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比不过他吗(1/2)
我竟比不过他吗
冯芷微就坐在季清夏旁边, 两人正说笑着,又看到有一白衣男子戴了顶纱帽进门。
来赴宴的男客们大多被提前告知了会有女客同厅,因此进门后便会直接去男客一侧找冯锦如, 眼前的白衣男子却不同,反而走到正与人攀谈的秦步瑶身边,摘了帷帽。
举手投足间自是一派大家公子的闲雅。
“卿言见过秦小姐。”
宴厅中的交谈声瞬间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两人。
刚为陈笙安排落座的冯锦如听到声音, 眸光黯淡了一瞬。
冯芷微眨巴眨巴眼睛, 凑到季清夏旁边:“清夏姐, 这位公子怎么有点眼熟呀?”
季清夏微微皱眉。
“吴山长的爱子。”
“怪不得!!!不过吴公子不是很少在人前出现的吗?母亲与山长还算交好,可每次两家相聚的时候, 吴公子也从未出现过……他是什么时候跟我大哥认识的?怎么我都不知道。”
“……未必是与冯公子相识。”
“唔?”冯芷微没有听清。
季清夏轻轻摇头:“没什么,你们家世相近,相识也算正常。”
“对哦……”
小孩儿不再纠结, 收回目光继续跟季清夏说书院里的趣事。
季清夏一边与她聊天, 还分神看着那边。
吴卿言出现后,秦步瑶丝毫不见惊讶神情,反而亲自带着吴卿言与在场诸学子攀谈……她刚刚可没跟别人这样介绍过冯锦如。
倒像……吴卿言才是秦家的另一个主人一般。
季清夏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 端起茶杯, 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水。
橘色小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桌子上。
“宿主宿主!好热闹呀!有这么好玩的事你怎么不叫我?!”
……怎么把它忘了。
季清夏想到中午那会儿, 陈笙到了秦家后的异样。
陈笙上马车时她就应该把点点叫出来去陪着陈笙的, 虽然点点如今还没有实体, 但就算只是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也是好的。
不过现在也不晚。
于是季清夏传音道:“点点,去小笙那边看着,如果出了什么事一定要立刻回来告诉我。”
“可恶!!!刚出来就被你差遣!!我不要我不要!!!”
圆滚滚的橘色小猫在桌上滚来滚去, 颇为滑稽。
“真的不去?”季清夏挑眉。
“不去!这边热闹!”
在场女客确实比男客多些。
季清夏想了想,继续开口:“小笙那边全是男客, 想必会聊些县城中权贵们的八卦。可惜……有些小猫咪是听不到了。”
点点立刻停止撒泼,瞪大了一双猫眼:“真哒t?”
“骗猫做什么。”
“那……那我要加班费!”
“……说吧,想要什么。”
小猫咪苦思冥想,最后哭丧着一张小脸:“我想吃肉呜呜呜呜呜……”
“……距离进化出实体,还需要多少能量?”
小猫咪捂紧嘴巴。
“那……此间事了,我去陈疯子的书库背十本书?”
“二十本!”
“十五。”
“二十!!!”
