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VIP] 第 57 章(2/2)
结合陈渚韵她们的话,谁也不能在曲馥清那儿见到游从乐。
这也说明,曲馥清对游从乐的占有欲应该挺强的。
这会儿江雨浓还在傻乐。
曲明渊想了一分钟也就收了。她靠在江雨浓身上轻轻道:“要哄。”
江雨浓想起她们昨天的对话,捏着曲明渊的脸。“姐姐乖~”
“这不是哄。你都亲……亲她了。”
给两个人格不一样的代词这件事还是挺奇怪的。曲明渊有些适应不了。
“可,可旁边还有人。”江雨浓胡乱看了一眼四周。
她的好队友当然没有在看她们。
江雨浓也不好意思亲,只能用手指点了点曲明渊的唇瓣。
曲明渊撇嘴,挺不高兴的别过头。
“回去就哄,好不好?”江雨浓压低声音。
“嗯。”曲明渊给了个气音,态度不明显。
“姐姐~不要生气嘛,我不好意思。”江雨浓搓了搓曲明渊的脸。
曲明渊勉强把头扭回去,跟江雨浓蹭了下。
她们到的早,入场的时候,离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
江雨浓和曲明渊在陈渚韵的指引下,找到了主办方的办公室。
两个人快步走着,别的人没有跟来。
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是两个男人在谈话。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很沉静。“铜奖会是你们的。我已经调好顺序了。那个有才能的新人会用抄袭的作品,领不了奖。”
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好好好,太感谢您了!西区那块地,我们会让出3%的权限。”
他们的交流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江雨浓面色惨白。
难道,她连铜奖都保不住?
能在这个地方大肆谈话的,能是什么无名小辈?
而后江雨浓听见了脚步声。
曲明渊一把将她拉进了阴影。
江雨浓心跳加速很急,呼吸都不畅快了。
若不是曲明渊还捂着她的嘴,她必然会发出些声音,露出破绽。
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离开了办公室。
两个人在阴影里藏了很久,竟又听到那个老男人给谁打电话。
“放心,别的我已经搞定。我帮少爷从铜奖提到金奖,怎么也得给点表示吧?你这个金可不容易。好不容易把那个新人按下去,她还真能重新提交作品。”
江雨浓在震惊。
曲明渊在拧眉。
太蠢了。
或者说,太莽撞,太刻意了。
她不清楚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但一般而言,做这种事的人,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在场馆打电话。
她没判断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手滑”取消江雨浓参赛资格的老头。
老头本身实力不强,奖也很水,作品也不受认可。
可他的老师身份却不一般,是如今建筑设计界赫赫有名的人物,现代建筑设计界泰斗一般的存在——塞勒斯·贝格。
恐怕,老头就是仗着老师的名号,才敢这么肆意妄为。
毕竟,他以为就算她们有证据,协会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况且很少有人会选择硬刚。
IARPO是如今建筑设计界认可度最高的比赛。
如果揭露他们的黑幕,之前那些获奖选手也会遭到质疑。
到时候得罪的人,可就不是一个两个。
曲明渊昨夜就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她拉住了江雨浓。
江雨浓也在顷刻间想明白了这些弯弯绕绕,哪怕她还没有认出那个恶意取消她资格的老头是谁。
敢在公共场合大声密谋的,非蠢即坏。能走到那个位置的,不会蠢。
曲明渊能感觉江雨浓的呼吸又急促了,胸腔不断起伏着。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受到不公平对待的都是弱小的她?
为什么不讲公平规则道义?为什么她这么弱?
