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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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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

城门内外一时寂静,直到一位身着嫁衣的女子自城门楼上撒起了喜糖——那是温良宜刚过门的妻。

青君本还沉浸在悲痛之中,自瞭望台旁边一看见,立即向城墙跟前飘了过去。桑晖见他一晚上都在做无用功,像是终于习惯,再也没有阻拦。

那红衣女子于动乱之中也不知何时爬上了城门楼,只把怀中喜糖朝着城内撒了个干净,而后回身望着瞭望台的冲天火光一句话也无,纵身跳下了城墙。

“玉姝姐姐!”青君伸长胳膊冲向她,奈何他一个亡魂什么也接不住,只能任她摔去了地上。

城外逃出的百姓早已四散奔逃,少有人知远方连绵的烽火因何燃起。城内的一些百姓却隔着那只余一道的城门,清楚的看到了温良宜是如何在月光下纵马奔向了瞭望台。

玉姝的这一落地,犹如惊雷,打破了城内的寂静,突然之间,城内的百姓忽然奋起反抗。

他们手握糖果,悲愤不已,对雅格拉族骑兵的屠刀视而不见,不要命般朝着那一线生机涌了过去。

图鲁瓦自城门跟前看着不远处的大火,召回了派出城门外的追兵,久久无言。此时闻声举刀,那城门又开始闭合。

金时昌从温良宜冲向烽火台时就仿佛失控,拼了命要追出去,可图鲁瓦却派人将他摁在了地上。

“阿爸——阿爸!”金时昌几乎撕心裂肺,他看着正在关闭的城门不停挣扎,嘶喊道:“最后一次,就这最后一次!我离开部落十七年,异国他乡,他是我唯一在乎的人!阿爸!阿爸——”

金时昌泣声哀求,痛苦不已,图鲁瓦见他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喜袋,轻叹一口气,到底让人松开了他。

金时昌爬起来就往城门外头跑去,将出城门时,图鲁瓦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说:“拓木措,你最好早点忘了他。”

金时昌闻言,泪流满面,摇摇摆摆出了城门。

彼时的玉姝摔落在城门外,金时昌经过时,玉姝还尚存一息。她倒在血泊中抓住金时昌的袍脚,望着大火熊熊燃烧的方向,艰难道:“合葬……”

金时昌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用脚拨开她的手就往瞭望台跟前跑去了。

青君已不在乎金时昌怎样,他立在玉姝身旁,看着她渐渐阖了眼。

月光静静洒落,宛如轻纱一般盖在了新娘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好似沉睡,只是她楚楚动人的面容,却被血水弄花了红妆。

青君已没有眼泪。

桑晖见他安静异常,给他无声指了指已经关闭的城门。青君扭头一看,一头便撞进了城门内。桑晖看了眼地上刚刚死去的女子,擡头望了望往天上忽又变灰暗的月亮,这才步行着往城内去了。

街巷上四处都有人奋起反抗,马蹄声盖过了绝望的哀哭声,图鲁瓦只冷声下了一道铁令:“拒不降者,格杀勿论!”

刀剑无情,冷硬的兵铁刺透热血,满城百姓几乎被屠尽。

青君飘在血流成河的长街上,整个魂魄摇摇晃晃。桑晖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地尸体,静静跟在青君身后。图鲁瓦则率兵踏过满地未寒的尸骨,去往了温家的宅院。

古朴雅致的院子,红灯依旧高挂,喜与寿的红色大字分贴在紧闭的大门上,原本喧闹的院内一片寂静。

图鲁瓦命人将门撞开,看见了一院子的少幼老弱。图鲁瓦望着为首的何老夫人沉默不语,何老夫人反倒出奇的平静,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惧怕,只问:“吾夫呢?”

图鲁瓦说:“我杀了。”

何老夫人又问:“吾子呢?”

图鲁瓦说:“也死了。”

何老夫人许久都不语,最后她说:“我的儿媳跑了出去。”

图鲁瓦说:“她殉情了。”

“傻孩子……”何老夫人眼含泪光,将张灯结彩的庭院环顾片刻,突然问:“你有儿子吗?”

图鲁瓦没提又叫金时昌的拓木措,说:“有个小儿子,年龄跟你的儿子一般大。”

何老夫人点了点头,忽然指着身后的众人说:“如果你也要杀了他们,我希望你能给他们一个痛快。他们今日本都是为吾儿的婚礼和吾夫的寿诞远道而来,本不该遭此横祸。”

图鲁瓦看着那群人,并不作答。何老夫人也不再多言,转身进了厅堂坐回了椅子上。紧随图鲁瓦而来的青君晃晃悠悠跟着她飘过去,却见她将一把发簪插进了心口。

图鲁瓦在院外站了好一会儿,见何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再也没有动过,便进了厅堂,直到他看见那支插得极深的发簪。

“所有的妻子和母亲都很伟大,她们把一生献给儿子和丈夫,应该被尊重。糊涂的妇人,拓木措说你对他很好,我准备放过你的……”图鲁瓦深深叹息,语气竟有些惋惜。

青君在他的言语中看着何老夫人心口的热血渐渐流干,晃晃荡荡地离开了宅院。

桑晖倚门等在外头,见他出来,问道:“现下他们同你一样都成了亡魂,要见见吗?”

青君无声摇头,自己飘荡在城内晃了一圈。最后返回,还是只敢隔着院墙望向院内。

院子里头灯火通明,院内的妇幼老弱跪挤在一起,像待宰的羔羊,无声哭泣。

等到深夜时分,金时昌红肿着双眼率人擡进去了三具尸体,其中一具已成焦炭,一具一袭红衣。

图鲁瓦见金时昌脸上皆是黑灰,衣袍也被烧得破烂,提起他满是燎泡的手看了看,沉声说:“下不为例。”

金时昌失魂落魄一般点了点头,最后他看着地上那焦炭一般的尸体哑声说:“良宜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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