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2/2）
狗狗欢快的叫着，像是在诉说着重逢的喜悦：“汪！”
太突然了。
未名空摸着陨石毛茸茸的侧脸，确定着它的存在。
自从几年前未名空跟着父母离开就再也没有见过陨石。找不到爸爸妈妈的时候，被一群人逼问的时候，逃跑的时候，一声声枪响的时候，他无数次的呼唤着家人的名字——
“397160259815”
【爸爸！】
“827418405563281”
【妈妈！】
“0842135697”
【陨石！】
【你们在哪里？我一个人好害怕！】
这是直抵灵魂的呼唤，被唤者能够感知呼唤者的情绪状态以及所处的位置，是以前他们家里经常玩的游戏。
可是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以为陨石在新的家庭里过得很好，跟着他只会让陨石挨饿，毕竟他在这个社会上寸步难行，所以他呼唤陨石的次数越来越少，已经快要下定决心不再打扰它了。
但现在它又回来了。
未名空难过的看着它，眼中是伤心的质问：【为什么你还要回来？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陨石快急死了，“汪呜汪呜”叫着，就差把心掏出来。于是它咬着太宰治的裤脚把他扯过来让他解释。
太宰治轻叹一口气：“他两年前就从寄样的家里跑出，一路辗转多次，今天才被我从一个组织那里救回来。”
原来如此，未名空瞬间明白了，原来陨石一直在找他，他的每一次呼唤都让它想要回应，于是才一次又一次的逃出想要寻找。但人类的城市对他来说阻碍重重，它一次又一次与主人的呼唤错过。
大滴大滴的泪水止不住的从未名空眼中涌出，他抱住陨石的脖子，无声痛哭，像是多年里压抑的悲伤突然决堤。
【对不起，对不起，陨石，我让你等了太久太久。】
太宰治沉默的注视着这动人的一幕，灵魂与灵魂的碰撞固然痛苦，但又奇迹般从中诞生出救赎。
但这样的救赎从来都与太宰治无关。他看着他们痛苦，情绪像是被隔了一层玻璃一样难以理解。
这样的沉默很快被打破，陨石深深地记得将自己带到主人面前的大功臣，它上半身高高跃起从背后压向太宰治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太宰治：再说一次，我讨厌狗！！
然后他被未名空一把抱住了。
太宰治僵硬的一动不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未名空悲戚的哭声，像是长久被困的囚徒终于看到了自由，像是失明多年的盲人再次看到了阳光，极致的破碎中带着极致的希望。于是太宰治愈发不敢动。
未名空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努力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些气音。
但他毫不气馁，慢慢的，轻微的“啊”从他喉间发出，接着便是两个缓慢却坚定的音节：“太……宰！”
“太宰！”
“太宰！”
他一遍又一遍的诉说，越来越流畅。
一阵奇妙的震动席卷了太宰治的内心，反应大到连指尖都在发麻，他难以说清楚自己究竟从这一声声来自星星的呼唤中具体感受到了什么，但此时此刻，他确实在未名空对生命和苦难的抗争中看到了璀璨耀眼的光芒，甚至这样光芒的诞生有他的一份功劳。
就像太宰治也成为了光芒的其中之一。
这样光明的存在本与太宰治格格不入，但因为未名空是耀眼的中心，吸引着众人的视线，所以太宰治奇迹般的没有感到不适。
他在此刻好像也得到了救赎。
多么痛苦，又多么幸福啊。
——
森鸥外将太宰治召到了办公室。
他仔细观察这个被自己从水里捞起来的少年如今的样子，表面上看没什么变化，实际上他的眼中深处亮起了些微的光芒。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这点光芒就足以让他们付出一切。
“太宰君，听说你昨天攻下了西犬组？”
“啊，是啊。森先生这是要兴师问罪吗？”
“当然不，这件事利远大于弊。我只是好奇，从来不多事的太宰君为什么这次主动揽工作？”
太宰治咏唱调：“当然是因为我想为组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太恶心了，这话说得太宰治自己都不信。
森鸥外一针见血：“是因为空吧。”
太宰治眼神幽深：“你早就知道？”
“如果你问的是空以前养的狗在西犬组这件事，那么我是知道的。毕竟当上首领后，得知情报的范围大了不少。”
森鸥外无奈：“别这样看着我啊太宰君，我也有自己的考量。你也知道空的心理问题，如果能帮他带回以前的狗，一定能得到他大量的好感，说不定连症状都会有所改善。但如果要发挥更大的作用，我是做不到的。”
很理性的分析，如果是太宰治也赞同利益最大化的做法，前提是急需心理治愈的对象不是未名空。
他忍不住迁怒：“所以这就是你的做法？看着他一天天变差，明知道问题所在却什么也不做？”
