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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空明转(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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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空明转(四)

祁弄溪不得不承受阎王爷的怒火。

玄火枪爆发的赤色灵力如一簇摇曳的微火, 在狂风骤雨中摇晃几下,彻底熄灭。

无相鞭的尖端停在他喉前几厘位置,祁弄溪擡起手, 轻轻摁住了长鞭尖端。

他看向江荼, 风雨交加,能够打湿江荼的衣物, 却沾染不了江荼的眉眼,那双柳叶眼中没有半点怜悯,江荼甚至没有低头,只是转动漆黑眼珠,施舍给了他一点视线。

“江长老...”祁弄溪艰难地笑了笑, “我从没想到, 自己、自己会毫无还手之力,你是天、天阶...吗?”

“可这个修真界、真的会有...天阶...!”

江荼手腕施力,鞭尖压上祁弄溪的喉结,将他的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莫要以修真界规矩论我。”

祁弄溪的眼眸倏地睁大,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敏锐如他,瞬间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事情:“江长老...有什么事, 瞒、瞒着叶...呃!”

无相鞭扎穿了他的肩膀,位置不偏不倚,就在不久前叶淮被玄火枪绞碎的左肩位置。

江荼道:“少说话,你会活得久一点。”

祁弄溪的呼吸已经十分微弱,但眼睛依旧睁着,不躲也不避地与江荼对视。

“我的徒弟陪你唱完了戏,你该支付费用了。和你交易的是黑袍人吧?祁弄溪, 我在给你机会,”无相鞭尖割破祁弄溪的咽喉, 江荼道,“说实话。”

祁弄溪声嘶力竭地笑起来:“江长老果然是明、明白人。”

江荼对他的奉承没有任何反应。

他与祁弄溪一面之缘,唯一的接触就是用控魂术清除了祁弄溪的记忆,无论是从祁弄溪本人,还是从雪练的视角,他江荼都该是个不好招惹的存在。

怎么可能获罪之后,竟想到找他求救?

更何况雪练虽起先有所试探,但江荼在地府时阅人无数眼光毒辣,自然看得出来他前面抛出的条件,其实只为了最后的那一条做准备。

即,黑袍人。

若说这些都是猜测,那么祁弄溪的这场梦境,就是完成谜题的最后一块拼图。

“能够操纵浊息,给你力量,最近又恰巧在出现在空明山领域内...”江荼轻声道,“如果这就是你对明白人的定义,祁弄溪,我只是有脑子而已。”

祁弄溪还是笑,除了笑他也做不出别的动作。

江荼是个天生的战斗狂,从突然发难到他败北不过眨眼之间,天阶的实力碾压他就像碾压一只蚂蚁。

而他落败的刹那,江荼就封锁了他的灵力,剥夺了他还击的可能性。

煞神般的恐怖存在。

祁弄溪道:“如您所说,但是我很抱、抱歉,我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没有见过他的真、真容。”

江荼并不意外:“他在哪里?”

祁弄溪艰难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向来是他联系、我,我只知道——”

他突然停下话头,一双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江荼。

好像一个深陷泥潭而即将溺毙的人,伸出满是泥污的手,要将途径路过之人也一一拽入陪葬。

堪称毛骨悚然的眼神,但江荼依旧不为所动:“继续说。”

祁弄溪羞涩道:“这是另外的、另外的条件。”

言下之意,我已经告诉你有关黑袍人的信息,根据我们的约定,交易已经完成,想要知道更多,就要缔结新的交易。

下一瞬,视野颠倒。

令人牙酸的骨骼粉碎声响起,江荼一脚踩在祁弄溪胸口:“我的条件是带我去见黑袍人,祁弄溪,别和我耍花招。”

祁弄溪的身躯在剧痛之下不可遏制地战栗起来,脸上神情依旧无辜:“我也见、见不到他...江长老,这只是我的推测,不包括在我们的交易之、之内。”

看来是铁了心要和他浪费时间。

江荼扭过头,他的小徒弟孤零零地躺在血泊里,已经半天没有动静了。

半边肩膀只剩窟窿,也不知道血止住没有,但看着大概没有。

“你想要什么?”江荼碾了碾唇瓣。

祁弄溪的眼底好像突然有了光:“我、我这一生都...难以入睡,江长老,你可以赐我...永眠吗?”

江荼一愕:求死?

再看祁弄溪的神情,显然充满期待。

江荼突然明白了什么,方才被他轻轻放过的违和感,此刻得到了答案。

他的语气很笃定:“你记得发生过的所有事。”

有人生来便可记忆万事万物,自襁褓起始,过目不忘,时人称为“超忆之病”。

之所以称为病,是因为由于记忆挤压,患病之人会时刻头痛欲裂,无法入眠,在夜以继日的折磨之下,凡人之躯甚至撑不过三十年。

江荼无意替祁弄溪开脱,他遭受的不幸和带来的苦厄难以衡量,究竟孰轻孰重?时人自有评判,轮不到他来置喙。

祁弄溪默认了,俄而又补充:“能够魂飞魄散,最、最好。”

江荼一时沉默。

他确实有让祁弄溪魂飞魄散的权力。

只需一道阎王敕命。

江荼垂下眼帘,这个瞬间仿佛天神垂怜世人,祁弄溪忍不住祈求般拽住了江荼的衣摆。

江荼看着他因紧张而青筋暴起的手:“祁弄溪,你想要永眠?”

