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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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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语

军营的火势和嘈杂声已越来越小,青君早就跳下了冯万里的马。他方才在愤怒之下开了窍,学会了省力气,这会儿又连忙坐去了金时昌的马后。

桑晖抱着兔女见他有了一些小聪明,倒是看着他的背影难得笑了笑。

那只叼着夜壶的魂鸦一直盘旋在夜空,桑晖走到哪儿它就叼着夜壶飞到哪儿。此刻桑晖擡步千里,比金时昌更早地来到了河边,却是擡了擡手指,不再让那只魂鸦颠来倒去地飞。

萌野跟着魂鸦离了军营那片嘈杂地,又因魂鸦突然飞得平稳,先前不怎么明显的叫骂声,此刻在这寂静的河流上空堪称响亮。桑晖坐在河边擡手揉了揉耳朵,又把兔女的耳朵用手盖住,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闭嘴。”

“度魂使?”萌野一听到桑晖的声音,便立即自刚刚平复的眩晕中有些埋怨地说:“你这么折腾我有意思么?不如我们颠鸾倒凤较量较量,练练真功夫。我说过了,那时候我甚么都肯告诉你。”

那道最明亮的月光自入夜以来始终同桑晖如影随形,桑晖招来一群魂鸦自他和萌野的上空飞过。月光被魂鸦遮挡的一瞬,桑晖捂着兔女的耳朵突然说:“想不想让我放了你?”

萌野意外,倒是不怎么情愿地说:“放了我做甚?你不想知道月亮楼在哪儿了吗?”

桑晖冷笑一声,“起码不用你告诉我了。”语出,萌野竟是静悄悄地在那夜壶之中不出声了。

桑晖已全然不在意萌野如何,但是并未真将萌野放了,只是让那只魂鸦叼着夜壶在周遭盘旋低飞,又让方才那群招来的魂鸦远远飞走了。

白雪覆盖的河岸边还留着脚印,沈侠士早先将那些孩童从此处送过河,桑晖一双眼睛目视千里,此刻抱着兔女坐在河边,倒是还能看见那些正在向着雪原逃去的孩童。

寒风朔朔,细碎的雪宛如沙粒掠过结冰的河面,桑晖坐定不动,只把袖子一抖盖住了怀里圆滚滚的兔女,一直到青君坐着金时昌的马儿来到了河边也没有起身。

青君自马上跳下来到桑晖身边的时候,只见他的黑发披在背上,周身在那明亮的月光照耀下,像是一点儿风雪也没沾上。

桑晖都不必回头,只将目光从远处的雪原收回,冲青君道:“坐。”

青君摇头,看着跳下马的金时昌把那被褥在河边打开,将里头的吕文华背去了背上。

此时的吕文华半张脸高高肿起,唇上没有半点血色。他枯瘦如柴的身体被裹上了厚厚的棉袄,身上还披那件红狐斗篷。

青君站在不远处看着吕文华肿胀的脸,也辨不来他此刻醒了没醒,只是目送着金时昌背他过河。

这温热河水上头结的冰层实在不怎么牢靠,金时昌过河前让马儿浅浅试过,只是前蹄刚一踩上冰面,那冰层便裂开,他便自己行上冰面亲自试了试,这才又背着吕文华往河对岸去。

冰层越往河中央越薄,金时昌背着吕文华走到一半的时候,脚下的冰层开始生出裂纹。轻微的冰裂声在安静的河面响起,吕文华一把瘦骨,四肢在金时昌的背上无力地垂晃着,却是忽然说:“小心。”

金时昌脚步微微一顿,面无表情道:“我会水。”

“我知道。”吕文华很轻地笑了一声,他脸肿得老高,以致眼睛不怎么能睁得开,只是勉强把下巴借着金时昌的肩膀支了下,才又说:“年少的时候,你最爱下水摸鱼,那时候我们六个都在帝都,一到夏天就往南边的那个海里钻……有一次我差点被浪卷走,还是你拉住了我。”

金时昌察觉他说话的时候,头总是无力地往下滑,便擡了下肩膀给他支着,又把脚步放缓,这才冷冷地说:“如今你我分道扬镳,往昔何须追忆?不必再提了。”

吕文华趴在他的肩头,便再也没有开过口。

宽阔的河面很快走到尽头,等上了河岸,金时昌将吕文华放到雪地上,转身就走。

吕文华自己艰难地坐起身来,见金时昌两步就行上了冰面,急忙唤了一声,“时昌!”

金时昌回头看他一眼,声音无波无澜地说:“族群纷争不断,世间没有永久的和平,那样的理想国根本就不存在。”

吕文华却是摇了摇头,只是满怀期待地问:“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金时昌沉默许久,丢给他那个已有些褪色的喜袋,然后匆匆过了河。

吕文华坐在岸边看着他的背影越行越远,高声喊道:“你这般对我是想让我恨你吧?可是时昌,我永远永远也不会!我的心意今生今世永不更改!你永远也不必为自己的所为自责!”河岸的寒风把吕文华的声音吹散,他听着对岸的马蹄声很快响起又很快消失,无力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倒去了雪地上。

吕文华重重喘了几口气,待缓过一点儿劲来就连忙打开了那个喜袋,然后他便在里头摸到了一张纸条。他视物不清,擡手揉了揉肿胀的眼睛,才借着月光堪堪分辨上头的字迹——那不大的纸条上只简短写着一句话——

但我祝你抵达。

寂静的河边,吕文华忽然放声大哭。青君站在河对岸,鼻子也跟着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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