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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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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士

郊外野花烂漫,芳草萋萋。一条宽阔的江流边只停靠着一艘渔船。

船头一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正在垂钓。

此时雨势已缓,细雨银针一般,正徐徐斜落。

方才那滂沱大雨轰然而来之时,鸿蒙步进雨水中,良宵倒是陪他在行人稀少的长街上肆意狂奔了很长一段路。

自从鸿蒙建国,他几乎常戴着那张獠牙面具,每每出现在人前,则是忙不完的政务。摘

等到了这人烟稀少的江边,鸿蒙同良宵相视一眼,皆是看着对方哈哈大笑——

冒雨而来,衣发尽湿,裤靴泥泞,竟是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儿去。

良宵平常游历人间,几乎次次都是隐去身形,即便淋雨也是沾衣不湿,倒从不曾有过这般的体会,他将衣袖抖了抖,望着那滔滔江水道了声“痛快!”

鸿蒙会心一笑,亦是将长袍上的雨水拧了拧两把,绑在了腰间。长靴里头浸满雨水,鸿蒙干脆一脱,直接跳进了江水中。

忽来的雨水使这江里涨了好大的水,以往平静的江面也是水流湍急。

良宵不知鸿蒙要做什么,朝着江边跟了两步,却见鸿蒙冲他神秘一笑,忽然就从极腰的江水中捞出一条鱼来。

“这……”良宵盯着鸿蒙手中的鱼儿好不意外。

鸿蒙把鱼抛给良宵,自己朝着岸上走来,口中道:“我父亲可是捕鱼打猎的好手,他曾告诉我,下雨的时候鱼儿呼吸困难,会主动游出水面来得几口自在,所以这个时候,最好抓鱼。”

连鸿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的他少有地露出了几分年少时才有的神气。仿佛他还是许多年前,那个住在洞xue,有着双亲庇护的孩童。

良宵听见鸿蒙提起自己的父亲,不知想到什么,微微一怔,眼神竟透出愧意,可是很快他就将这眼神敛去,拉了一把正在上岸的鸿蒙。

这倒是鸿蒙没想到的,只是这时候的良宵,手竟有点冰凉。

鸿蒙眉头微微一拧,立马就不在江边呆了,拿过良宵手中那条鱼,又提起自己的靴子,连衣袍上的水都没顾上拧,径直往前方那条唯一的渔船去了。

那船头的人还在垂钓。鸿蒙跳上船去,钻进船舱,那人恍若不觉,还是在钓他的鱼。

鸿蒙毫不客气,把湿透的长靴扔去船尾,又自顾自在船舱坐定,这才问船头那人:“这么久了,许公钓得上来么?”

船头的人将斗笠微微掀起,转过头来看了鸿蒙一眼,笑道:“钓不钓得上来有何所谓,你这不是已经抓到了?”

鸿蒙一笑,将手中大鱼往他身旁一扔,口中道:“那便有劳了。”随即,看了眼不远处的良宵,身体向后一靠,竟是闭眼小憩了——昨夜花楼一行,见了游乐那般的行径,鸿蒙没怎么睡好。

船头的许公像是见怪不怪,杀鱼剖腹,又在船头架起一口石锅,慢慢烹了起来。

一时之间,船上只有柴火燃烧的哔剥声。

良宵自鸿蒙离开以后就一直站在原地望着江面,不知在想着什么。

落下的细雨已变得轻轻柔柔,良宵在一阵风里微微叹气,然后又朝着前方的渔船看去。

那船上很安静,船尾鸿蒙的一双靴子东倒西歪,船舱里的人面容模糊,一动不动,似是已经睡了。

良宵不由一笑,缓缓向前,上了渔船。他将鸿蒙船尾的一双靴子齐齐摆好,又将自己脚上沾满泥水的长靴脱掉摆在旁边,最后轻手轻脚进了船舱,坐在了鸿蒙对面。

船头的许公朝良宵看来一眼,良宵微微一笑,冲他点头,便算打过了招呼。

在来这里的路上,良宵和鸿蒙就被雨水浇了个湿透,方才鸿蒙又下水摸鱼,此刻脚下落了一滩水渍。

良宵看去一眼,心也不知为何变得潮湿,遂将腰一弯,替鸿蒙卷着正滴水的裤管。

这是个自然而亲密的动作。

湍急的水流使得船身轻轻摇晃,在船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鸿蒙睁开眼,垂眸静静看着。

