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 134 章(1/2)
第134章 第 134 章
方叔被警察带走后, 何媛媛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陆小梅赶紧打电话叫父母一起去医院照看何媛媛。
宴习得知方叔的事后震惊了很久,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京都的律师。但律师说方叔这种情况很可能会被控告防卫过当过失杀人,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找受害人家属拿到谅解书。
方致远听到这句话就仿佛捉到救命稻草, 从颓废崩溃的状态里振作起来, 立马回家翻箱倒柜找出存款和房产证。
但后来找大飞的家人协商的时候, 不知从哪冒出一堆的亲戚, 他们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价五百万!
可大飞的尸体至今都没人管, 更没人为大飞流过一滴眼泪。他们不过是借机发财,一个个张开血盆大口恨不得吃了方致远。
他们扬言要是少一分钱就让方叔坐一辈子牢。
方致远当场就来火了,但架不住有求于人。宴习试图压低点金额,但对面的人一心想要钱根本懒得跟他啰嗦, 直接说这个星期要是拿不出钱下个星期就继续加一百万。
陆家父母当场就和大飞的亲戚吵起来, 宴习只能先把他们拉走。
方致远回到家翻了翻存折, 发现方叔这些年存了两百万, 这些都是方叔给他以后娶老婆用的。但只有方致远知道,这些钱都是方叔的血汗钱。方叔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起来卖早餐, 夜市十一二点才关门, 全年开市基本无休, 节假日更是到处跑给人做大厨。
而且这些钱也是方叔一笔一笔省下来的,衣服破了就自己眯着老花眼在灯泡买烟的钱都算着省着。手指因为常年杀鸡宰鸭泡在水里, 指甲基本已经全部腐蚀到没有了,方致远磨了方叔好久他才答应去医院看看, 但医生说治好指甲的费用要一万多两万,方叔一听就头也不回地撒腿跑出医院。
方致远攥紧手里的存折, 双臂枕在桌面无力地趴下,眼泪划过脸颊浸湿衣袖,屋内昏暗的灯光裹着他无声颤抖的身体。他恨自己没有用,不仅没让爸过上好日子享福,还害了爸……
两百万远远不够赔偿,方致远一大早就去银行问了。但他住的本就是老房子,而且还在小县城,再加上今年房价暴跌,所以哪怕抵上方记也只能贷到70万。
方叔人缘很好平时也帮了大伙很多,于是很多街坊自发地捐款。但前段时间洪水过后,很多人的庄稼都被水淹了,商铺也受损,所以也只能筹到30万。但方致远已经很感激,把每个人的名字用笔和纸认真记下来,日后他会一一还账。
截止为止已经有三百万。
陆家夫妻今年年初已经砸了不少资金扩建工厂,又因后来仓库进水货物全泡了赔了一大笔钱,账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他们想了一夜,一咬牙也把房子抵押出去,借给了方致远一百万。
还剩一百万。
“喂,我现在急需用钱,遗产什么时候能过到我名下?”宴习打电话给律师。
“宴先生,您的官司还没结束,遗产暂时无法过到您名下。”律师耐心解释。
“那我先拿一百万出来,其他的我不动。”
“宴先生,这是法律不允许的。”
“那我卖了北京的房子!”
“这也是不可以的,因为房子是您外公的。”
宴习挂断了电话,愤怒的踢了一脚路边的墙壁,暗骂了一声:“妈的!”
宴习想起了什么又打了个电话:“喂安溪,你能不能帮我向祁一借点钱,你放心我很快就能还上的……什么?祁一去了国外的封闭式夏令营,连你也联系不上他!我没事你别多想……说了没事就没事瞎想什么呢!行了你忙吧,回头再跟你说。”
宴习刚挂断电话就收到安溪微信转账的两万元,但他没收。安溪本身就很缺钱,这应该是他全部家当了。
才给安溪打完“谢了”二字,宴习就听到楼上传来何媛媛和她父母吵架的声音。
“爸妈,我求求你们帮帮方叔吧。”
“帮什么帮,那可是一百万,你说借就借吗?借了出去还不回来不就打水漂了吗,那可是整整一百万,你以为是几块钱?”何媛媛爸爸怒吼。
何媛媛哭着说:“可是那是致远为了救我,方叔才出事的,我们家欠了他们……”
“什么我们家?不是你说要和我们断绝关系吗?现在出了事就知道跑回来?你这么有本事就永远不要回来,呵!你不是很硬气吗,说什么不要我们的钱,你看看你现在还不是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跑回来?何媛媛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离了这个家你什么都不是!”