这个意外直接打破了江雨浓之前准备的计划。
她头脑有瞬间的天旋地转,窒息感很重。
“谈判。”曲明渊掐了江雨浓的手腕一下。
江雨浓呼吸一滞。
曲明渊给她一支录音笔。
结合刚刚的话,她的意思很明显。
“就像之前教你的那样。”去谈判。不要傻乎乎的直接揭露。
找中立的人,找原本看不惯那个老头的人。
先把自己的东西得到手。
等离开了这次比赛,离开了协会。
她们就可以动手反杀这个人了。
那样,不会牵连那么多势力。
“就像你之前对严嘉欣做过的那样。”
江雨浓勉强冷静下来。
是。她和人谈判过。也谈判成功了。
今天不是第一次。她的准备应当充分,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姐姐……”江雨浓收好了这只录音笔,回头看了曲明渊一眼。
曲明渊握紧她的手,无声的承诺——
我会和你一起。
江雨浓心理素质真算高的。
她调整了不到五分钟,理清了思路,坚定了眼神,走出阴影。
她没有敲开刚刚那个老头在的办公室,而是找到了人最多的那个办公室。
曲明渊就好像她的助理,全程垂头跟着,低眉顺眼的。
江雨浓敲门,没等回应,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正在吵架。江雨浓进门前听了一耳朵,大概是在吵金奖和银奖。
没人想过这会儿这个地方会来人。
来的还是个陌生的东方面孔。
“您好?”卷发评委开口了。
她面向江雨浓,下意识忽视了江雨浓身边的人,以为她就是个助理。
江雨浓深吸一口气。
她的英文水平也就是日常能流畅交流的水平。今天紧张,说得更慢。
“我是参赛者B2787。有人拿我的图改了改在初赛得了奖,如今你们还把他的图当作我的,给了第三。我想请问一下,贵协会这么做的意图。”
场内大多是评委,小部分是协会的人。听见江雨浓自报家门,俱是一愣。
昨天参与了整个评审过程的裁判心里一声咯噔,糟了。
* * *
离江雨浓第一句话已经过去两分钟了。
场内没有一个人动。
没人清楚江雨浓的底细。
她好像是一个无名小辈。能被人偷了图,还能被人取消参赛资格。
但又好像很厉害,能得到星号大佬的支持,还能涅槃重生,不知道找了谁,重新把作品提交上去。
不清楚江雨浓几斤几两让这群唯利是图,欺软怕硬的人不敢妄动。
而江雨浓看她们这副模样,也没指望她们现在给自己一个答复。
直接抢过了台上主持人的话筒,把自己的u盘插到放映机上。
她给了曲明渊一个眼神。
曲明渊会意,走到放映机旁边,负责帮她放证据。
“你们都是评委?”江雨浓开始之前先问了一句。
“我们几个是。”卷发评委画了个圈。剩下的算是评委,但不参与个人赛评审。
江雨浓点头,开始讲。
“原本这件事,我只是想找你们解释清楚。然后让真正的偷窃者滚出设计界。”
“但现在,我发现我的作品不止被人偷换。我的奖项也并不公正。”
她先把严重的地方点出来,让台下的人蹙眉。
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她。
大家都想着看看有没有人能确定江雨浓所属的势力,跟着对方开口。
毕竟曲明渊找的是珠宝设计界的,让她帮忙把江雨浓的作品重新投回去。
这其实是个再小不过的事了,投一下而已,说实话要不是想着会惹麻烦,以曲明渊的电脑技术,她都可以直接黑了官方网站,把江雨浓的名字重新填上去。
曲明渊的人脉不是建筑界的,于是真就没人清楚江雨浓到底如何。只能听着她讲。
协会的人听到这儿,露出了一副看宠物的表情。
带着难以言说的怜悯。
还有些微不容易注意的瞧不起。
不是对某一个人种,不是对某一个性别。
或者说,不只是。这种不屑范围更广,就像在看不起自身以外的人类,就像神在审判世界。
曲明渊把她们的反应都记录在脑海里。
国际设计师协会真的烂透了。
区区几个设计师。真以为自己能爬到财阀头上?
江雨浓很快速的把邓浩的事讲完了。
她把录像调了出来。
录像里清楚明白的放着邓浩半夜偷江雨浓u盘和手稿的画面。
江雨浓把截图放大,谁都能看见那张半成品的草稿。
“我也有手稿的扫描版和日期。我想,这些足以证明,这副草图是我的作品。”
“所以?”协会的人开口了。
卷发评委她们沉默着。
她们都知道江雨浓才是本尊。却不知道这件事其实挺简单的。
就是个红眼病偷人东西了。
“你们给了他初赛奖章。我可以无所谓,只要把属于我的还回来。但他是抄袭,不该再出现在设计界。不是吗?”
沉默。
给她的回应,只有沉默。
——和让人不自在的注视。
就好像在说,你是谁,凭什么指挥我们做事。
又好像在说,我们就是不公平,那又怎样,你有办法吗?
