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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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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日

鬼王一走,桑晖便进了魂树。

良宵总是赤脚,桑晖把魂树里头的氍毹换了新,可他犹觉不够,又亲自把所有壁龛里的奇珍异宝一番归置打理,最后却极不满意地归回了原位。他躺去白玉床上辗转反侧,末了又坐到桌前沏了良宵来时常喝的茶,他自斟了一杯却不饮,而是望着掌心的银镯发呆。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到底摇响了银镯。

月牙形状的铃铛“丁零”一响,良宵转瞬便至,倒是令桑晖一怔。

良宵朝四下看了一圈,又见脚下的氍毹洁白柔软,几乎没过了脚背,兀自笑了笑,自己朝桌边走了过去,口中道:“总这么盯着我做甚?”

桑晖见氍毹上那双脚朝自己越行越近,心里的甚么愁云不悦都散了,等良宵在对面坐定,桑晖才说:“我以为你不会来。”

良宵微垂了下头,很倦懒地倚靠在椅子上,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那夜我失礼了,度魂使切莫见怪。”

桑晖把面前早就斟好的茶给良宵递了过去,“该怪我唐突。”

良宵摇头,将茶水一饮而尽,静坐在椅子上,再也没说话。

桑晖见他垂眸坐着,一袭鹅黄的衣袍散着月光一般的柔晖,只是不知为何,那衣袍像是变得有些宽大,桑晖见良宵唇色也微微泛白,不禁问:“最近好吗?”

良宵怔了下,擡头笑道:“好得很。”他一头的银发衬得肤色雪白,擡眸一瞬,一双眼明亮如星辰。桑晖点了点头,摩挲着掌心的银镯不再开口。谁知良宵却忽然说:“我可能有一些时日,要来不了了。”

桑晖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却只道:“嗯。”

良宵有些意外,斟了杯茶递给桑晖,笑问:“度魂使不问缘由?”

桑晖不知滋味地将茶水灌了个干净,看着良宵的眼睛说:“不问。”话虽这么说,手中的茶杯快像是要给他捏碎。

良宵有些失笑,语气十分温和,“能来的时候立马就来找你。”

桑晖点了点头,又倒了杯茶推到了良宵面前。

“度魂使……”良宵看着面前已被推来递去好几次的茶杯,笑问:“难道你这里,就只有这一个茶杯?”

桑晖对壁龛里的万千个金杯玉盏视而不见,面不改色地点了头。

桑晖倒的茶水只没过了杯底,良宵抿了几口,一直待到了天亮。良宵这夜少有言语,桑晖也极少开口。等良宵散成几缕月光自魂树里头消失,桑晖这才躺去白玉床上睡了,可正当桑晖正要沉沉睡去之时,青君吊在魂树外头忽然开始吱哇乱叫。

这些日子里,桑晖几乎从未合眼,难得有了今日这样一次好眠,却被青君吵得一瞬转醒。桑晖不快极了,冷着一张脸翻身而起,几乎是带着杀气出了魂树,这才发现阴阳谷里头竟是日光大盛。

青君已被烈日烤得烧着了屁股,整个魂魄都冒着白烟,他倒想藏到自己的尸身里头去,可那肉身如同火炉,烫得他半点都待不住,只能狼狈地藏在自己的尸身后头躲避太阳。他见桑晖出来,立即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虽见桑晖面色阴沉,目露寒光,却还是硬着头皮躲去了桑晖身后。

阴阳谷打青君来时就被桑晖蔽了日,常日里白天同黑夜没什么两样,此刻却是被日光破开了。而且明明才是清晨,阴阳谷里头却异常灼热,那日光烈得好似要将整个山谷都给烧着了,一树的魂鸦全都无精打采倒挂在枝头,就快要热昏了过去。即便是阴阳谷从来不蔽日,常日里的日光哪能有这般厉害?

桑晖目光冷冷沉沉,只看向当空那轮东升的红日。青君却一眼都不敢多看,他躲在桑晖身后,屁股上还着着火,忙着急地冲桑晖说:“我还不想魂飞魄散,度魂使你快救救我!”

桑晖冷哼一声,袖子一挥,阴阳谷阴风骤起,登时就将青君魂魄上的火给灭了。

青君仿佛劫后余生一般,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摸了摸自己不过是有形无实的屁股,竟是摸出了几分英雄豪杰的胆气,自桑晖身后嘟囔道:“我就说最近越来越热你还不信……你光想着和月神相伴,老巢都不管了。我活着要似你这般,定被说成是昏庸无道……”

岂料桑晖浑不在意,倒似把这番言语当成了褒奖,斜乜了青君一眼,悠悠道:“你不昏庸,江山怎么易了主?”说着,一巴掌就将青君的魂魄扇进了魂树上的那具尸身中。

这被度魂使亲自送到肉身的感觉就是不同,一时之间,青君的魂魄好似有了防护,只觉凉凉爽爽,对那烈日再不惧怕,只是桑晖这一巴掌拍得实在,抽得青君眼冒金星。青君想了想自己方才那几句胆大包天的言论,把嘴巴紧紧捂住,藏在自己的尸身里头再也不敢出声。等到他缓过劲来恢复视线,桑晖已经乘上魂鸦迎着烈日飞走了。

那高挂的烈日刺目而灼热,桑晖却是半点不惧。他双眉飞扬,目光凌厉,浑身遍布杀意,方一凌空便直接对着那烈日出手了。

魂鸦齐飞犹如浓云密布,几乎要将烈日遮罩,不过片刻,日光中就被逼飞出一个身影来。

那身影身材魁梧,一袭金衣,红发高高束在头顶,手中红日一般的圆盘一甩,就将围来的魂鸦打散。桑晖见状飞身而去,直接同他交手。

几乎打得是天昏地暗。

青君躲在尸身中伸长了脖子,只能瞧见黑金两道身影流光一般在天际穿梭,别的甚么也看不清。直到那两道身影打得难舍难分,最后双双都落在了西山头。

彼时日已西沉,那金衣男子烈焰一般的气势终于消弭了一些,只桑晖遍身凛冽寒意不减。待那金衣男子率先停了手,桑晖才收手冷冷道:“不知日神几个意思?我记得你我之间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毫无半点交集。”

日神眉如雄峰,目也似那朗日,将手中圆盘朝桑晖一指,只道:“你离良宵远点!”

桑晖目光冷下来,沉声道:“我同谁疏谁近,跟你有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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