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2/2)
桑晖冷哼一声,“他怎不说自己手段下作。”
“不管大地之主手段如何……”鬼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鬓角,“但你身为度魂使,难道一点儿天界的禁规也不知? ”
桑晖不屑道:“天界甚么规矩?”
鬼王急道:“天神是天神,地仙是地仙!天地分离,人鬼殊途,行的都是不同道!即便那大地之主也是神职,照样也上不了天!更何况你不过一个度魂使,如今连仙位也无,怎能和月神牵扯不清……”
“牵扯不清?”桑晖不悦道:“月神常去你那儿倒合情合理,跟我就成牵扯不清了,这是个甚么道理?况且我如今没有仙位,以后修一个便是,上个天能有多难?”
“可你也永远上不了天!”鬼王急得咳了起来,桑晖眉头一皱:“为何?”
鬼王愣了下,避开桑晖的目光,言辞闪烁,“总之……你还是跟月神……保持距离为好。”
桑晖沉声道:“我要是不呢?”
鬼王像是方才咳急了,胸腔里头活像装了个破风箱,语重心长道:“天界那么多神明,只日月两位神君乃天生地养,生而为神,地位十分尊崇。天道器重他们,将昼夜交给他们分管。你乃死人之躯,离月神的身份差的不止一星半点,别说成仙,就是成神也并非一路!”
桑晖不屑道:“这些按阶殊途的破规矩是谁定的?都是甚么狗屁。”
鬼王被桑晖的出言不逊吓了一跳,忙往天上看,急道:“祖宗哟!你小点声!”
桑晖冷哼,并不在意,只道:“规矩也不是从来都有,能定就能改。我想守便守,不守谁又能奈我何?”
鬼王见桑晖这番话说得笃定张狂,颇有些怔愣,他瞧着桑晖的面容不知想起了甚么,忽然感慨道:“然而命有定数,天道难违……”
桑晖蹙眉道:“什么定数?因何难违?”
鬼王微微叹气,摇了摇头,忽问:“你欲找我,是为何事?”
桑晖沉默片刻,道:“欲向你打听一个人。”
“哦?”鬼王神情严肃,“谁?”
桑晖道:“鸿蒙。”
鬼王瞳孔一瞬放大,一张死气沉沉的脸上满是意外,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打听他作甚?”
桑晖把掌心的银镯握了握,淡淡道:“知己知彼。”
“何意?”鬼王倒有些听不懂了。
桑晖擡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喃喃道:“把他从一个地方挤出去。”
鬼王顶着一张病恹恹的脸,更加疑惑。
桑晖收回目光并不解释,只是又问:“鸿蒙是何模样?同月神之间有何牵绊?如今在三界何处?”
鬼王愣了愣,最后盯着桑晖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没见过,不知道。”又抽出袖子里的册子看似十分仔细翻阅着,说:“也……查不到。”
桑晖沉默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向鬼王看去。
鬼王干咳两声,把册子抱在怀里,不迎桑晖的目光,只闷头问道:“那个……还有别的事没?”
桑晖淡淡道:“没。”
鬼王点点头,转身便走。
青君一看,把纸钱一股脑儿的全塞进了小鬼的血盆大口中,忙追了上去,口中急道:“鬼王大人,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鬼王趁机停步偷瞄了眼桑晖,把那还在吞纸钱的小鬼唤到了自己跟前,道:“你说。”
那小鬼被青君喂了纸钱,过来抱住青君的腿半点儿也不闹腾,青君倒也不再怕他,摸了摸它的头,盯着鬼王手中的册子,恳求道:“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的寿命?”
鬼王摇头,把拿册子的手背到了身后,“天机不可泄露。”
青君红着眼,声音近乎哀求:“我不说出来,你也不用告诉我。只需跟我说……我等的时间长短,如何?”
鬼王见青君一提起这个人就吧嗒吧嗒掉泪,又见不远处的桑晖朝自己投来目光,犹豫几瞬,这才道:“好吧。”说着,伸出了掌心。青君便连忙自他掌心写了个名字。
鬼王依名查找,很快寻到,只是他看着手中的册子眉头一皱,许久不语。
“怎样?”青君声音都颤,眼巴巴地瞧着鬼王。
鬼王见青君紧张成这般模样,咳了两声把册子收回袖中,沉吟良久才说:“对方阳寿未尽,若你始终不走是为这人,那恐怕……要再等上一等。”
青君闻言,这才终于露出笑来,痴痴地说:“只要是长命百岁,寿终正寝,等等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