江雨浓垂眸,是被看得不舒服,也是想要整理思路。
到底还是少了经验,这个时候露怯,相当于给猎人展示了喉头。
曲明渊看见了江雨浓的冷汗,及t时替她做出反应。
曲明渊切了下展示界面。
一阵画面闪动,还有声音。
“她才是抄袭!他的才是原创!金奖给斯罗德的少爷,卖个人情,不好?”那个老头的声音清晰的从音箱传来。
英文的性别指代很清晰。
谁都听出来老头在说的是什么。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斯罗德。
被他们藏在水下的污垢,在这一刻浮了出来。
江雨浓没见过这段录像,她猜,这是曲明渊一早替她准备好的。
意识到曲明渊在做什么,江雨浓擡起头重整旗鼓,瞬间跟上她的思路。
“所以,你们不承认,你们动了花招,调整了原有的奖项?”
又是沉默。
但江雨浓已经适应了,开始逐渐掌握了节奏。
曲明渊顺着她的思路在走,真像个助手,适时的提供恰当的证据。
一层一层,企图把这群协会的人绕进来。
“你有证据吗?小斯罗德的作品很优秀。”其中一个开口了。
上钩了。
曲明渊把新的证据摆出来。
“我觉得她可以得金奖。”
“斯罗德……给个银奖吧,不然太过分了。”
……
这段录像角度挺刁钻的。不像自然摄像机。
也必然如此。协会不会让自己的信息这么轻易被泄露出去。
江雨浓敲着白板。“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我没看错的话,你们为了栽赃我,不惜在我重新提交作品的时候,把我的图偷换了。”
曲明渊给了江雨浓一个很隐晦的眼神。
江雨浓奇迹般的意识到她在想什么,随后看向门。
“我说得对吧?路易·丹。”这是那个老头的名字。
路易被吓得愣了一下。
一时间,会议室里十几双眼一齐看向他。
路易僵硬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仗着你老师的名声,去收贿赂。第一家就是斯罗德。”
糟了。路易顿时满头大汗,神色不畅。
而协会的人也在这一刻认真起来。
“这位……”
“叫我Ra。”江雨浓连本名都没有给她们。
赤..裸裸的挑衅。
“……Ra小姐。你手里是有点东西。”左手边的人手交叉着挡在嘴前,低头擡眼,靠着姿势提高着自己的气势。
“可是——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能和一个运作了百年的协会抗衡?谁给你的勇气?”
或许是被江雨浓威胁到,十分不爽。亦或许是对协会的势力很有自信。
这个人的语气相当狂傲,语速也很快。
他在赌江雨浓的英文水平不高。
“你或许是可以赢了我们。但你爆出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会有无数的人看向你。你会成为焦点,靶心。会被想要继续和我们合作的人打穿。”
“你走不出塞罗维亚。”男人是在威胁。
江雨浓却不吃这套。
他急了,这就说明,自己说对了。
“那是我自己的事。你在害怕我把这件事报道出去吗?”
男人的表情抽了一下。
他身边的女人做了个手势。
“所以,Ra小姐,你想要什么?”她看出来,江雨浓是来谈判的。
如果不然,应该直接曝光。
这条思路很容易得到,和严嘉欣那会儿没什么两样。
不同的是,严嘉欣只是个人,很容易被江雨浓吓到。
而如今,在人数上江雨浓就占劣势。
“你们觉得呢?”江雨浓没有被十多双眼睛吓到。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明白了。”女人点头,随后拿起手机。
那是江雨浓还没有见过的型号,速度很快。
毫秒间女人就和上级联系了,汇报了这件事。
江雨浓眯眼提醒道。“我是华国人。你们的手再大,恐怕也不能在华国遮天吧。”
如果那边想要提前封锁外国舆论,江雨浓也不是没有办法。
女人看了江雨浓一眼,把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上级。
而后女人打开了免提。
一句江雨浓听不懂的话从听筒传了出来。
像英语,又不完全是英语。似乎是某种古语,就像白话之于文言文。
挺简单的干扰心神的手段,却无比有效。
江雨浓是有瞬间的慌乱。
可也是她精神逐渐不集中的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她是在说:‘久等了,这位东方小姐,你很厉害。’”
——“你给她回……意思是,‘不遑多让。’”
是曲明渊的心声。
江雨浓深吸一口气,从未感觉自己在和人对峙的时候,如此放松过。
从前,她是一个人。
现在她有姐姐了。
她的爱人在她身边。一直在,永远在。
她会永远陪着自己,支持自己。
江雨浓把曲明渊的话说了出来。
曲明渊也松了口气。
她一直在想,为什么她能听见江雨浓的心声。
