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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左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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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左右

李爻回府时, 天快黑了。

溜达进门正遇上巡院子的常怀:“王爷,公子招待一位秦姑娘在书房等您呢。”

李爻笑着应声,心念一转:“常老将军快回来了, 近几天这边没事, 你多回家张罗张罗, 需要人手跟胡伯支调就是了。”

常健两个儿子常年在军中, 自己时而在朝,时而去边关,常夫人没得早, 府上只有个老管家, 经年日久地缺人气儿。

如今他快回来了,又得了皇上的封赏,说述职之后给骠骑将军之职。老将归家,冷冷清清多不好。

“按发来的军报算, 老将军大概后天能到,”李爻随手理衣袖, “休整一两日,请你爹过来,我在这边炒几个菜, 咱老少爷们给将军热闹热闹, 算接风了。”

常怀呆愣地听完, 攀出满脸动容。

看他那架势若非念着尊卑, 只怕要扑过来抱李爻, 与曾经的犷猛、没落三模三样。

李爻受不了景平之外的男人泪眼婆娑。

尤其常怀缺胳膊断腿依旧五大三粗、连巴胡子生得像草原一样, 两眼泛着星闪实在违和。

行伍多年, 军中不乏情感丰富的硬汉,李爻从没细想常怀是或不是。想那常家寡薄亲缘, 常少将军大难不死,生涯巨变,动容于丁点温暖,不足为奇。

理解归理解。

李爻依旧让他晃起一身鸡皮疙瘩,三伏天恶寒上头打了个颤,在他肩膀上一拍:“行了,大老爷们这德行,丢不丢人?老将军爱吃什么,你现在去跟胡伯说说,这两天好准备着。”

然后,他逃跑似的穿廊过院,找景平去了。

景平有自己的书房,无奈酷爱鸠占鹊巢,好像用李爻的笔写字,如有神助。

李爻进书房门时,见景平正不知伏案抄录什么,松钗在旁边帮他理着纸,二人各自一杯茶,谁都不说话,画面颇有红袖伴读之静妙。

比看常怀哭鼻子养眼多了。

李爻咳嗽一声,二人同时擡头。

“晏初你走路怎么越来越没声音了,”景平立刻撂笔,迎上去接过李爻的外氅,在衣架上挂好,倒温茶递上去,“天气热,别喝凉水。”

松钗闷不吭声,笑着看景平“贤惠”。

待李爻喝水、缓气、放下杯子看向她时,才向对方恭敬一礼。

李爻看一眼景平,对松钗道:“没事,不避忌,说吧。”

“蜀中不宜居,且与山匪离得近,老大人被属下安置去了秦川,事情从头到尾只我一人经手,避役司里再无旁人知道,王爷可以放心。”松钗道。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李爻示意松钗随便坐,“郑老师身体、精神头儿还好吗?”

松钗着女装便持着女子的理礼节,端身浅坐,分明是位名门贵媛:“老大人似是心冷了,除了唏嘘,没有旁的不忿,且大人有一份口信差属下带给王爷。”

不落在字面的内容……

李爻示意松钗说。

“老大人请王爷达成目的之后,不用继续费心周旋,因为银子他确实拿了。信安重建费用不足,多次上报补充银钱,未有回音,他不愿眼看坍塌、滑坡折损农工性命,便挪了赃银。他说,用老命奠在古道重建的路基之上,无怨无悔。”

李爻和景平对视一眼。

本以为事情是栽赃或误会,竟然不是。

郑铮此举于情无可非议,但是于理……

若皇上死揪住不放,往后只怕更要麻烦了。

景平在李爻肩上一搭:“未到绝境。”

松钗也附和:“是啊,万不得已可以死遁,王爷莫要过于心焦。”

李爻苦笑着摇头:“只怕他不愿意,”事已至此多论无益,他换话题,“好了,问你点私事,此去蜀中剿匪,你想去吗?正好昭之在那边,你若想去,我将信令给你。”

这问题奇怪,哪有让下属挑工作的道理?

景平眨眼旁听。

松钗千人千面,玩世不恭、逍遥风流、淡然悠远、窈窕绰约通通都顺眼,她似乎没心事,只是活在当前的角色里,以至于与她相熟之人,也不知她到底是男是女;不知她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今日的模样。

而现在,她竟然低了头,默然咬着嘴唇,神色凝重。

“不急,你且想想,”李爻声音极柔和,“毕竟已入避役司,往日牵挂若是能放,便放下吧。”

松钗擡头,似是一瞬间下了决心,坚定道:“不必了,属下去看一眼便了无牵挂,往后彻底做秦松钗,多谢王爷成全。”

李爻不再多言,到桌前写好一封信,盖上私印给松钗。他留人吃饭,松钗拒绝了,看那模样已经坐不住了,恨不能即刻出发。

李爻没拦着,嘱咐一句“保重”,让人走了。

书房门被松钗带上。

李爻笑眯眯地看景平一眼,晃悠到桌边张望:“刚写什么呢,那么认真?过两天常将军回来,我请他来吃个饭,到时候你再给他调调身体。”

他随口闲话,垂眼见桌上铺满了侍政阁的谏信,检举、提议全都有。有些没署名,有些却是有名字的。而景平是在整理抄录这些言论。

李爻有一眼没一眼地看了片刻,没听见景平答话,擡眼见对方只是定定看自己:“嘿,跟你说话呢,想什么呢?你抄这些离谱言论做什么?”

景平立刻对他绽如一朵纯良小白花。

“看你好看,我要把前几天少看的都补回来,”他凑过来,搂了李爻的腰,下巴垫在对方肩上,“王爷说的小的听见了,全都遵命,抄这些玩意打算给他们‘公示’亮亮相,”眨眼功夫,小白花变罂/粟,神色间能掐出坏水儿来,“皇上让我整顿侍政阁,是想把自己没玩明白的烂摊子踹给我,再对你有所牵制,其实正合我意。”

李爻早知道景平对这侍政阁志在必得,但这些天杂乱,一直没听他细说想法。今儿见他自己想说,回手揉揉他的发鬓,等他继续。

景平道:“侍政阁本意为听于百业,这是好事,只是欠制约政策,这些天我想了挺多,若能使其上正轨,便不止是广纳听、握舆言,更如手握一柄无形之剑。古有诽谤木,后又有铜匦,赵晟将好好的集议弄得乌烟瘴气,只因为他不会玩。我要建立一套代委制度,分门别类选取能言、善言之人,除了为各行谋取好政策,还要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当话的声音够大,大到让足够多的人听见,便威力无穷。”

这说法稀奇,李爻隐约明白了。

他暂时没置是否,垂眸看景平所书公示上写着“密告晋正史贺泠私收钱款、里通外族信三十七”、“密告左相苏禾外戚干政三十五”、“高密皇后后宫干政信二十九”、“密告工部魏凯暗捐官位、私卖公物信二十一”、“密告刑部尚书乔璞结党营私信五”……

就连李爻也有“行为不检、善专军权”,“恃宠成娇、目无尊上”。

行吧,这么看满朝文武没一个干净的,恶名滔天都该拉出去砍了。

“这些有实证么?要论真假吗?”李爻问。

景平摇头:“有真有假,各图己利而已,他们自以为聪明,想不署名便没事。其实眼下是不查,若有心循迹,从纸张、墨迹、字体、动机等方向入手,是能寻出端倪,更甚于政务而言,‘定论’与‘真相’从来都是阳关道与独木桥。”

李爻想了想:“你要不提密告人,公示内容?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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