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往事（2/2）

“你才是小孩！”

“好了好了。”季清夏赶紧阻止了这场战争继续。

“总之……你们先去吃饭吧，告诉赵叔不用等我们，小笙要是醒了，我们自己去厨房弄些吃的就好。”

“哦……好吧。”金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季清夏终于松了一口气。

却见林曼还站在原地。

跟林曼相处久了，这小孩儿的心思实在是好猜。

这样垂着眼睛犹犹豫豫的，一定是有事。

于是季清夏温声问他：“有什么事想说？”

林曼擡头看了她一眼，颇有几分垂头丧气：“就是……回来之前，小姐跟我说……我作为她侍君的名分已经解了，以后不用再回去。我，我想了一路也不明白，就想问问你。”

“嗯？”

“小姐是不是不要我了啊？”

“原来是这事。”

季清夏朝房间里看了一眼，见陈笙还在熟睡，便轻轻关上房门，引着林曼在房檐下的竹椅上坐下。

“说起来，这事兰枝还寻求了我的意见。”

林曼看向季清夏，眼中带着明显的茫然。

季清夏浅笑：“她跟我说了些十几年前的往事。”

“往事……”林曼茫然。

从小到大，林t槐只跟他说，他们兄弟两个多亏了崔兰枝的父亲才能留下一条性命，所以要报恩，要保护小姐……小姐身边当时危机四伏，只能让他们以侍君的身份跟在身边随侍，挡下了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曼却是丝毫不知。

季清夏疑惑：“林槐没跟你说过？”

林曼摇头：“哥哥对爹爹的感情很深，每次说起爹爹都要难过。我就没问过了。”

“原来是这样。”

季清夏征求他的意见：“那你想知道那些往事吗？”

林曼犹豫了一下，点头。

他没见过爹爹，但也想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怎样的人，为何会将他和哥哥交付给陌生的崔家主夫，从此再无音讯。

季清夏轻声叹息，将自己从崔兰枝那儿听到的故事，慢慢说给林曼听。

十五年前，京都户部林尚书被抄家问斩，却无人知其罪名为何。

一夜之间……风光一时的林家便在整个京都彻底消失。而作为林尚书的夫郎，何氏得人相救逃出了京都，身边带着尚且年幼的林槐，和肚子里还未出生的林曼。

只是一个高门大户的夫道人家，怀着身孕又带着一个幼童，身上的盘缠刚走出京都没多远便被人尽数骗了去，没几日就倒在路边奄奄一息。

恰好遇见了因跟崔母赌气而带着崔兰枝回渠州府的崔父。

崔母是林尚书的下属，崔父自然认得何氏，于是出手相救，还替他们遮掩了身份，就这样一路带着他赶往渠州府。

可没等到渠州府，何氏便难产丢了性命，只留下林槐和刚刚出生的林曼。

远在京都的崔母传来了消息，称林家惹了大麻烦，叫崔父到了渠州府后千万不能说自己认识林家的人。

可林家的两个孩子，正被崔父带在身边。

两个男孩儿，短短几日内失去了双亲……崔父怎么忍心放手不管。

于是瞒着崔母，将两个孩子收在了身边。

后来林槐主动习武，是为了对崔父报恩，却不曾想……崔父早就在生下崔兰枝时毁了身子，到渠州府后没几年就去了。

崔父死后，崔母担心京都的动乱会牵扯到崔家，将那得宠的侍君和崔兰萸送回了渠州府。

没过几天，崔兰枝就生了一场大病。

还好崔父为林槐找的师父当时就在崔府，一眼看出崔兰枝是被人下了毒。对方事情做的极为干净，查不到那毒物的来源。可崔府一共就住了三个主子，到底是谁想毒害崔兰枝……一目了然。

于是林槐习武之外又多了一门识毒的课程，且自那天开始，他便死死守在崔兰枝身边保护，连还在牙牙学语的林曼都被他交给了师父尽心教导，兄弟两个成了崔兰枝仅剩的，可以相信倚靠的人。

季清夏将崔兰枝告予的故事讲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如今崔兰萸和她父亲已经对兰枝再造不成任何威胁，兰枝说……你和林槐前面的十几年都像是在为她活着，到现在，她该放你自由，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小姐……也曾这样对他说过。

就在荣县那会儿，小姐曾经说……比起待在她身边，他应该去找自己喜欢的地方，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林曼当时听的心不在焉，这会儿却多少明白了一些。

他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

“那，那我哥……”

“你觉得……林槐想要离开吗？”

林曼有些茫然。

“好了，别想那么多。”季清夏笑道：“你若喜欢这里，就尽管住着，只是别再提什么奉小姐之命来保护我。若是想去别处走走看看也尽可以离开，只是记得，无论是兰枝那儿还是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她起身，轻轻拍了拍林曼的肩膀。

“人，都该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