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日(2/2)
日神闻言似是气得不轻,嘴巴张了张却是只道:“总之你往后不要频频找他,最好永远也不要找!”
桑晖目光一沉:“为何?”
“哪有那么多为何?”日神差点把手中那个红日一般的圆盘甩桑晖脸上,怒道:“总之你不找他,他就什么事也没有!”
桑晖闻言眉头一皱。
日神没好气地瞪了桑晖一眼:“爱信不信!”语罢,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桑晖看着日神离开的背影,眉头越拧越紧。最后他将袖子轻轻一抖,将那银镯握进掌心摩挲片刻,转身回了阴阳谷,又给了青君一巴掌。
“……”青君躲在自个儿尸身里头,敢怒不敢言。他之前挨了桑晖一巴掌才刚缓过劲儿,这一巴掌却是被桑晖拍在了尸身的脑门儿上,青君的魂魄自内都觉得疼,他下意识地擡手去揉,却发现自己的尸身竟也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擡了胳膊。青君意外,重又试了几次,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桑晖根本无心管他是何反应,动了动手让魂鸦将青君的尸身从魂树上放了下来,只简单道:“暂将你做成尸傀。”语罢就往谷外去。
青君当久了亡魂飘来飘去,都快忘了如何走路,望着桑晖的背影愣了愣,这才试着走了两步。
桑晖回头瞥他一眼,催促道:“走不走?”
青君有些意外:“你要带我?”
桑晖冷冷道:“你要想被那红毛晒得魂飞魄散,就待着。”
青君一听,屁颠屁颠就跟了上去。
桑晖出谷就往北去,青君做鬼以来,虽是第二次在白日出谷,却是头一遭走了这么远,一时激动不已,一双眼把那山河看不够。他不知桑晖要带自己去哪里,相处得久了倒也自觉地不去过问。而桑晖虽把青君制成了尸傀,却没有将他自活物眼中隐去,倒是给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让他看起来如常人一般。
青君兴奋了一路。肉身又重新动起来,他觉得自己仿佛又活了过来。只四肢行举到底不如活人那般灵巧,还有老掉出来的长舌总提醒着他不过是一具行尸。
青君跟着桑晖步行,一路抚花摸草,起先倒还兴致勃勃,最后却是一声不吭地只跟着桑晖闷头走。桑晖听身后安静了太久,便回头瞥了他一眼,见他兴致缺缺,问:“怎么不玩儿了?”
青君把手在身旁的一个树上摸了摸,失落道:“感觉不到……”
桑晖冷笑一声:“你本就已不是活人。”
青君颇有些伤感地说:“我为何活着的时候,没觉得能摸到一花一草会有何特别?”
桑晖说:“因为那时你能轻而易举地拥有。”
青君不知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竟露出苦笑来,最后他把树干拍了拍,问:“你便是这样吗度魂使?什么也感觉不到……”
桑晖漫不经心地把头一点,又说:“也不全是。”
“不全是?那你能感觉到什么?”青君好奇地追问。
桑晖想起良宵身上的花香和体温,眉微微一挑,没答,只把下巴朝当空的日头一扬:“它你不是就能感觉到?”
青君看了看天上的烈日,身体不由一抖。他的魂魄隔着肉身虽感觉不到任何灼烫,却没忘了自己是如何被日光烧着了屁股,顿时走到了树荫下,而后好奇道:
“鬼王说日月二君天生为神,早上那位金衣公子就是日神吧?”
随即又想到自己话本上看来的那些爱恨纠葛的故事,又说:
“日月同生,共为神明,不就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那日神是不是也喜欢月神,但又因为得不到意中人的心,便来暗自报复?”
桑晖冷哼,不屑道:“他心意如何我不在乎,但你不必称他金衣公子。”
青君道:“那叫什么?”
桑晖说:“红毛。”
“红……”青君叫了一半,说:“有点不太好。”
桑晖点了点头,把手擡了起来。
青君想起早上那两个令他头晕目眩的巴掌,一瞬变得十分乖顺,立即改口:“红毛……日神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