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暴怒(1/2)
龙君暴怒
“我已经和这边的人谈好了, 一年下来也没有多少地租,本身就是座荒山,放在主人手中也是白白放着, 租给我们还能替他松松土。”
李天驰走在最前头带路, 原本他对于谢修悯突然要买座山头还有些不理解,等到昨晚谢修悯亲自下厨用他从归海国带回来的花椒做了一大桌饭后, 李天驰吃了第一口就起身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种多少都行!”
“土地怎么样?”谢修悯拉了一把身后非要一起跟着过来的程君才, 三人顶着日头往山上走着, “都是些林木, 估计真的松土也要花不少时间。”
“这个你放心。”程君才是三人之中身体最差的,实际上他也是普通人的身体状态,只是李天驰天天在各个商铺之中来回,身体肯定比他强, 至于谢修悯……
他就不是人。
程君才气喘吁吁扶着树停下来歇了一会儿才继续跟上去:“山顶上曾经是有守山人的, 不久之前才因为家中..出事离开, 他们开辟了不小的田地, 我们可以先从那里开始。”
谢修悯看不下去他这么费劲的样子, 想要去拉他,程君才又摆摆手:“我能行,反正也快到了……我下次再也不和你们两个一起出来了……”
李天驰走回来踢了他一脚,笑道:“说什么呢?快点吧, 等会儿真给你小子晒化了。”
“没办法, 靠海就是热。”程君才擦了一把汗, 加快脚步走了几步,终于到了山顶上, 迎面而来的凉风让他精神一振,就在他喘气的功夫, 谢修悯已经蹲在了田间:“这些菜都已经枯萎有段时间了,李兄你确定守山人才离开不久?”
“谁知道呢,兴许是走了没说吧。”李天驰在他旁边蹲下,“这里的土壤不错,肥沃,你觉得怎么样?”
谢修悯却是心中留了一丝警惕,他捧起一抔土,任由干燥的土灰从他指缝流下去,刷啦啦落在地上。
擡起头环顾一圈周围,守山人的房子就在田地不远处,谢修悯进去看了一圈,除了和李天驰口中的“离开不久”对不上,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外头李天驰正在叫他出来看什么东西,谢修悯走过房子里唯一一张桌边,桌上的茶杯引起了他的注意。
“谢兄,你来……你干什么呢?”李天驰扶着门框探头进来,额头上因为激动冒出了热汗,“咦,你找到水源了?”
谢修悯手中晃晃那用整段竹子做成的茶杯,里面落了一层浮灰的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李兄,你认识这座山头的主人?”
“是我娘表哥的一个叔叔,我和他有长年的生意往来,是个靠得住的。”李天驰不解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我不是怀疑这里的主人。”谢修悯将杯中的水缓缓倒出来,“这水明显是昨天才倒进去的,你说这里除了守山人就没有其他人会来?”
李天驰看着在自己脚边溅开一片的水迹,心中也觉察出来不对劲:“你是说,这里最近有人……在住?”
“不是住在这里。”谢修悯转头看了一圈屋内,“床铺都没有被打开过,却偏偏要用杯子喝水……恐怕这个人因为什么事需要找个地方躲避,不敢睡在这里是害怕被发现,然而这个……”
他将杯子重新放回桌上:“他一定非常不满足眼前这个境遇,用像样的东西喝水,能给他什么都还没变的幻觉。”
这时程君才在门外无力道:“你们说完没?还没说完的话我要去摘果子吃了,我要渴死了。”
“果子?”
李天驰这才一拍脑袋:“我刚刚来就是想要和你说这个,我那个亲戚说了,山上的东西随便用,我和程兄方才在那边发现一大片果树林子,看起来是野生林子,你快和我们过去看看。”
他转身去找程君才了,谢修悯最后看了一眼被他放回原位,然而杯中的水已经被脚下土地吞噬的杯子,转身推开半掩着的木门,跟上了那两人的脚步。
李天驰二人发现的的确是一片不小的果树林,而且是一大片刚刚结果的枣树,大大小小,沉甸甸的果子挂了满树,看起来就甜。
程君才早就忍不住了,上手摘了一个下来,用衣袖擦擦便咬了一口:“真甜。”
“你如果中毒,一定是因为乱吃东西。”谢修悯叹了口气,程君才笑道:“这不是没毒吗?野山头还有什么人没事跑上来?”
他摘了一些用衣服兜住:“我带回去给轻衣尝尝,李兄你呢?”
李天驰摆摆手:“小九儿不喜欢吃这个,你也少摘点吧,吃多了上火。”
程君才只好把手收了回来,谢修悯有些忍俊不禁,程君才到底是年纪小,谁知程君才和李天驰听了他的话,反而沉默下来。
“谢兄,你过了今年才二十吧。”程君才无语道,“我和李兄都比你大两三岁,你才是我们之中最年轻的,你是哪儿来的自信说我们两个年纪小的?”
