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赴召(2/2)
“你真打算跟着南杜?”
钱齐川点点头,在段衍铭的手上蹭了蹭,段衍铭眼神越来越暗,暗得几乎看不清;钱齐川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给了自己,若是告上去,可是死罪,他为什么这么样信任他?他不该告诉他的。
“齐川,你不吻我吗?”
钱齐川还舍不得亲他,只在他的手心上轻轻一吻,这样就足够了;段衍铭用另一只手抚着他的背,很轻柔,一下一下的,他抱着段衍铭,心脏“嗵嗵”的跳动声一下一下挑动他的欲望。
他想与段衍铭缠绵床榻,想让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但段衍铭身子太弱了,他必需先要精心照顾好他,他不急。
“齐川,你后悔吗?”
后悔?他后悔什么?他爱的人在身边,在朝中又有权势,有什么可后悔的?他决然的摇摇头。
“齐川,要不我俩都辞官,隐居山间?”
“不用,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在南杜那受到重用的。”
他没有听明白段衍铭的言外之意,自顾的说着,段衍铭叹了口气,指间轻轻抹挲着钱齐川的下巴。
“齐川,也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儿再来看我。”
钱齐川恋恋不舍的又蹭了蹭段衍铭的手,最后走了,段衍铭摸出一个小瓷瓶,在手中倒了一粒咽下;钱齐川前脚刚一走出段府,便预感不对,于是又跑了回去,段衍铭坐在椅子上,黑色的血从嘴角流下,他立即跑去抱住段衍铭。
“阿铭,为什么?”
段衍铭声音很虚弱,呼吸都快骤停,“你是南杜的人,我是北辛的人,我知道了你们的秘密,身为北辛人我应当将你告发;可我爱你,我不想让你死,也不想背叛北辛唯有这样我才能双方都不背叛。”
钱齐川抱着段衍铭,泪水止不住的流着,“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到一走了之,我呢?前脚答应我,后脚便背着我去了,你到底是有多痛恨我,要如此戏弄我的感情?”
钱齐川放开段衍铭,起身向门口走去;段衍铭想追过去,奈何双腿瘫痪,走不了,他便用双臂支撑着身子,“咚”的一声摔下了椅子。
“齐川,你等一等……”
段衍铭还没说完,口中便涌上一股血腥气,他吐出一口发黑的血,浑身的力气都没有,瘫倒在地上;钱齐川还是回了头,抱住他,脸上布满了泪水,有几滴还滴到了衣服上。
段衍铭发着抖,身子比似往还凉,钱齐川抱着他,想让他暖和起来;用手帕不停的擦拭他脸上的血,却越擦越多。
“别哭呀,齐川,我是真的爱你;我已是明日黄花,我只有将自己作你的踏板;我死后,在朝中便没人能与你抗衡,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你不要怨我。”
钱齐川将脸埋入他的肩头,泪水侵蚀了他的衣襟,他是绝不会改变初心的,既然跟了北辛就要一直忠于北辛,但他动了情,他也不可能背叛钱齐川,反正他都已经快老了,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没有人在乎他;可这回不同了,有人爱他,还有一个人傻傻的爱着他。
“我不许你死,你个负心汉,别留我一个人在这。”
段衍铭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抚上钱齐川的背,仍就那么温柔,“我知道死已是不可避免的,我对生命也不愿意吝惜。我在世上本没了亲人,但你却给了我一个家,齐川,谢谢你的爱。”
说罢他便止住了呼吸,钱齐川抱着他的尸体,哀声大哭;自己害死了那么多忠臣,但从未想过要害他,北辛都要亡了,段衍铭为什么还跟着?到死都是为了那个狗皇帝,这一切都不值得。
可段衍铭死了,再也醒不来了,钱齐川贴着他的心口,原先那“嗵嗵”声没了,寂静无声;那个无论钱齐川怎么都一直温和,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帮钱齐川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