何媛媛带着哭腔说:“爸我错了,你先帮帮方叔好吗,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你是我女儿,你本来就要听我的!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还能翻天?我看你是读书读坏了,你不用读那么多书了,大学你也不用去上了,就老老实实待在家!”
“大学是我考上的,凭什么不上!”何媛媛嘶吼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给弟弟规划好了,先去市里读国际学校,然后让他出国留学!我不上学留在家里,就得像佣人一样伺候你们一辈子!都是你们的儿女,你们的心为什么就这么偏呢?我也是人啊……有血有肉心脏会疼的人啊,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我们哪不可怜你?谁生你养你的,连命都是我们给的!没有我们你能活到现在?不知感恩的东西,你还敢顶嘴!”接着是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然后是何媛媛妈妈的声音:“好了小声点,别被邻居听到了。媛媛你也是的,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跑出去干什么!你要是不和那些男的厮混在一起,就不会出那档子事!”
“妈!什么叫厮混?他们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只是聚餐而已!为什么晚上我不能上街,就因为我是女孩子?而且明明是那群混混的错……”
“你知道他们是混混还去招惹他们?”何媛媛爸爸厉声打断她。
“我没招惹!”何媛媛歇斯底里地喊。
“你没招惹他们,他们会对你有那种心思?他们为什么不对别人下手,就对你下手?你大晚上的在街上乱逛,和街边那些接客的妓女有什么区别!”
“爸,我是你女儿……”何媛媛的声音充满不敢置信,“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
“何媛媛幸好你没出事,要是出事了我还有什么颜面见人。”
何媛媛惊愕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她没想到这些话是从自己最亲的人说出来的。
“何媛媛,我告诉你,你别想打你弟弟的主意争家产,我们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我没有……”
“你没有?我看你就一直盘算着这个,不然为什么让我们拿一百万出来给一个外人,你就是和他们窜通好的!你才17岁,怎么就学会这么恶毒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涌上来,何媛媛心灰意冷问:“你们从来就没爱过我……是吗?”
“什么爱不爱的,你只要听话的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何媛媛抹掉眼泪,直到到了门口他爸妈都没叫住她,“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你走!我看你能去哪!”
“嘭”一声 ,门关上。
宴习刚想擡步去找何媛媛时,蓦地擡头发现方致远就站在半米远的地方,他手里拿着袋东西。
何媛媛失魂落魄地从楼上走下来,她低着头脸上全是泪痕。
“媛媛!”
何媛媛擡头,立刻跑过去抱住方致远,压抑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对不起致远,对不起……是我害了方叔,害了你,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
“傻瓜,别哭。”方致远惨白的唇角露出一个微笑,顺了顺何媛媛的背温声说:“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不要自责,没有人会怪你,你也是受害者。我爸让我告诉你,他想看到一个有出息的何媛媛,上了大学就好好读书,以后找份好工作独立起来,要好好爱自己。”
“告诉方叔,我会的……”何媛媛一直都很内疚,觉得自己害了方叔,“对不起致远,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媛媛,你没对不起我,错的人不是你。”方致远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记住答应我爸的话,要好好爱自己。”
“嗯,谢谢你致远。”
陆小梅听到声音后,着急忙慌地从楼上冲下来,把何媛媛带回了家。
宴习能猜到,方致远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是方叔说的。
他走过去对方致远说:“剩下的那一百万我会想办法,你信我,我……”
“不用了。”方致远打断宴习。
“你筹到钱了?”
“没有。”
宴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爸不让我拿钱找大飞家属签谅解书。”他手里的袋子装的全是银行提供的文件,但方叔一份也没签。家里的存款和房产证全是写方叔的名字,方叔不签字方致远一分钱也拿不到。
方致远去探视的时候跟方叔说了谅解书的事,但方叔当场就发怒了。他辛辛苦苦存下的钱和一手经营起来的方记是为了以后给方致远一条退路,不是让他这么糟蹋的!