“但效果是喜人的，不是吗？听说空都能开口说话了，我很高兴。”
“……”
原来森鸥外一直没有放松对未名空的监视，他就像给猎物编织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自己却作为猎手静静等待猎物的死亡。
太宰治冷下脸色。
森鸥外叹气：“不说这些了，今天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吵架的。”
“是吗？我以为您刚才要给我两拳加三枪呢。”
太宰治气人的功夫倒是一直在涨。
森鸥外沉默一瞬，面色如常道：“还记得你向我问空的过去那天，我说的秘密吗？今天我会告诉你。”
“为什么突然松口了？”
“事实上，对于空的去留我一直在斟酌。他因为当过情报员，知晓很多秘密。如果不是因为大脑受损忘记了很多事，自己本身也无法和人交流，他会被政府关在特殊精神病院中关到死。所以我一直在寻找能够保护他的人。”
“你觉得那个人就是我？”
“没错。你很聪明，能听懂空的话语，手段灵活，足够从政府手下保住他。最重要的是，你很看中他。”
从来没有明晰的想法被人点出，太宰治差点炸毛。
森鸥外从善如流转移话题：“当初未名夫妇私下找到我要我保护未名空一段时间时我很疑惑，毕竟我和他们的交情不深，而且愿意帮助他们的人有很多，为什么选中了我。”
“他们的回答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因为你有孤注一掷的狠劲，只要空对你来说有价值，你就不会放弃他。而我们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让你认识到空的价值，对任何赌徒来说都是难以抵抗的诱惑。’”
森鸥外和夫妇俩的声音重合在一起：“能够轻易左右战局，令超越者也无法与之对抗的因果级异能武器——神谕，是未名空制造的。”
“太宰，这个秘密必须烂在我们的肚子里，谁都不能说。”
——
陨石是一款特别全能的狗狗。
早上7点会准时叫未名空起床，然后把衣服叼过来帮他穿上。等未名空站起来就拱着他催他去洗漱，自己擡起上半身简单把被子叠一下。
到了吃饭时间，他会自己开门，有时是守卫把饭带回来，有时是它自己去食堂把打包好的饭叼回来。帮忙的人会忍不住摸摸它的头，显然对这只聪明的狗狗十分喜爱。
“陨石，今天吃什么呀？”
“汪！汪！”
“好嘞，这就给你打包。”
有陨石在，未名空以往的小伤口都不会再出现。它会提醒未名空不要碰烧开的水，会把小刀等利器放在安全的地方，会关掉不用的电器。
于是太宰治回来发现，这个家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太宰治：？
太宰治：我讨厌狗！！！
老天爷没有听到太宰治的抱怨，甚至□□又来了一只狗狗。
新同事待人礼貌，实力强大，工作积极，是所有打工人都乐意见到的好同事。
“哈？中也明明是我的狗！”
空一只狗，他一只狗，很完美。
新同事显然接受不了这样的污蔑，平时沉稳的橘发少年仿佛和太宰治天性不和，一见面就炸了锅：“想死吗青花鱼！”
直到和太宰治分开，走出很远一段路后，中原中也仍有些心气不顺。
经过一条走廊，他看见陨石吊着饭盒经过，眼睛顿时一亮。
是的，中原中也喜欢狗。
他瞬间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吸引陨石的注意力，期待的看着它。
陨石歪歪头，大发慈悲靠近橘发少年：【唉，又是一个被我的美貌吸引住的人类。看在小主人在这里生活的很好的份上，就让他摸摸吧。】
于是中原中也如愿以偿摸到了毛茸茸。他小心翼翼摸了几下后就收手，把口袋里备用的肉干上供给陨石。
陨石吃完后，又很上道让他摸了摸，橘发少年心满意足离去。
这一幕对身经百战的陨石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
未名空会说“陨石”了。
终于再次听见熟悉的呼唤，陨石高兴地直往他身上扑。
因为有陨石的保护，太宰治终于松口让未名空可以在本部大楼转一转。因为他听说总是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容易被骗。
绝对不行，有他一个人骗空就行了。
于是未名空每天会在本部散一个小时步。
白发少年牵着团宠在走廊里经过，大概因为陌生，白色睫毛轻轻颤了颤，遮住那点璀璨的金色。出尘的气质更显独特。
双倍的美色带来几何倍数的冲击，路人晕晕乎乎，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陨石的主人这么好看啊。
从孩子来看，其父母一定也很不错，真不知道陨石一家是怎么长的啊。
知情的人也许还要加一句：而且很聪明。
路人的想法暂且不提，专门从上次的走廊经过企图再遇小狗的中原中也失望：“又没有遇到啊。”
也许是第一天运气爆棚，后来好几天他都没有见到那只让他心心念念的小狗。
