靠在良宵的腿上,又把良宵的手臂紧紧握住。

这时候,那只白色的兔子忽然从良宵的另一只袖子里头钻了出来,还用鼻尖蹭了蹭鸿蒙的脸颊。

鸿蒙颇有闲心,擡指拨了拨那兔子的耳朵,这才问良宵:“你怎会在此?”

怎会在此?

当鸿蒙的马车停在客栈外头,良宵就已经在了,只不过他隐了身形。

起先良宵只打算将鸿蒙送出长街,后来又想着送出镇外便罢了,可却是送着送着就不知不觉一路跟到了这里。

当鸿蒙方才遇上险况,良宵本来不欲露面的,可到底没忍住。

鸿蒙心口的血好似流不尽,那药虽起了作用,却无法将鸿蒙的血瞬间凝固。

良宵压着鸿蒙的伤口,额头上浮起了薄薄一层汗珠,他没答鸿蒙的问题,只是垂眸看着鸿蒙,轻声道:“别说话。”

鸿蒙嘴角一翘极其配合,现下他失血过多,是真的有些头晕目眩了,遂直接枕在了良宵的臂弯上。

那一瞬,鸿蒙在良宵的身上闻到了淡淡桂树香,混着潮湿的水汽,像经年的陈酿,安心得让鸿蒙很快就睡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