方叔顶罪就是为了儿子别耽误前程,现在反而欠了一身债还有什么前程!
但方致远坚持无论如何都要拿到谅解书,方叔被他气得一头撞在墙上,头上的伤口狂涌出鲜血。方致远当时心脏都提了起来,手脚冰冷地木讷站在原地。
后来方叔被警察押走,临走前方叔梗着脖子冲方致远咆哮:“你要是敢去借钱我就一头撞死在监狱里,我说到做到!!!”
方致远回来的路上,眼前全是方叔头上冒着血的场景,他知道方叔真的会在监狱里自杀。所以他怕了,也妥协了……
宴习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我会请最好的律师给方叔打官司,他们会尽全力给方叔减刑。”虽然现在宴习没钱,但他外公生前的律师团队都会帮他。
“谢谢。”方致远眼神呆滞地继续走回方记,就像个没了灵魂的木偶。回去之后,他就把筹集到的钱全部原路退了回去。
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静地等待法庭审判那天的到来。
但可笑的是,大飞的那帮亲戚反而找了过来。他们一看方致远不肯给钱就慌了,甚至主动降到一百万。但方致远早已身心疲惫,他已经没有精力搭理他们了。可那些人三天两头就跑来骚扰方致远,不仅在方记门口烧纸钱拉横幅,还找来了媒体,一心想把事情闹大。
陆家父母看不下去,召集了一群街坊把这些无赖全部赶了出去,别想再踏进夏城半步!
这些天方致远一直独自呆在二楼,宴习打电话没人接、去敲门没人应。他实在担心,就砸了方记的窗跳了进去找方致远。结果一进屋就看到满地的啤酒瓶,呛鼻的烟味充斥着门窗封死的空间,最后宴习在马桶旁边找到晕睡过去的方致远。
方致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晃着身子去冰箱找啤酒。
“别喝了,先吃点东西!”宴习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他虚弱到站都站不稳。
“别管我……”
“要不是看在桑榆的份上,你以为我想管你?”
“榆哥?榆哥在哪……我要去找他。”方致远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就摔倒在地,“榆哥,我怎么办啊,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榆哥你教教我……”
宴习听着他哽咽的声音心里泛酸,过去把人架回房间:“振作点,方叔不希望你这样的。”
“都怪我,都是因为我没钱。如果我有钱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都怪我,是我没用……怪我没钱……全都是因为我没有钱,最窝囊的就是我……”
宴习捉住他的肩膀:“方致远你清醒点,振作点。方叔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他得心疼到什么样!不是你跟我是说要好好过日子的吗,你他妈的现在怎么反而像一滩烂泥一样。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但方致远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耳里,不停自怨自艾:“都是因为我没钱……如果我有钱就不会这样子了,都是我的错……我没钱我该死……”
“妈的!”宴习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直接捉着方致远的手臂把人拖到浴室去。拧开水龙头接了一大盆水,直接捉住方致远的头发把他摁在水里:“清醒点没有?啊!!”
方致远本能地疯狂挣扎,宴习拽着他的头发把他从水盆里提起来,怒吼说:“醒了没有,说话!!!”
方致远不停咳嗽,宴习看他不吭声又把他的头摁在水里,任由方致远手脚挣扎都不让他起来。
足足半分钟后,宴习才把他再次从水里提出来,捉着他的头发按在洗漱台前,强迫方致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他妈看看!看看!!!你不是打不死的方致远吗,现在这个废人是谁!啊!!要是桑榆看到你这个样子,都不知道有多失望。方叔只有你一个儿子,他拼了命不都是为了你吗?你他妈倒好,一个人醉死过去了就谁也不管!你既不对自己负责,更对不起他们!!方致远你他妈是个孬种,你说得对,你就是个废物、窝囊废!”