祁弄溪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也好。”江荼手中出现一支灵力凝聚成的笔,于空气中一笔一划,每一字都泛着赤色光芒。

“在那之前,祁弄溪,你身为仙门中人,本该心系苍生,却不惜让无辜性命,为你的复仇陪葬。”

“即便事出有因,亦不能容也。”

祁弄溪闭上了眼睛。

江荼身上有着超乎天颜的威严。

他在空明山数十载春秋,无数次聆听鲲涟仙君的训诫,即便地阶灵力足以笼罩全山,也远不及江荼此刻,轻描淡写的只字片语,来得震撼人心。

这是发自灵魂的震颤,想要让他俯首称臣。

江荼,江长老,你究竟是什么人?

江荼例行公事地问:“可有污蔑了你?”

有一股力量在促使祁弄溪摇头,他意识到即便自己想要撒谎,天地威严也会逼迫他说出真相。

摇头的瞬间。

——判令已成。

“...你用无数个幻象作弄本君与本君爱徒,”江荼随手化笔为簪,赤色毛笔被他当做发簪将长发盘起,如一块无暇红玉,“只让你死,太便宜你了。”

“但本君,非睚眦必报之人...祁弄溪,这是本君赐你的第三重梦。”

...

崎岖的山路间,走上来一个瘦弱的青年。

青年身上满是血污,尤其是左肩位置,伤口很新鲜,还在滴血。

他的手中提着一杆长枪,此刻用作登山的拐杖,一瘸一拐,终于走到了山顶。

山顶没有宝藏,没有哪个得道修士的赠言,甚至没有植被。

只有一间破破烂烂的木屋,在风雨摧折下破了几处屋顶。

天黑了,有明黄的烛光从屋内亮起。

祁弄溪在屋外站定,倾听着屋内的声音。

“...我的孩子,愿风雪雕琢你,雨水浇灌你,阳光温暖你,睡吧、睡吧...”

窗上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形,女人怀抱着襁褓中哭闹的婴孩,温柔地吟唱着。

过了一会,婴孩睡着了。

一个男人的身影投射出来,从女人怀里接走了婴孩:“他总算睡了,哭闹了一天,你也累了吧?簪絮,我来抱他一会,你快去歇歇。”

被唤作簪絮的女人笑了起来:“弄溪一到你怀里就哭,你也就只能趁他睡着,抱他一会了。”

男人无奈道:“好歹我也是他爹,这小东西就这么嫌弃我。”

祁弄溪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里是...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不进去么?”

祁弄溪转过身,一头白发的江荼就站在他身边。

江荼没有看他,侧脸透出冰冷的高洁。

祁弄溪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你...究竟是、是什么人?”

“你会知道的。”江荼面无表情,“别浪费时间。”

祁弄溪的喉结滚动着,难以下定决心。

江荼说,这是赐予他的第三重梦境,是江荼对他屡屡作恶的报复。

眼前的美好就像一座危机四伏的围场,或许江荼像他一样,在梦境中藏了什么,只要掀起一角,就会露出野兽的獠牙。

又或者,他一旦插足,就会破坏这份美好。

杀死鲲涟仙君时他没有眨一下眼,任凭浊息吞噬空明山时他没有片刻犹豫,此刻祁弄溪却有些恐惧。

江荼却不等他,伸手叩响了房门。

笃笃。

“你...”祁弄溪瞳孔一缩,然而江荼已经不见踪影,而听到叩门声响的屋内,门已然徐徐打开。

年轻的女人站在门口:“奇怪,怎么光有敲门声,不见人...”

祁弄溪下意识想逃,然而女人已经探出头,看了过来。

她看见了阴影里的青年:“呀,小郎君,你为什么站在屋檐下?刚刚是你敲的门吗?”

祁弄溪也看清了她,梗着脖子,口吃又发作了:“...我、我、我...不、不是我...”

女人不疑有他:“你是迷路了吧?三途川离这里远得很呢,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下,坐一坐?”

祁弄溪一惊:“三、三途川?”

神话传说中的往生之地,难道她要告诉自己,他来到了地府么?

真是荒唐,如果真的有鬼存在,为何他的父母始终不来看他?

不过这里是梦境,梦境没有逻辑,也说得通。

“难不成...”女人眉目微动,“刚来此地时,我也十分惊讶,小郎君,莫害怕,人生在世,总要来此一遭。”

女人误以为他是不能接受自己已死的亡魂,然而祁弄溪心里冷笑,江荼竟反用他的记忆做文章,利用他的父母,影响他的心绪?

他确信自己能够醒来。

他一直都能醒来。

祁弄溪道:“您又为何、为何不去往生?”

既然这是地府,既然三途川离此地不远,这座格格不入的破烂山头,为何存在?

毫无逻辑的谎言。

他依旧如过去一样,收敛锋芒,暗中蛰伏,一旦找到机会,他就会立刻用玄火枪...

玄火枪?

祁弄溪猛地一惊,手上竟抓了个空!

玄火枪不见了!

恰在这时。

屋内的男人走了出来,宽阔的身躯挡在女人身前:“年轻人,我们没有得罪你吧?收起你的灵力,好不好?”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手中用力向下一砸,一杆长枪陡然凝聚:“不然的话,不才便用这玄火枪,陪你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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