“……行,二十。”
小猫咪自觉获得了胜利,翘着尾巴朝屏风那边去了。
季清夏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日晚宴有点点陪着陈笙,她多少可以放心一点了。
待吴卿言终于在男客的一侧落座,晚宴才算是正式开始。
好在此次晚宴虽借季清夏之名,秦步瑶却到底知道分寸,没有在一群内院秀才们面前大谈县案首之名,只将季清夏介绍给场中各人。
到场之人除崔兰枝外,都是书院中与秦步瑶交好之人,见秦步瑶如此看中季清夏,自然对她十分友善,只是当有人端着酒杯走到季清夏面前结交时,却听到季清夏温声回答。
“抱歉,在下不擅饮酒,还望郑小姐不要见怪。”
在场众人虽都在三三两两的攀谈,但大多分神留意着季清夏这边,一句不擅饮酒出口后,整个热闹的宴厅都安静了一瞬,就连专心吃东西的冯芷微都朝季清夏看过来。
要知道……天下文人皆以饮酒为风雅之士,不止宴饮,就算是平日里也总要约上三五好友小酌,多少名篇都是酒后写就的,据说当年曾以才华闻名京都的前帝师也是好酒之人,常常酒未醒就去给当时还是太女的陛下讲课,后来被陛下当做笑谈讲出,倒也算是一段佳话。
天下文人也因此纷纷效仿,无论才学高低,对酒之一道,却都能说出一二来。
长此以往,饮酒也成了彰显文人才气的标志。
还没见哪个文人在旁人面前自称不擅饮酒的。
季清夏自然也清楚这事。
崇文书院那位备受推崇的林老师,课上经常讲些文人趣事,大多都离不开酒。
只是她答应了陈笙再不会饮酒,就一定做到。
还是秦步瑶出声打了圆场:“好了好了,不就是不喝酒吗,在场诸位也有不少成了家的,何况清夏的夫郎就坐在屏风那边时刻听着呢!大家都体谅一下嘛……既然不饮酒,那咱们就以茶代酒!”
她这话有意无意的表明季清夏是因家事拖累才不饮酒,在场没一个傻子,自然都心领神会,一阵哄笑。
季清夏不喜欢这种拿家人当挡箭牌的做法,但秦步瑶本意是为了帮她,她也实在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再争辩下去。
于是端起茶水回敬那位郑小姐:“郑小姐,请。”
一场风波算是暂时化解,只是众人不免与季清夏有了层薄薄的隔阂。
季清夏倒是浑不在意。
这些人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秦步瑶而并非是她,能被季清夏当做朋友的人,自然也不会在意她是否饮酒。
比如这会儿冯芷微就悄悄凑了过来。
“清夏姐,你真的不会喝酒呀?”
“嗯,不喝。”
季清夏笑着指了指冯芷微的酒杯:“你年纪还小,也要少喝些。酗酒伤身。”
冯芷微耳尖微红,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其实我也觉得酒一点都不好喝……又苦又辣的,但是娘总说,能饮酒才算得上长大成人……”
“那你觉得我是大人了吗?”
“清夏姐当然是了!”
“所以,饮不饮酒又有何干系。”
冯芷微眼睛亮亮的,似乎此刻才想明白了一般,跟季清夏小声嘀咕了半天,直到又有人来向季清夏敬酒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只是默默把手里的酒换成了茶水。
男客一侧。
陈笙被冯锦如安排在了他和冯锦月中间,最显眼的位子,从一坐下开始,身边就全是其他人打量的目光。
尤其是冯锦月,好奇的目光简直不加掩饰。
周围的人都在三三两两的聊天,话题大多是世家公子们之间的那些趣事,偶尔谈到哪家妻主,哪家小姐,便是一阵嬉笑。
陈笙完全无法加入这些话题,只得垂头坐在那里,连吃东西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的举止粗鄙,会给季清夏丢脸。
直到季清夏不喝酒的言论出口,整个宴厅安静下来,就连男客这边也将季清夏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各自小声嘀咕。
“不喝酒?读书人怎会不喝酒……那位季小姐怕不是刻意做出这些特立独行的举动好引人注目吧?”
“应该不是……我听人说,那位季小姐可是如今崇文书院的风云人物,怎会用这种事博得关注。”
“那就奇了……”
这边冯锦月看向陈笙,轻咳一声开口:“季小姐当真不擅饮酒吗?”
陈笙眸光轻颤。
妻主并非不擅饮酒,只是答应过他……不再沾酒。
他既不会撒谎,又不想讲出实情让季清夏落人口实,犹豫片刻,只僵硬的点了点头。
“还真是啊?季小姐果然特别!”