谢修悯:“……”
上辈子几千年加上这辈子十几年,他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说年轻。
他呼出一口气,生硬地转了个话题:“明天就可以让人上山来收拾了。”
“谢兄你真是……”李天驰笑了起来,他也是被程君才提醒才发觉自己一直刻意遗忘了谢修悯的年纪,谢修悯总是表现得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成熟淡定,精通为人处世,甚至是脑子都比他们好用——除了偶尔会在温墨亭面前撒娇装可怜,他还真的忘记了谢修悯今年只有十九岁这个事实。
“谢兄的生辰是在何时?”李天驰道,“我听小九儿和温公子闲聊时说起过,温公子的生辰是在七月份,你的呢?”
谢修悯却是只听见了他半句话:“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墨亭的生辰?他从来没和我说过。”
“你也没问过吧?”程君才把枣子用衣服装好,“不过你们两个天天黏在一起,是怎么做到这么久都不问一句的?”
谢修悯摘了颗枣子塞到他嘴里:“吃你的吧。”
程君才苦着脸把枣子吐出来:“这颗是酸的!”
……
谢修悯特意在山上巡视几天之后才让李天驰派人去干活,这几天下来他并没有在山上发现什么异常,似乎那天他在桌上发现的那杯水不过是个错觉一样。
可他知道那不是,却又不能无端端就告诉众人,山上有危险——再等下去就过了耕种的时节,不能再等了,只得开工。
这几天天气并不是很热,谢修悯专门跟着工人去了一趟山上,身后还跟着在海川楼无所事事的温墨亭。
自从白九知道他和于轻衣都有身子之后,就自作主张把所有的账目都包揽了,不让他碰一下,本以为白九会累着,没想到他像是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一般,算账的手艺是越发精进了,本来还想帮忙的温墨亭更是插不上手,只好被看着到处走走歇歇。
他真的快要闲到长蘑菇了,于轻衣被看管着也就算了毕竟她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起来,就连温墨亭都时时注意提醒她走路慢一点不要摔着。
可他自己的肚子却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要不是偶尔能感觉到龙蛋的动作,他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还是谢修悯告诉他,肚子不大是正常的:“只是一颗蛋而已,不会长大的。”
“那什么时候会出来?”
谢修悯把人半抱着拉上山顶的最后一级台阶,上山的路他专门带着人修了一遍,各个出口都打扫了一遍,到时候若是真的种出了花椒辣椒,他还得找人看着山。
“不知道。”谢修悯给温墨亭的回答很朴实,“我从来没见过龙蛋。”
“……那要怎么出来?”温墨亭一听他也没有经验,心里有些不安,“我不会把蛋壳摔破吧?”
“别乱想。”谢修悯几乎是哭笑不得,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他头上,“到时候,刷的一下就出来了。”
他没有告诉温墨亭,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温墨亭只要有一丝危险,他都会选择直接放弃龙蛋。
温墨亭被他逗笑,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走到已经有了样子的田地边,温墨亭伸手摸摸刚从双溪村挪来的辣椒苗儿:“看样子能活。”
“二位老板先往后退退,等会儿熏到你们!”几个谢修悯找来的老农高声道,温墨亭不解地被谢修悯拉起来躲到一边,还没等他问什么,就被谢修悯捂住了鼻子。
“花椒种子去壳之后要用马粪或者牛粪混合着一起种下去才行。”谢修悯低声道,“味道会有点……”
“臭。”温墨亭皱起眉头,转头一下扑进了谢修悯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不肯再动。
谢修悯拍拍他的背,正要说什么,却发现被收拾过的守山人小屋桌子上再次出现了那个竹子杯子。
他记得让工人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换了一遍的,谢修悯瞳孔骤然一缩——竹子边缘还是绿色的。
这杯子是新做的。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没有因为山上的动工而选择离开。
他还在这里。
……
马粪混着花椒种子种下去,老农又用水撒上去固定住最上层的土壤,一遍遍检查过后才放心回家去休息。
“味道已经散去许多了。”谢修悯看着用自己衣服蒙住下半张脸的温墨亭,无奈道,“你若是觉着味道难闻,我就先带你下山如何?”
温墨亭摇头,闷声闷气道:“你说有惊喜要给我看,我才不要回去。”
谢修悯发现温墨亭这阵子闲下来之后是越来越依赖他了,前两天他忙着山上的活计,有些忽略温墨亭,昨天晚上要不是他还记着温墨亭肚子里有颗蛋,差点就被他引着做下去了。
谢修悯走到他身边,拉起他一只手,却不是要拉着他往前走,而是让他环住了自己的脖子:“要背,还是要抱?”
温墨亭愣了一下,走到他身前:“要抱。”背着的话会压到肚子。
周围还有些准备守在山上过夜的工人,温墨亭却只是盯着谢修悯,不再像之前那样避人,谢修悯只能将此归结于这阵子把人憋坏了。
他一手从温墨亭膝弯抄起,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不远处几个年轻些的工人见状都笑了起来:“谢老板还真是疼夫郎。”
“你还说呢?你爹不是催你娶亲吗?”
“我要是娶亲,也娶个夫郎……哎谢老板人呢?怎么走这么快?”
谢修悯抱着人悠悠然穿过枣树林,朝着另一边走去,还不忘低头调侃小夫郎:“害羞?”
