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1/2）
第34章 第 34 章
兰堂仿佛没看见太宰治想杀人的目光, 语气温和向未名空搭话，即使十句中能得到一句回应, 他也很欣慰。
对他来说，尽管只见过未名空一面，但已经把这个在人类世界中蹒跚学步的特殊孩子当做需要照顾的幼崽。
在满眼陌生的世界中独行，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
他做这些并不是要什么回报，所以在未名空把手中的布料递给他时，兰堂惊讶：“这是给我的？”
未名空点点头。
这是一件宽大的纯黑斗篷，并不臃肿，修身而神秘。
像是被投喂过的警惕猫猫送了回礼, 兰堂发自内心感到高兴：“谢谢，辛苦你了。”他伸手想摸摸未名空的头发，却被太宰治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挡回去了。
兰堂：……
太宰治假笑：“不试试新礼物吗，兰堂先生？还是说你不喜欢？”话里一如既往的藏着几个坑。
尽管兰堂对这样的挑拨心如止水, 但注意到未名空的目光, 兰堂还是从善如流的将斗篷展开, 斗篷的边缘划过一个圆弧, 被他披在身上。
未名空走到他的工作室门口, 看向兰堂：“23”
太宰治翻译：“他说让你过去。”随后兴致勃勃的进去准备观摩。
兰堂依言照做, 刚进入房间就看到地板上不知用什么绘制的金色法阵。
房间里的阳光被厚厚的帘子遮住，屋内一片昏暗，唯有地上的法阵熠熠生辉，成为中心。
法阵的图案简单，却因为奇特的组合形成一个神秘的整体, 多看几眼就会感到晕眩。
未名空示意他站在法阵中间。
兰堂没有感受到什么能量波动, 一切都是普普通通的，站到法阵上兰堂注意到所用的也只是掺了金粉的颜料。
未名空调节了一下室温, 随即拿出一把小刀，在食指上割了一道口子，鲜血滴在法阵唯一的缺口处。
太宰治见他割破手指，下意识皱眉，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未名空离开法阵，举起准备好的铃铛。
这一切像极了x教的献祭仪式。
从未名空划破手指开始就已经不赞同的兰堂委婉道：“这些可以待会再做，现在你需要包扎。”本来觉得陪孩子玩还不错，没想到还会伤害到他。
未名空摇摇头，举起铃铛轻轻一振，清脆空灵的铃声响起：“叮——”
那一瞬间，净化的天音涤荡过房间的每一处角落后，空气变得凝滞，特定的温度、光线、空间振动的频率达成某个条件，所有的一切在相互作用后悄然变化，直到神秘的存在完全降临！
法阵的血滴无源自流，慢慢均匀分布在整个法阵之中。金色的闪粉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和颜料融为一体，从自身发出越来越璀璨的光芒。
“叮——”
房间里的一切开始无风自动，金色的法阵鼓起，咕嘟咕嘟的冒泡，越鼓越大，越来越多！
泡泡悬浮着向上飘，即使在空中也保持着法阵原来的形状，远看像是一条条缠绕着螺旋上升的金线。
兰堂下意识用手阻挡，泡泡们从他掌心穿过。他又使用异能，无往不利的金色方块空间在泡泡面前形同虚设。
它们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却又奇异般地能被他们观测到。
金线落在黑袍外表，汇成神秘的图案，优雅又气度不凡，与兰堂十分相衬。
几乎是瞬间，一向畏寒的身体变得温暖，像是在篝火边烘烤，火焰噼里啪啦地跳起舞，令人舒适。那种由内而外的温暖仿佛能抚平所有的迷茫与颓丧。脑海中一些潜藏极深的片段仿佛就要破土而出。
太宰治兴致勃勃摸了一把，金纹黑袍没有任何变化。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层布料却如此神奇，没有科技的痕迹，难道是异能力？可是他刚才亲眼看见拥有无效化异能的太宰治碰过它。
兰堂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只要明白，自己被少年认真地放在心上就好了。
兰堂向他们告别，准备回去整理一下情绪。在他走后，太宰治眯了眯眼，问未名空：“刚才那是什么？魔法？”
“9528”
【是泡泡的法术。】
“斗篷的温度没有变化，所以你是改变了兰堂自身的认知，让他觉得自己很温暖？”
“11”
【嗯。太宰说的没错。】
“924837”
【来自外神的法术大多具有攻击性，能让兰堂好起来的法术中金色阵法是危害最小的一个。】
向外神获取禁忌知识是需要代价的，未名空在法阵上滴下的鲜血就是他计算的和这次法术同等的价值。
但收取报酬的对象显然不满足这一滴小小的血液。
本已平静下来的室内刮起比刚才更加剧烈的狂风，几乎让人无法睁眼。未名空一把抓住太宰治就要把他推向门外，但太宰治反手抓住未名空，坚决想和他一起离开。
黑发少年无法拉动承受压力中心的未名空，于是在短短的几秒内，两人被共同锁在了屋里。
