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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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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胜

段衍铭没有还在世上的亲人,官场上唯一要好的朋友也死了,下葬那天就只有钱齐川;段衍铭生前那么受人敬仰,死后却没有一个人来看他,真是可笑。

钱齐川跪在段衍铭的灵位前,神色灰暗,花相景走了进来,放了些水果在供台上。

“他走了,不会回来了。”

花相景没说话,站在钱齐川旁边看着段衍铭的灵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钱齐川眼眶通红,泪已经流干了,“我从未想过要害他,并且也想过如何将他平安带到南杜,可他偏不肯,北辛到底有什么好的?”

花相景蹲下道:“你有你的志向,他也有他的,当你们两个的志向相冲突,他为了你,也为了他坚守了多年的志向,只能这么做;若我是他,也会。”

花相景身上的葡萄味香得腻人,钱齐川第一次觉得花相景身上的味道有些难闻,也许并不难闻,只是钱齐川想再一次闻到独属段衍铭身上的书卷气息。

“我若不跟你去南杜,是不是他就不会死了?”

“有可能,不过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但你若也真一直跟随北辛,我定会杀你。”

钱齐川闭上眼,原来就只有他一个人的想法是动荡,他没有完成段衍铭对他的期望,他有愧于段衍铭;那么好的人儿为了他而将自己当成爱人的踏板,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白泛起血丝,他哭不出来了。

“阿朵,我想他了。”

钱齐川脸上浮出一个痛苦的笑来,“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送我几壶他亲自酿的酒,他身子弱,又怕冷,每年都会将酒从雪挖出来,一双手要捂好半天才捂热;我跟他说让下人去挖就是了,可他不放心下人的手脚,仍是自己去的。两年前他还是一头黑发,很漂亮,可那时我心头想的都些什么,当他没气的那一刻我才懂了少时你对我说的那些话。”

花相景也垂下眼帘,烛光映在脸上,白里透红,五官硬朗,美得张扬;钱齐川看着那张脸,笑了,少时真的喜欢这张脸吗?忽然一个太监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圣上御旨。”

钱齐川去看花相景,那处地方早就没人了,他对着太监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尚书令病逝,故尚书令缺,于是命故尚书仆射钱齐川补之,迁一品尚书令,除紫带,卿此。”

钱齐川接了旨,那是段衍铭用命为他换的,拿着圣旨的手犹如千斤重,不住的颤抖;等人走后,花相景不知又从哪儿走出来,扫了一眼圣旨,钱齐川仍跪着,花相景叹了口气后将他拉起来。

“逝者节哀,这事我也不能帮你,只有你自己能帮自己走出来。”

钱齐川擡眼看向花相景,而后又垂下眼,“恐怕我永远也走不出来了,我也不可能爱上别的什么人;取自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花相景能理解,如果杜燕霄死了,他也会这样,说不定还更严重,他看了看外头,不早了,他会被发现的。

最后拍了拍钱齐川的肩,“我告辞了,你……早些休息。”

他不知该怎么说,让钱齐川不伤心?人家的爱人死了,能不伤心吗?还是算了,只有钱齐川自己能安慰自己。

他回到浣芳宫,吴萍莲却不在,定是去哪儿玩儿了,坐了会儿,一封信传来,是杜燕霄的,上头说南杜准备下个用攻上邺城;他知道,这一仗要打完了,他终于能见到他的阿霄的了。

他又写了封信给钱齐川,南杜只有他和杜燕霄知道钱齐川也是南杜的,若一打过来,以尚书令的身份是定会被砍头的;先让钱齐川找好藏身之处,后来他再公开这事。至于阿婷,他想去问一问;金簪殿内,阿婷坐在镜前画着眉,今晚辛开帝又翻她的牌子。

“你打算怎么办?”

阿婷画了半天,眉毛都不对称,有些烦,放下螺紫黛回答道:“如今你已有爱人,我不便跟着你,人世间的事太乱,我想归隐山田,不问红尘。”

花相景拿起螺紫黛,轻轻的帮她画着,只是没有说话,阿婷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十年前那个白衣少年温柔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

少年时从花下走过,便被花迷住了人间,绝色惊鸿一瞥,携满天星辰而来,赠我一帘清梦;有花的陪伴,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梦醒时分,大雾弥漫,雾里寻花,越过千山万水,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朵花了。

花相景帮她画好眉后,又点了些胭脂涂在她的脸颊上,她擡眼看着他,花相景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近在咫尺,年少时这张脸的主人属于她,她怎就那么不知足?

次日,宫里传出消息,皇后被人刺杀了,素和哲在穆芷冬身上发现几道爪痕,招招致命,也没有任何线索;皇后突然被刺杀,着实蹊跷,但辛开帝不管也就没人在意。

一天前,钱齐川在段衍铭灵位前跪着,门外突然有马车的声音,从里面出来了一个满脸皱纹但气质不凡的女子,她走到钱齐川旁边看着钱齐川满是憔悴的脸。

“钱大人与段大人感情真是深。”

钱齐川仍跪着,脸上毫无表情,“皇后娘娘若只是来看笑话的,那就请回。”

穆芷冬虽然不悦,但碍于有事求他,没摆出架子;让周围的人都退一下,随后也慢慢跪下,钱齐川仍是没理她。

“本宫就知弟弟是在这儿,特地来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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