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月色撩人 > 征战

征战(2/2)

目录

鸿蒙朝大漠一指,“天亮之时,我将率军朝着那里进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战争。若你不想同族人刀戈相见,我允许你退缩一次。可若你想去战斗,我将送你一匹军中最好的战马,任你在疆场驰骋。”

那一瞬,狼嗥擡手握住了挂在胸前的狼牙,毫不犹豫地说:“我要战!”

雅格拉族从高山密林迁徙到了大漠腹地,鸿蒙早就探寻过他们扎根的位置,因此率军很快就抵达了雅格拉族的老巢。

那叫淖尔喀的巫师虽然可以唤起这大漠的风暴,可鸿蒙早有防备,加之他所率人马众多,淖尔喀发起的风暴对鸿蒙大军的影响便微乎其微。

狼嗥在对战之时堪称骁勇,加之他在大漠长大,雅格拉族的栖息地虽较前几年有所搬迁,狼嗥却凭着昔日大漠生活的经验,带队找到了雅格拉族最后的躲藏地。

等到淖尔喀带着族人终于躲无可躲出面迎战的时候,鸿蒙稳坐马上只问了一个问题:“猷昺何在?”

老巫师听了这话却是眼含泪水,哈哈大笑了起来,最后他指着夜空说:“我们的部落首领已经去了天上,他早就成为星星啦!鸿蒙,你想亲手杀死他为自己的父亲报仇,这辈子也不可能啦!”

鸿蒙面具下的眉头紧紧拧起,他和淖尔喀都各自立在沙丘上,在那两个相对的沙丘上,还有着他们各自率领的人马。

鸿蒙看着淖尔喀身后拿着武器的女人和幼童,还有诸多同淖尔喀一样年迈的老人深深叹气,没有亲手杀死猷昺——“我很遗憾。”

“我也很遗憾。”淖尔喀苍白的头发凌乱地飘飞在夜风中,他满是皱纹的脸被黄沙拍打,面容在月光下显得蜡黄,可他一双眼睛却矍铄地闪着光。把手中的长弓拉开,淖尔喀箭指狼嗥,“遗憾部落里竟出了一个小叛徒。”

“爷爷……”狼嗥打马行至鸿蒙身旁,眼里有着深深的愧疚,并不躲开淖尔喀对准自己的长弓。

淖尔喀摇头叹息,“我再也不是你的爷爷……小奴隶,早知你会背叛,当初猷昺把你像狗一样拴在帐篷外头,暴晒在烈日之下的时候,我就不该喂你食物和水,替你求情,救你一命。你如今帮着敌人朝着自己昔日的族人举刀,可是已经忘了你脚上还拴着的血藤环?那可是今生都要与你相伴的东西。如今你虽然离开了部落,离开了大漠,可你这一生都无法脱离自己是雅格拉族奴隶的事实,就是死了,你也只能成为雅格拉族的鬼。这是血藤环的诅咒,一生一世也不会更改。”

“糊涂的老巫师。”鸿蒙冷哼,擡手摸了摸狼嗥的头,扬声道:“你口中束缚人成为奴隶的血藤环从来都算不得枷锁,骨子里的软弱才是,弯曲的膝盖和脊梁才能让人成为真正的奴隶。这血藤环就算一生都与小狼相伴,只要他行正坐端,就永远都是堂堂正正一个人。”语罢下令,竟是率军离去。

淖尔喀在这一瞬松手,把箭毫不犹豫地射向了狼嗥的额心。

鸿蒙头也不回,弯刀从掌心飞出将箭矢打偏,牵起了狼嗥的马缰。

狼嗥从鸿蒙下令撤退之时就错愕无比,他在身下马儿跟着鸿蒙扬蹄之时难以置信地开口,“为什么放过……他们?”

鸿蒙淡淡一笑,声音从面具底下传来,“何必赶尽杀绝。”

狼嗥愣愣地看着鸿蒙。

“臭小子,”卡布骑马行在鸿蒙的另一侧,见狼嗥呆呆愣愣,绕到了狼嗥的身旁朝他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你难道没看见?”

狼嗥不明白,又疑惑地看向卡布,卡布便回身指向了身后的沙丘,“老人、女人和孩子,我们的刀从不沾他们的血,除非他们是真正的战士,自愿踏上了疆场,那时我们才会认真地把他们当成对手,尊重他们的选择。”

淖尔喀身后的雅格拉族人,女人的脸上满是惊惧,孩童的眼中满含惊恐,而那些风烛残年的老人脸上,皆是仓皇和无奈。

狼嗥听罢卡布的话,回头只看了他们一眼便泪流满面。

“小狼……”鸿蒙把狼嗥的马缰松开,他对狼嗥的泪水仿佛视而不见,只是望着天上的月亮说:“我要你记住,战争的目的是为统一、为和平,却从不是为了单方面的屠戮。”

狼嗥在鸿蒙的言语中擦干泪水,似懂非懂地点头。

“鸿蒙——”老巫师淖尔喀沙哑的声音从沙丘上遥遥传来,“也许这是你最后一次对我们雅格拉族赶尽杀绝的机会。”

“老巫师,”月色下,鸿蒙头也不回地朝淖尔喀挥了挥手,“我如果想对你们雅格拉族赶尽杀绝,十年前你们连走出高山密林的机会也没有。我要杀的是猷昺本人,从来都不是他的族人。我如今向雅格拉族发起进攻,只是因为你们并不珍惜这得之不易的和平,非要翻过西荒山去抢掠。”

语罢,跟在鸿蒙身后的卡布朝着淖尔喀的脚下射去一支长箭,那箭尾上带着一封信,淖尔喀拆开就着月光观看。

卡布则是自马背上一跃,反身骑在马上。淖尔喀的身影已在卡布的视线中越来越小,卡布便把双手拢在嘴旁高声大喊:

“老巫师,这是我们王的诚意!这信是他亲笔所书,以后的日子,你们雅格拉族可以随时走出大漠,那时候西荒山上甜甜的柿子你们可以随意品尝,其他的食物和想要的东西我们也都可以提供,不过到时候你们最好能带着大漠的白狼皮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来同我们交换,而不再是举起武器!未来在西荒山,我们可以礼尚往来,展开贸易!”

“贸易……”淖尔喀盯着手中的书信喃喃,他苍老的容颜上露出了意外的神情。只是当他佝偻着背缓缓擡头望向对面沙丘的时候,鸿蒙已率领着大军消失在了苍茫夜色中。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