未名空无奈，但看起来并不紧张。太宰治推断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于是也好奇的观察起来。
未名空小声：“41，83”
【对不起，本来不想让祂注意到你的。不过别担心，泡泡对人类很友好。】
语气中对那个泡泡熟悉又亲昵，太宰治不满的“呵”了一声，阴阳怪气：“不介绍一下你的那位‘泡泡’吗？”
“1111”
【祂存在于一切之中，一切也存在于祂。祂是宇宙的起源，是万事万物的交汇。祂知晓一切，过去与未来皆在于祂。祂代表着终极的智慧……】
这是太宰治第一次从未名空身上看到浓重的情绪，每一个字每一个想法都充满敬畏。
未名空开口，第一次发出了数字以外的音节，那是由古老而恢弘的时间编织而成的史诗赞歌：“犹格·索托斯！”
于是太宰治所感知到的一切被和画作中一样的存在充满——
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不可倾听！
██暗愼██褬████??███
████愬██儿懓████
最后终于有一个清晰的信息能被理解：“██空——”
也许未名空对泡泡的友好有很大误解。
对无法理解他们存在的生命来说，外神是比海啸、雪崩还要恐怖的天灾，因为即使地球在他们面前，也渺小的令人绝望。
那一瞬间，太宰治仿佛将万事万物尽收眼底，又从万事万物中穿过，他整个人仿佛被碾碎了，又被重新拼成一个陌生的自己。他觉得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与死亡无比接近。
仅仅是一个照面而已。
未名空突然握住太宰治的手，上前一步挡在他的面前，毫不胆怯的直面恐怖的外神：“10”
【不要这样和他打招呼。太宰是我很重要的人。】
出乎意料的，无所不能的恐怖外神竟然乖乖照做。祂似乎对未名空很是宠溺，几乎有求必应。
“█??厼██黉██桒█”
【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9876”
【抱歉，因为是件小事，所以不想打扰你。】
“██勶烸██挨”
【你从来不会是打扰。】
未名空眉眼弯弯笑了一下。
太宰治这时回过神了，他孩子气的鼓起脸，不满未名空对他的忽略：“空！”
未名空因为他的呼唤将注意力转移到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又感受到了那种恐怖的注视。
但追求刺激的天性让他毫不畏惧这般恐怖的存在，意识到外神因为未名空束手束脚后他更是解放天性。
他语气轻柔的像在对未名空撒娇：“刚刚我被吓了一跳，你确定祂真是你的朋友吗？对待朋友的朋友这种失礼的态度完全不合格啊。”
没有一个字不在指责。
未名空：“41”
【对不起太宰，我代祂向你道歉。】
然后又向泡泡严肃道：“10”
【以后请不要做出任何会伤害到他的事了。】
“███风█胻██燛汯██”
太宰治觉得祂一定骂的很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外神的投影不宜存在过久，未名空在轻轻握了一下泡泡组成的触手后，一切消失的无影无踪，屋内也恢复了正常。
放松下来后太宰治的精神极度疲惫，他靠着未名空把他当人形支架，浑身散发着社畜不想上班的疲惫：“啊啊啊，为什么一会还要出任务。好累，完全不想动。”
“7523”
【不能请假吗？】
“要是不去一定会被那个小矮子看不起。一想到黏糊糊、黑漆漆的蛞蝓得意的样子就不爽。”
蛞蝓……矮人？这是未名空第一次从太宰嘴里听见如此奇特的称呼，不免对他有些好奇。
能让太宰感兴趣的，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
本以为这次的任务要持续几天，结果兰堂突然失踪，临走前给众人留下信告知了先代首领复活的真相。
原来，失忆前的兰堂是法国超越者，和搭档执行任务时意外解放实验体荒霸吐引发镭钵街大爆炸并失忆。这次事件是他为了试探荒霸吐的情报操控先代首领的尸体做的。结果意外恢复记忆就此告别。
好一个意外。森鸥外摩挲着这封绕过层层护卫放在他办公室桌子上的信，心中闪过种种猜测，最后化为对超越者的忌惮。
尽管兰堂做出了背叛黑手党的行为，但综合考虑下森鸥外没有对外声张和通缉，于是太宰治的这次任务就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太宰治观察到森鸥外和中原中也收到信后复杂的表情，心中大概对真相有个猜测。本以为这个觊觎小鸟的家伙会就此消失再也不见，但回去后他就发现未名空手中的信。
信中感谢了未名空送给兰堂的礼物让他的记忆恢复，又交代了他准备去找搭档解开误会，对不能陪伴在少年身边表示遗憾，并且承诺会经常回来看他。
太宰治：……阴魂不散！
生气的揉乱肥啾的脑袋，收获一只呆呆捂头的小鸟。
严肃灌输一番不能离开房间不能和除他以外人说话等等一些可拷的言论，太宰治困倦的拉着他睡觉。
半夜醒来的太宰治摸到旁边空荡荡的位置瞬间惊醒。随后听到了未名空的工作小屋传来的轻响。