中原中也：这个我是真喜欢！
难道他们之间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吗？
柳暗花明又一村，正当中原中也准备放弃时，拐角传来了“汪！”的叫声。
中原中也再次振奋起来，与此同时他还听见了另一个脚步声，心想难道是陨石的主人也来了？正好他可以试探一下主人的想法，愿不愿意让他抚养，免费寄养他也可以！
白灰相间的天使狗狗脚步欢快，主人也整个人出现在中原中也面前。
正当中原中也打算打招呼，熟悉到刻入心底的面容让他下意识出声：“是你？”
未名空茫然的看着他。
中原中也有些急切，在那段近乎空白的记忆中，只要鲜少数的片段被他记住，于是他不断回忆着仅能记住的部分，试图在寻找过去的这条路上多一些线索。于是冰冷的研究所中那点温情愈发动人。
中也：“你不记得我了？也对，毕竟当时你只是看了一眼。”
“汪！汪！汪！”
被陨石的警告声惊醒，这时他反应过来自己抓着未名空的手腕。他尴尬的收回手咳了两声，一刻也来不及为逝去的形象哀悼，故作镇定：“咳咳，你好。”
十分简单粗暴的酷哥问候。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中也以为对方生气了，仔细观察后发现不对，严肃道：“你出什么事了？”
只要见过以前的未名空就能很轻易把他和现在区分开。以前的未名空沉默寡言，但总能以简单的话语指出问题所在，再加上出众的能力，让他很受尊敬。
但现在那种沉静自信的感觉没有了，他变得有些忧郁，眉宇间隐隐有些茫然和脆弱。
未名空对中原中也有恩，他当时被作为特邀研究员来对当时的研究所进行指导，路过中原中也的实验室时听见里面在说“销毁”。幸好当时未名空阻止，不然中原中也不会有今天。
仅仅只见过一次，中原中也便将他的面容刻在心里，希望有一天能报答他。
但现在，他痛心的发现恩人已经被伤害过了。
他低声：“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让我帮忙，我就住在隔壁，你问一下别人就知道了。我叫中原中也。”
“你，唉，算了，我自己去查吧。总之，只要不违背原则的事我都可以做。如果有想报复的我会替你杀了他。”
未名空睁大眼睛。
担心会吓到对方的中也收起杀气，向他道别，临走前还夸了一句陨石：“你有一条好狗。”
虽然这位先生说的未名空没有全懂，但那份善意他已经收到了。甚至太宰回来后向他提起时还夸了一句：“中也，帅。”
太宰治无法接受：“什么？你和他见了一面就喊上名字了？还夸他帅！”
太宰治破大防，他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几个月才让未名空叫出名字，而且还没有得到夸夸！
未名空手忙脚乱安抚炸毛猫猫：“太宰，很帅气，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这还差不多。
太宰治把脑海中给他挂个牌子的想法压下。这次就饶过你了。
】
观影厅内——
众人一脸复杂的看向太宰治：没想到看着浓眉大眼的，心里这么变态。
太宰治无辜摊手：“那可不是我，再说，想把漂亮的小鸟关在笼子里挂上牌子也是情有可原吧？”
好小子，还说不是你？
太宰治表面若无其事，手指蜷了一下仿佛不经意般擦过被未名空的眼泪烫到的手心。
可惜现在的我从良了，如果还在黑手党，我只会更过分。
他凝视着屏幕中的未名空，【要小心啊，可爱的小鸟。那个我嘴里的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哦。】
——
未名空正将钥匙插进锁孔，即将拧开时旁边传来一声询问：“是……空酱吗？”
未名空回头看到一位长相十分出彩的女性，腿边一对双胞胎兄妹一左一右好奇的看着他。
“星野……小姐。”
星野爱是当下爆火的偶像，凭借出色的表演和超常的表现力圈粉无数，是未名空演员妈妈的朋友。因为关系较好，未名空妈妈也是少数得知她未婚先孕秘密的人。
偶像热情询问：“好久没见你了，最近怎么样？”
“感谢您的关心，我过得不错。”
星野爱当然能察觉到未名空没有说出口的酸涩。她注意到少年目光快速划过两个孩子，流露出羡慕。
“有什么难处尽管和我说好吗？我和你妈妈认识很久了，她一直善良、温柔，给了我很多指导。所以你也可以把我当成自己的妈妈呀。”
未名空很久没有接受到这种来自长辈的关心，他快速眨了眨眼，扬起笑容：“嗯，我不会客气的。”
然后就被星野爱拉进她的家里。
未名空有些无措的和两个小朋友坐在桌边，想要起身帮忙又被星野爱亮闪闪的笑容逼回，和孩子们面面相觑。
“那个，你们好？”
未名空很少和孩子们相处，不过看这两个小朋友乖巧的样子，应该不会太难吧？
然后双胞胎中的金发妹妹大发慈悲道：“怎么样？被爱迷住了吧？我就说不会有人敢拒绝爱。”
旁边的双胞胎哥哥无奈扶额。
未名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