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2/2)
因为桑榆知道——
宴习这句话是认真的。
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不能再没有了宴习。
宴习把头埋在桑榆颈窝,但他没有再牢牢抱住桑榆:“桑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想死,就带上我,我陪着你。反正没有你,我也活不成了。”
桑榆感到脖子一片濡湿……宴习哭了。
刹那间,桑榆神志恢复了清明。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没用无法分担你的痛苦。”
宴习抱起桑榆到马路的对面,那里相对安全。桑榆靠在墙面坐在地上,隔着马路看着对面仍在燃烧的花店,噼里啪啦的火焰将一切吞没。
没有一丝风,消防车喷洒的水蒸发在烟雾里。
如果桑榆现在没有清醒,他可以大哭一场,甚至可以不顾一切地发疯发泄。但他清醒了,反而连哭的冲动都没有了,他只是静静地睁着眼看着对面。如果不是能感知到他的呼吸,他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在巨大的悲伤和崩溃中,人会失去一切感知和行为反应。
宴习坐在他旁边,牵过他的手,发现桑榆的手很冷,于是靠过去抱紧他。
对面警笛嘶鸣,人群沸腾,却没人留意身后的街口停着辆黑色轿车。
不知过了多久,火终于灭了。
只留下火焰燃烧后的痕迹。
桑榆终于有了反应,他擡眸看去,整家花店一片狼藉,除了不能烧毁的水泥柱,什么也没有了。
他的视线落在花店门头挂着的招牌上,铁制的牌子烧成碳黑,但“幸福”两个字依然清晰。
桑榆神色一变。
宴习感到桑榆的手猛地收缩,侧头沙哑问:“怎么了?”
桑榆却自顾自地喃喃自语:“幸福、东西……原来是这样。”他终于明白花店为什么着火了。
他默默垂下眼:“这确实是最安全的办法……”
“桑榆,你怎么了?”
桑榆摇了摇头,没说话。
一阵脚步声靠近,宴习看去发现是那个曾经见过的警官。
警官朝宴习点了点头,而后看向桑榆:“经初步查实,火灾原因是自焚。另外……”剩下的话他不忍心说出口,但他必须要告诉家属真相。
即使这句话很残忍,他还是要说出来:“火灾现场有两具尸体,分别是一男一女。”
宴习在巨大惊愕中当场失鸣,他像木头一样全身僵硬。他能猜出个大概,但当真相摆在眼前他却无法接受!!
他早就把桑怀和白凝心当做再生父母,如今桑怀和白凝心却自焚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宴习崩溃地捉住桑榆的手,“阿榆,他骗我们、他为什么要骗我们!”
桑榆眼底一潭死水,他沉默没有说话。仰头靠在墙上,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他好像完全听不到宴习的叫喊。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他本身就什么也没想。
宴习依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但头太晕晃了几步就摔在桑榆脚边。警官扶着他站起来,宴习缓了好久才勉强站稳,他跌跌撞撞地过了马路往花店走去。
刚好有人擡着担架出来在他眼前经过,担架上盖着一张长长的白布……
宴习当即全身痉挛发抖,重重跪了下来,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两块白布。
任老和林校从学校赶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任老当场晕了过去被救护车送去医院。陆妈妈在警戒线外的人群里失声痛哭,陆爸爸掩脸啜泣。
所有人都笼罩在悲伤里,只有桑榆一个人瘫坐在地上呆滞地擡头看着天,他好像没有了灵魂,又好像在沉重的打击里平静地死去……
就在警官弯腰探他鼻息时,他睫毛颤了颤,警官才停住了动作:“我们在承重墙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桑榆指尖动了动,终于有了反应,他眼眸慢慢地转了转。
但后面的话关于办案,警官不能多说,最后他只能说一句:“节哀顺变。”说完便离去。
桑榆又恢复了刚才的模样,他脸色惨白,眼神黯淡无光,掉落的灰烬脏了一身,像个破烂的玩偶娃娃被人扔在角落。
他缓缓扭头看向街口,原本停在那里的黑色轿车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桑榆扭曲的面容突然咧嘴一笑:“严续,我要你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