肥啾，要是被我逮到你晚上不睡觉拼模型就把你的玩具全部没收。
冷酷的想好惩罚，太宰治悄悄起身，轻轻走到工作室门口观察未名空在做什么。
然后他就愣住了。
不大的灯光里，未名空认认真真的一颗一颗数着太宰治送给他的一小把宝石，很快数完后又倒过来继续数。
能够一眼数清1349颗豆子的他在一遍又一遍的数这16颗宝石，就像对他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
【傻瓜，笨蛋，呆鸟，再怎么数也不会多一个啊。】
他是如此渴望爱的一个孤独症患者，但世人却接收不到他一遍遍的呼唤，让他孤独的像那头52赫兹的鲸鱼。
太宰治想起他们相遇的第一天，未名空捂着耳朵向他悲伤的诉说着：“397160259815、827418405563281、0842135697”
对那时失去一切的未名空来说坚持活着的理由，现在的太宰治想明白了答案。
——
第二天太宰治立刻开始着手调查未名一家的过去，他们的信息被人为隐藏，一天时间太宰治得到了一张旧照片——小小的未名空懵懂的站在中间，笑的幸福的未名夫妇站在后面，以及未名空旁边，看起来很有灵气的一条边牧犬。
太宰治：……我讨厌狗！
不过终于和那三串数字对上了。
有什么办法呢？再讨厌狗它还是未名空认定的家人。太宰治只好敲响寄养家庭的门——
“……狗在两年前就逃跑了？”
女主人眼含担忧：“陨石一直都很聪明，我们尝试过各种办法不让它逃走。你知道吗，那天我们明明给它套着项圈、拴着绳子、锁好房门、连窗户都锁上了，可它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还是逃走了。我们找它找了很久都没有结果……你是它原来主人的孩子吗？真是抱歉，我们没能照顾好它，它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不知道有多凄惨。”
不，女士，听你的描述这只聪明到像成精的狗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吃亏。
谢绝了热情的寄养人的邀请，太宰治根据外貌在未名空原来的家附近找到了线索——一张报纸。
是的，没错，这条狗上了报纸！
《神犬再现！日复一日等待在同一个地方的“忠犬八公”竟然是……》
有一说一，这只陨石边牧的颜值真的不错，蔚蓝色的眼睛，灰色的折耳，洁白的吻部，再加上脍炙人口的忠犬八公故事加成，让它的人气一路激增，每天都有人蹲点投喂它和它拍照。
太宰治：看吧，女士，我就说你多虑了。
本以为这就是结束了，结果太宰治找到狗蹲点的地方发现没狗后，询问附近的人才知道——哦，狗被黑手党的人抓走了啊。
……啊？
为什么黑手党要抓狗啊！
此时的太宰治莫名觉得自己被一条狗溜了一路，他的怒气值飙升，马上就要满槽。
太宰治：我讨厌狗！
路人感慨：“原来黑手党也有爱狗人士啊，我当时远远看到他们老大在那蹲下逗狗都没反应过来。”
累了，毁灭吧。
当天晚上太宰治就带人端了那个小组织，然后得知，狗被另一个组织的人抢走了。
太宰治竟然丝毫没有感到意外，甚至平静的想把这条狗的经历拍成电影一定很刺激。
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执着，太宰治今晚一定要抓住这条狗！
当装着狗的笼子被送到太宰治面前，亲眼见到这条搞事精时，太宰治嘴角扬起冰冷的微笑。
狗狗可怜兮兮的趴在笼子里，耳朵耷拉着，眼巴巴的看着外面的人。
太宰治：“把笼子打开。”
手下诚惶诚恐：“太宰大人，这条狗可没有表面这么乖，刚才还咬伤了我们几个兄弟。”
“我说打开。”
手下一激灵立马照办，刚打开笼子，狗狗一改温顺可怜的外表，眼神凶恶，喉间低吼着冲出，气势可怕的像一只饿极了的狼。
野兽的压迫感让几人不自觉后退，人群顿时让开一个口子，狗见此就要冲出，一声炸在耳边的枪响阻挡在边牧前进的路上，如果它刚才没有躲开就会被一枪爆头。
边牧警惕的看着拿着手枪的太宰治，它认得这件曾经让它狠狠吃亏的武器，知道自己很难安全无恙的逃出，于是耐心的对峙着等待时机。
太宰治慢悠悠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块布。
令人惊讶的是，狗狗盯着这块布闻了闻，随后犹豫了片刻，竟然乖乖的坐下了！
众人震惊。
太宰治将手里这块被边牧眼巴巴看着的布，在它面前晃了一圈又收回去。
没错，这是未名空擦拭保养模型的清洁布，因为每天都会使用所以上面沾满了他的气息。
太宰治转身：“跟我走，你就能见到他。”
边牧竟然听懂了似的跟在他身后。
——
今天太宰回来的很晚，所幸未名空没有什么睡意，于是一边数着宝石一边等他。
开锁的声音响起，房门被推开，本来打算用微笑迎接的未名空怔怔的看着那道迫不及待挤进来的白色身影，然后被毛茸茸扑了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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