方致远对着镜子失声痛哭。宴习松开了手,他缓缓滑到在角落缩成一团。
宴习看着他的模样逐渐抿紧唇,最后握紧拳头别过脸去,给方致远留下独处的空间:“你先洗漱一下,我去给你做饭,待会出来吃。”
宴习做好了饭后坐在餐桌旁,他朝浴室看了好几次,方致远都没有出来。直到他把饭菜热了第三遍,方致远才低着头走出来。
他坐在椅子上二话不说就开吃,宴习不饿随便夹了几口,突然方致远说:“谢谢”。宴习手一顿,擡头看向他:“都是兄弟。”
宴习临走前嘱咐了两句:“别再喝酒了。”
“嗯,我知道了。”方致远却叫住他。
宴习回头,以为他有什么事。
“洗完碗再走。”
宴习站在原地瞪大眼睛,从嘴里憋出一句:“你他妈的……”
方致远转身去卧室休息,忽的一停:“对了,我哭的事别说出去。”
“???”
“要脸。”
“……”
***
接下的日子夏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似乎所有人都回归到以往的生活里。
陆小梅和何媛媛去工厂里帮忙,宴习买来了油漆重新装修花店,方致远忙着修缮被砸了一通的方记。
“哒哒哒——”方致远正手拿锤子敲铁钉。
一转身他就愣住:“子曜?!”
“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方致远激动地给了厉子曜一个熊扑,看到连做梦都想见到的人终于回来了,他这么多天脸上第一次有笑容:“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厉子曜没有吭声,而是沉默地看着方致远。
在与厉子曜对视的那刻,不知是不是错觉,方致远觉得厉子曜的眼神变了。没有了以往的纯善,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不安的侵略感。有那么一瞬间,方致远觉得眼前的厉子曜很陌生。
“子曜你怎么不说话,是生病了吗?”方致远把手往身上擦了擦,而后才去探厉子曜的额头。
厉子曜却突然一把擒住他的手腕。
方致远怔在原地,有点茫然。
“远哥。”厉子疲惫的声音带着一丝哑,略长的额发垂下遮住他晦暗不明的眸色。
日光从方记外面照进来,地上有两个影子。但模糊间,仿佛看到一个影子被另一个影子牢牢锁住困在身边。
“子曜,你到底怎么了?”方致远问。
“我有钱。”
“啊……什么?”
“我有钱。”厉子曜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把市里的房子卖掉能有五百万,你不用问别人借钱了。”
方致远终于知道厉子曜在说什么:“不用了子曜,而且那是叔叔阿姨留给你的房子,即便有需要我也不会让你卖掉它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宁可问别人借钱都不肯问我!!”厉子曜突然捉住方致远的手腕,用蛮力把人推到账台旁。
“不是子曜,你误会了……”方致远毫无防备地撞到柜台上,桌面的东西哐当震了震,硬木条纹硌得方致远的腰生疼,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厉子曜的力气那么大,“我爸不允许我借钱,谁的钱也不能借。”
厉子曜听了他的话不仅没松开他,反而压低腰凑到方致远面前,他神色不明地看着方致远:“我不用你还。”
方致远下意识想躲开,但发现根本躲无可躲。
“子、子曜,你先起开。”方致远别开脸,想避开厉子曜近乎贴来的炙热鼻息。
但这个动作却瞬间刺激到厉子曜,他的眼眸骤然深了几分:“我借你的钱你不用还,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方致远发现厉子曜好像真的生病了,微微皱起眉头一把推开厉子曜,沉声道:“我说了,我不借任何人的钱。”
转过身去继续收拾地上的东西:“你太累了,回去休息吧。”
锤钉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偌大的方记除了响亮的钉锤撞击声再没有其他动静,厉子曜并没有离开。
落在方致远跟前的影子慢慢西斜,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身后的人喊——
“远哥。”
方致远手里的动作一顿。
如此熟悉的称呼他已经听过无数遍,就像往常一样他原本应该……
“我喜欢你。”
方致远手一抖,尖锐的钉子刺破指尖染上鲜血。片刻后,他调转锤子翘起那根原本已经完工的钉子,扯出一个笑容说:“你是我弟弟,我当然也喜欢你。我还喜欢榆哥,对了还有小梅和……”
“不是这种喜欢!”
方记内一片寂静。
“我喜欢你,就像榆哥和宴哥那样的喜欢。我想和你过一辈子,我想牵你的手、我想和你接吻、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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