“只是反应过来罢了。”温墨亭撇过脸,耳尖有些红,谢修悯低头在他耳朵后面的小痣上亲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差点松了挂在谢修悯脖子上的手,“你做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谢修悯笑道,带着人从一个斜坡滑下去,这突如其来的下坠感把温墨亭吓了一跳,整个人紧紧抱住了他,差点叫出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修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到了,睁开眼睛吧。”
温墨亭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里……怎么会有个湖?”
眼前是一片不算小的湖泊,他还是第一次上山,不知道山上也能有湖水。
天边太阳落下去,月光盈盈地撒满了一整个湖面,星星点点的光亮随着湖水被风吹动时泛开的波纹悠悠然荡到岸边,再慢慢荡回去。
萤草交纵,流水淙淙。
夜间还未来得及离去的鸟雀在树顶飞过,留下几声啾鸣,竟然有些诗情画意般的幽静。
“还没人发现这个地方,我想第一个带你来看。”谢修悯将他从怀里放下来,萤火虫在他肩膀停留片刻,悠哉悠哉飞进了草丛中,只剩下一闪一闪的萤火。
谢修悯朝他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要不要来凉快一下?”
温墨亭看着他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龙尾巴,想来他应该是很喜欢玩水的,毕竟谢修悯自己也说过,他身上也带着蛇的性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了上去:“不会很冷吧?”
谢修悯拉着他踩在松软的水边泥地上,虽然脚下的泥软乎乎的,却不会让人陷下去,又因为有一层草丛,也不会弄湿鞋袜——可下一刻,温墨亭的所有担心就跟着一起消散了。
不,倒不如说他根本就不用担心了。
因为谢修悯直接用尾巴卷着他的腰带着人摔进了水里。
温墨亭屏住呼吸,又想起来自从上一次谢修悯在海底给他喂了颗东西之后,他就可以在水下呼吸了,尝试着吸入一口气,而不是冰凉的水——温墨亭惊喜地抓住了谢修悯的手,凑上去在水下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谢修悯到底怕冻着他,赶紧带着人浮上了水面:“冷不冷?”
温墨亭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抓住他的胳膊:“你之前给我吃了什么?上一次忘了问你。”
谢修悯看他面色红润,便放下心来,一边替他将身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一边道:“我要说是狐貍精的内丹呢?”
“我不信。”温墨亭凑到他面前,整个人都贴了上去,“那个东西上都是你的气息,你又不是狐貍精。”
“你还能分清楚我的气息?”谢修悯拉着他在水中保持着平衡,后来发现直接用尾巴卷住温墨亭的腰更好用。
月光落在温墨亭半边脸上,因着水光落下了一片微光,更加照得他那张本就清俊的脸无比诱..人。
“你的气息……我还能分不清?”温墨亭腰上被他尾巴尖儿的钩子弄得痒痒,他缓了缓呼吸,忽然起了坏心思,也想逗逗眼前这个人,“修悯,你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进来?”
谢修悯呼吸一滞,眸色几乎要和这湖底一般深邃:“墨亭哥哥,你知道你在邀请我做什么吗?”
温墨亭也是在第一次之后才知道,龙是有两根的——每一次谢修悯都忍得冒热汗,就怕伤到他,尤其是在龙尾巴龙角一起冒出来时,他需要花费更大的精力去压制内心的欲..望。
“我也想让你尽兴一次。”温墨亭轻声道,“而且我也……我也想要。”
“你会受不住。”谢修悯担忧地伸手摸摸小夫郎的额头,后者不满地拍掉他的手:“我没发烧,而且我能受得住。”
谢修悯抚上他的小腹,这个时候龙蛋倒是很老实,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温墨亭以为他在担心龙蛋,正要说话,就觉着谢修悯手往下按了按,哑声道:“……会一直进到这里,说不定还会被顶得鼓起来。”
温墨亭下意识往后一躲,却被龙尾巴拽了回来,谢修悯低下头含..住他的唇,含糊道:“招惹完人还想跑?”
温墨亭的眼睛被他一手捂住,月光被挡在手心后,只能听见谢修悯带着低低笑声的话语:“晚了哦。”
……
“哇,脸好红。”
于轻衣坐在山下的马车上,晃着脚等着程君才下山,温墨亭听见她的话赶忙摸摸自己的脸,于轻衣笑着道:“逗你的,不过你要是不心虚也不会摸脸,快说,你是不是做小坏事了?”
温墨亭放下手,叹了口气:“于姑娘,莫要乱说话了。”
“哪里乱说话了?”于轻衣看着他裹紧身上明显不属于他的衣服,又伸手指指月光下他脖子上的痕迹:“都遮不住,我哪里算乱说话了?”
温墨亭啪的一声捂住脖子,若无其事说起了另一件事:“这个时候于姑娘和程公子不应该在家中休息吗?怎么会来这边山上?”
“我肚子疼,他带我来看大夫。”于轻衣摸摸自己已经高高鼓起来的肚子,“结果大夫只说是我吃多了零嘴……君才回程路上遇见了官府里认识的人,说是有什么急事要来一趟山上,我就想着也跟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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