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 132 章(1/2)
第132章 第 132 章
次日, 警方传来消息——
严续跑了。
但这个消息对桑榆来说毫不意外,花店着火这么大的动静,严续不可能没有察觉。从花店着火到警方确认那份证据是否真实的这段时间,足够严续逃到海外去了。
桑怀和白凝心森*晚*整*理葬于火海, 花店出了人命, 警方自然会对花店进行详细调查, 那份证据自然就顺利落到警方手里。严续为了自保, 必然不会再踏入国内一步。
他们通过这种方法保护了桑榆……
但他们终究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儿子, 正如严续所说——桑榆足够狠,尤其是对自己。
“阿榆。”宴习昨天过于激动昏迷了过去,现在醒来看到桑榆在厨房做饭。
桑榆回头,隔着厨房的玻璃门朝他笑了笑。
宴习苍白着脸努力地提起唇角, 扯出一个微笑以示回应。
“很快就可以吃饭了。”桑榆温声朝他说道, 而后继续转身翻炒锅里的糖醋排骨。
淀粉在油锅里滋滋冒着烟, 酥脆的香味在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飘散。宴习伸出手指轻轻擦掉玻璃门上的雾气, 那消瘦的身影愈发清晰。桑榆在灶台前忙活,有条不紊地关火、摆盘, 继续开火炒下一个菜。
这似乎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一天。窗外的蝉鸣依旧, 阳光撒在院子外, 榕树随风婆娑,屋外偶尔经过一群赶集回来的街坊。
宴习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厨房里的桑榆。挂钟在墙上嘀嗒嘀嗒游走, 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仿佛制造了一场时间静止的假象, 什么也没变……
宴习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拉开厨房门, 宴习走了进去,握住桑榆捉住勺柄的手:“我来吧。”
桑榆松开手转身去拿碗筷。
“阿榆, 你为什么一点也不伤心。”宴习双眼空洞地盯着锅里冒泡的热油,声音很沉。
桑榆拿碗的手一顿,他却说:“做完这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宴习的拳头逐渐收紧,站在灶台前沉默了很久。锅里的热油噼里啪啦跳得越来越高,最后溅到他的手臂上,但他一点也不觉得痛。
与他一墙之隔的桑榆坐在饭桌前,失神地盯着桌面的一道道菜。
不知为何,树上的蝉鸣停了。屋内寂静一片,只剩下风扇割破空气的嗡鸣,时间的流失在此刻仿佛失去了概念。
“嘀嗒——嘀嗒”秒针的跳动在死寂里无限放大,就像一场倒计时。
不知过了多久,宴习捧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他拉过椅子坐在桑榆身旁,但两人谁都没动筷。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直到饭菜没了热气,桑榆站起来说:“我去热一热。”
但他的声音很哑。
“不用了。”宴习拉住他。
桑榆转动眼眸看了宴习一眼,很快就别过脸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坐下吧。”宴习的声音很平静,但握住桑榆的手始终没松开。
桑榆重新坐回他身边,刚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就听到宴习说——
“这里哪道菜是你没下迷药的……”
桑榆的手滞在半空,许久后才慢慢启唇:“都没下。”
“水?”
“也没有。”
“那你把迷药下哪了?”
桑榆低头咬了口排骨,没有说话。
“桑榆,你答应过我的。”宴习缓缓侧头看向他,“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桑榆吃排骨的动作无声一顿。
“我也跟你说过,如果你死了,我就随你去了。”
“我不会死的。”
宴习忽的一笑,但笑容很凄然无力:“所以你要离开我,是吗……”
“吃饭吧。”
“桑榆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宴习捉住桑榆的手骤然加大力度,眼神倏地一变,像换了个人一样:“无论是捆也好绑也好,哪怕是打断你的腿,你今天也别想离开这个家半步!”
桑榆被宴习突然发力一握,碰到桌面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脆的破裂声让两人再次安静。
他们的距离明明那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心跳、近到能感受对方的体温。可偏偏如此亲近的两个人,此刻却沉默无法言语。因为他们都害怕对方说出的下一句话,双方都无法承受。
许久后,桑榆哑声说:“那明天呢?后天呢?我要走,你是拦不住的。”
“好,我不拦你。”宴习眼睛通红,“只要你不去找严续,你去哪我都不拦你。”
桑榆微微低头,额发打下的阴影遮住他神色,只听到他声音很冷地说:“不该死的人死了,该死的人没死,这不公平。”
“我不管公不公平,我只想要你平安健康!叔叔阿姨做了那么多,不也是希望这样吗!”宴习猛地站起来,椅子摔倒在地面。
桑榆缓缓擡头和宴习对视。
在与桑榆对视那刻,宴习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软下声来:“桑榆你别这样,叔叔阿姨不希望你这样的。严续也不可能再回国内了,我们就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我们忘掉这一切,就当做了一场梦。我们离开夏城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宴习后面的语气已经是在哀求。
但桑榆回应他的话冷漠且坚定:“宴习,你知道的。我做不到。”
桑榆的这句话已经注定了结局。宴习知道,桑榆是铁了心要去找严续了。可是他很害怕,他无法想象如果桑榆真的跟严续去了海外,桑榆的日子会怎么样。
这可是磕了碰了都会让他心疼半天的心尖人,宴习怎么可能舍得让桑榆以身犯险。
“别去,好不好……”宴习哽咽说。他弯腰颤抖着捧着桑榆的脸,才发现桑榆眼底乌黑青肿,应该是一晚都没合眼。
桑榆伸手抚摸他的脸,指尖一寸寸地描绘宴习的五官,他要把这人永远记在心底:“等我把严续送进监狱,我就回来。”
“不……”宴习无力地跪在桑榆跟前,把脸埋进他的小腹。
宴习颤抖的肩膀刺痛桑榆的心脏,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宴习的发丝。他知道这句话很残忍,就像一把刀在凌迟宴习,但这何尝又不是在凌迟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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