良宵那身鹅黄的衣衫最外是一层轻纱,浸了雨水柔柔透着光亮,像月光铺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满背银发带着潮湿的水汽,因着良宵俯身就徐徐地从他的背上滑下去,只那么几缕倦懒地挂在良宵肩头,欲落未落,教鸿蒙忍不住想要绕进指间。

还有良宵的手——

轻卷着鸿蒙的裤腿,却又小心翼翼,像是怕不小心惊动了鸿蒙。

鸿蒙的嘴角微微一翘,忽然就俯身,“有劳了。”

这一声很轻,冲进良宵的耳畔教良宵动作一顿,但是很快,良宵就极其自然地摇头一笑,还顺带给鸿蒙刚卷好的裤管又捏了两把水,这才像无事发生一般坐起了身。

鸿蒙目不转睛地看着良宵,却因良宵渐渐泛红的耳朵,目光变得更加炙热。

船舱里一时无声,船头的石锅却“嘟噜”“嘟噜”叫了起来。

良宵莫名就觉得这船舱里头有些热,便朝船外看了看,“我出去转转。”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才一擡脚,鸿蒙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臂。

“别受凉了,喝点汤再去。”鸿蒙说着,目光却落在了良宵脚上。

他才发现良宵脱了靴子。

大漠初见的那夜,良宵也是光着脚。可是仔细算算,那竟已是三年前的事。

不知这一次,良宵会不会还是要离开?

鸿蒙的神思一瞬游离,竟是忘了松开手。

船头柴火燃烧的哔剥声已经消失,许公将火用灰一掩,摘去斗笠脱掉蓑衣,将那石锅连同泥炉一起端进了船舱。

行步间,船身随着他的步伐摇摇晃晃。

鸿蒙在这晃动中有些不舍地松开手,良宵则是依鸿蒙所言坐了回去。

这江北许公不过而立之年,虽留着一把山羊胡,倒使他显得颇具风华,好似他满腹才气实在难以被厨子和渔夫的身份掩盖,无端地要显露出来。

这是个不怎么讲究的人,却又是个心思缜密,行举之间不显山不露水的人。

他一进来先是冲鸿蒙扬扬下巴,示意鸿蒙将自己夹在胳膊底下的一片瓦垫在船舱居中的桌子上,又将泥炉随手一放就摆在了鸿蒙湿透的腿边。然后他捏着袖子将石锅端起放在桌上鸿蒙已经摆好的瓦砖上,又垫着原本就盖在石锅上的一块湿抹布揭起了锅盖。最后又把那锅盖朝上一翻当做碗摆在了自己的面前,末了很是随意地把那抹布丢给了良宵,口中道:“擦擦手。”

良宵搓着指尖从鸿蒙裤腿上沾到的一点泥沙,顿时就笑了。

只是……鸿蒙来此,一路的泥泞不止在裤腿上,他的衣袍上也沾了不少,只是都在他跳进江水的时候冲淡了。

也不知这样泥泞的路,他还要走多少条?

良宵擦着手,不由去看鸿蒙。

石锅里头香气四溢,白汤热气氤氲飘荡在桌间,使得鸿蒙面容朦胧模糊,让良宵一时难辨他的神情。

许公这一连串的动作自然无比,鸿蒙从始至终看在眼里,却还是没有开口。他听见了许公对良宵的言语,也听见了对面良宵擦手时的失笑,可他看了看自己卷起的裤管,想起良宵上一次的不告而别,竟是觉得腿边火红的泥炉里头竟似没有什么温度。

罢了。

鸿蒙心中一叹,神情悲喜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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