“锦月。”坐在陈笙另一侧的冯锦如略带嗔怪:“怎么这么莽撞,一个未出阁的郎君怎好打听外人家事。”
“我就是问一句嘛……再说了,姐夫跟季小姐交好,怎么就算是外人了。你说对吧?陈公子?”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秦步瑶的那句“清夏的夫郎在场,大家体谅一下。”,而后再看向陈笙的眼神就没那么友善了:“是你不让季小姐饮酒吗?”
“我……”陈笙惶然不知该如何对答。
冯锦月见他这样,更加肯定自己的答案:“原来如此。陈公子,这就是你不对了。自古文人雅客最好饮酒,饮酒实在是一件雅事,我知道你出身农户,不知道这些,可就算是不懂,也不该这么不通情理。要我说你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是我的话……没准还会对酌助兴呢。”
还不待陈笙回答,便有一世家公子笑着搭话:“冯小公子家教好,自然温柔解意。不过听冯公子缕缕提起那位季小姐,这是……”
“你可别乱说啊,我不过是觉得季小姐如此才学,却被一介村夫限制着,连酒都不能喝,觉得可惜罢了。”
他说的直白,在场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晚宴前冯锦如没有刻意跟旁人介绍陈笙,可冯锦月这一句出口,在场众人都知道了他并非城中哪个世家公子。
相比于从未见过又出身农户的陈笙,他们自然更偏向于交好多年的冯锦月,连带着看向陈笙的目光也都带了嫌弃鄙夷。
眼见着气氛僵到了极点,一直没怎么开过口的吴卿言突然笑道:“锦月哥哥怕不是恨嫁了?说来锦月哥哥已到了婚配的年纪,也不知道是哪家小姐能有这么大的福气。”
这话一出口,众人皆开始打趣冯锦月。
“哎呀你们乱说什么……”冯锦月面颊微红,找冯锦如告状:“哥你看他们!”
一向最重规矩的冯锦如却没有制止这番对话,反而顺着这话题道:“难道人家说的不对?”
“哥!”
男客一边的气氛终于重回一团融洽,冯锦如不动声色的看向吴卿言,神情难辨。
吴卿言本不与县城这些世家公子们来往的。
他自诩志趣高洁,其母又是崇文书院的山长,外人知他才情过人,性子清冷,即便早些年有过邀约,他宴上也不爱与其他人笑闹,渐渐就淡出了这个圈子。
可如今……只三言两语便重新与其他人打成一片。
这样的心机手段……他怕是没有机会回渠州府去为妻主寻两房侍君了。
只是不知这位吴公子……会不会甘心于一个侍君的地位。
冯锦如正想着,却见吴卿言突然擡头对上他的目光,浅浅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
“听说锦如哥哥有了身孕,卿言还没来得及恭喜哥哥。”
冯锦如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端起茶杯的手指都是微微颤抖的,强自镇定着开口:“多谢吴公子。”
这一声哥哥……
吴卿言求的,哪里是侍君之位……
不,他还有机会。
只要办好了妻主交代的事……妻主总会感念多年夫妻之情,不会轻易擡了平夫与他平起平坐。
一切……都要看今晚那件事了。
陈笙没有去看场中的热闹。
那些热闹与他无关。他怎么可能感受t不到其他人的排斥嫌恶,可又无法回应辩解,更不能直接离开,只默默绞紧了手指,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坐在陈笙桌上的点点急的喵喵叫:“喂!你可别听他们瞎说呀!酒又苦又辣还伤身体,不喝是好事!!!”
喵了半天才想起来陈笙根本看不到它,点点心里烦躁,尾巴乱甩。
可恶啊……宿主怎么还不过来!她的亲亲夫郎被人欺负了不知道吗!!!