为什么江雨浓之前能听见她两个人格的对话,融合后,却没法再听见。
这其中的规律和契机是什么。
就在刚刚,她对局势的担心超过了界限——她从未如此担心过自己。
她想要去帮江雨浓。
又想江雨浓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件事。
她不愿剥夺江雨浓的可能性,更不愿看着江雨浓被欺负。
种种心情带着她焦急起来,她忽然感觉打通了心声的渠道,便试着去传达。
事实告诉她,她赌对了,也猜对了。
或许听到心声这种反科学的事是意外,是偶然。
但底层逻辑,依旧是因为她们之间有强大的爱。
……
这么一句一顿的交流了一番后,协会的人松嘴了。
江雨浓手里有她们的把柄。
录音、视频,还有能把她重新塞回比赛名单的势力。
说不定,江雨浓这次和她们对峙,也在录音录像。
协会运作这么久,没必要硬碰硬。
协会答应她,会把属于她的金奖还回去,会把作品展示调回她原本的版本。
当然,协会找了个背锅的——路易·丹。
不过是贝格的学生。又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开了也没什么。
这是一个安抚,是交代。
江雨浓姑且和协会停了战。
“如果你们还有类似的事,我不会善罢甘休。”走之前,江雨浓还威胁了一句。
下周她还要处理偷她作品的大学教授呢。
刚刚给上级同话的女人微笑道。“好的。”
乖巧的像个佣人。
“对了。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上级的声音从女人的耳麦里传出来。
江雨浓听见了。也听见了曲明渊的翻译。
但她无视了,假装没有听见,就这么离开了。
“……真是个硬骨头。”江雨浓关门后,女人叹息了一声。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她上级切回了正常的英语。
古英语都能听懂,还能自如对话。这个小姑娘是有备而来。
她还以为,对方是想加入协会呢。
结果真的只是想讨要一个金奖。
重视公平的人,能在诡谲的社会走多久?她很期待。
* * *
回到领奖的大厅,仪式已经快要开始了。
江雨浓拉着曲明渊,蹑手蹑脚的走到属于她们的位置。
陈渚韵靠在座椅上,眼皮一打一打的。
曲明渊看见了占着自己座位,照顾陈渚韵的游从礼。
……说陈渚韵讨厌游从礼,谁会信啊。
“你没有自己的位置吗?”曲明渊对着自己的大姨毫不客气。
游从礼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挪到了一旁地上。
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她没法坐陈渚韵身上。曲明渊和江雨浓总能贴在一起吧?
游从礼很无语。
曲明渊看着她坐地上,也很无语。
但也没在意,毕竟位置确实有限。
“……搞定了?”陈渚韵从睡梦中醒来,看见江雨浓,迷迷糊糊的问了句。
“对。陈姐,你回去休息吧。已经没事了。”
陈渚韵点点头,差点又闭上眼。
“还是看你领完奖再走吧。”游从礼了解陈渚韵,没有提前带她离开。
陈渚韵这人就这样。游从乐的事发生后,她看谁都可以不爽,都可以戏谑。
但她要是把谁划入自己人的范围,拼了命也要去守。
生怕一个没护住,对方变成下一个游从乐了。
江雨浓眼神带着隐隐的担忧。
游从礼也算欣慰。至少陈渚韵没白疼这小姑娘。
……话说这小姑娘算自己的什么?侄女媳?
真是挺混乱的。游从礼吐槽了一句。
因为江雨浓的打岔,开场又延迟了半个小时。
场内骚动着。江雨浓看见了邓浩一家。
她也没管。总归今天邓浩要完蛋了。
她要领奖,这会儿和其他几个参赛者一起,被召唤去了后台。
而曲明渊也感应到了人群中的视线。
上次她这么大张旗鼓的在塞罗维亚出现后,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那群人以为她现在回港城了,不应该来这儿找她。
曲明渊稍稍侧头,对上一抹白,和一个清澈严肃的视线。
……是曲明玉。
正在往自己这边走。
曲明渊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曲明玉这么执着。
“我去个卫生间。”曲明渊跟陈渚韵说了一声。
她没有办法,又一次选择了尿遁。
陈渚韵看着她走向了那个小朋友。
说来,小朋友也是白头发t,和她还有几分像。
而江雨浓正巧回来拿个手机,发现曲明渊不在,问了一嘴。
“好像是去找什么人了。”陈渚韵收回了眼,怎么想曲明渊怎么觉得不爽,干脆坑曲明渊一回。
“长得还挺像她,可能是她女儿。”陈渚韵睁着眼睛说瞎话。
江雨浓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