某只身为系统的小猫咪,完全忘记了自己可以去找季清夏报信这件事。
而另一侧,季清夏也迎来了一场新的风波。
酒过三巡,场中众人不由得都带了几分醉意,开始寻些消遣的乐子。
既然都是文人,自然少不了吟诗作对。
开始还是几人凑在一块儿玩飞花令,渐渐加入的人越来越多,就有人提议行酒令,拟定主题后,场中每人都要念出诗句才算过关,念不出的就得罚酒。
此提议一出,场中众人都纷纷来了兴致。
他们说到底以后都会为秦步瑶效力,然而同为追随者,也总得分出个亲疏远近,因此绝不会放过这种在秦步瑶面前卖弄才学的机会。
一直默默喝酒的崔兰枝突然嗤笑一声:”你们玩就是,我不参与。”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全当自罚。
秦步瑶见惯了崔兰枝这副样子,其他人却都忍不住皱眉……
但崔兰枝家世显赫,就算看不惯……也都拿他没辙。
“那在场还有谁不想参加的吗?”秦步瑶扬声询问。
季清夏还未出声,刚刚来敬过酒的那位郑小姐先开了口:“季小姐是一定要参加的,咱们都是第一次见季小姐,还不曾领略过季小姐的文采呢!”
秦步瑶也跟着帮腔:“说的也是,清夏,你可不能推辞。”
季清夏苦笑。
“既然没人不想参加了,那咱们总得定一个主题……”
又是那位郑小姐开口:“不如就定‘酒’为题如何?”
这话一出口,整个宴厅都安静了一瞬,连男客那边都停下了聊天。
这样的题目,指向性也未免太明显了一点。
季清夏有不饮酒之举在先……以酒为题,却不能谈及酒趣,实在称得上为难。
秦步瑶下意识看向季清夏:“这……”
季清夏倒也不气,浅笑道:“今日宴会,以酒为令倒也合理。”
“季小姐果然胸有成竹!那就由我来抛砖引玉,献丑了!”郑小姐说着端起酒杯,在厅中来回走了几步,举杯向秦步瑶躬身道:“美景酌美酒,酒香情亦深。”
“好!”
场中自然有人欢呼。
这句子虽然浅显直白,却也称得上合情合景。
秦步瑶笑着回礼:“那我便也胡诌两句。”
她举杯起身,看向厅外春景,温声道:“花香入醉梦,醉意染花枝。”
虽未提及酒字,但其中自有酒意,且句子风雅工整,韵味盎然,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夸赞声。
按照座位的顺序,季清夏就坐在秦步瑶下首,紧接着就轮到她行令。
季清夏缓缓起身,手上拿着的仍是茶盏,半盏清茶随着她的动作泛起些轻微的波纹,又很快恢复平静。
全场都等着看季清夏如何应对,就见她轻启朱唇。
“少日春怀无须酒。”一边说着,又举起茶盏迎向门外春色:“茶瓯香篆试东风。”
说罢将盏中清茶一饮而尽。
秦步瑶率先鼓掌叫好:“好!好一个少日春怀无须酒!清夏果真文采斐然!”
她这话一出,场中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个个鼓掌叫好。
连季清夏身边的冯芷微都睁大了眼睛:“清夏姐!我还不知道你文采这么好!”
季清夏浅笑道:“那是你还没见过真正的文坛大家。”
她自问自己这句不过是合乎主题,又表明了心迹,远称不上什么千古名句。但放在今日这个场合,这群人中间,却已经算得上出类拔萃。
季清夏的强项从不在诗词歌赋,这一点她自己十分清楚。
可场中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
秦家常设酒宴,这样的行酒令他们不知玩过多少次……像季清夏这样刻意被针对,还能在短短时间内写出如此意境词句的……她可称得上是头一个了。
众人因她不喝酒而产生的隔阂还在,可更多的,却成了由衷的钦佩。
就连在一旁自斟自饮的崔兰枝都忍不住扯起唇角,喃喃自语:“季清夏……果然有意思。”
而屏风另一侧,冯锦月几乎听得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季小姐不仅温柔解意……还这般文采斐然,简直是……作为妻主最好的人选。
他呆呆的望着屏风那边季清夏的方向,眼神从迷茫渐渐变为坚定,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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