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1/2)
第 39 章
不知道为什么师灵卿走路都有踉跄。
看起来是真的很痛苦害怕似的。
这瞬间, 张玄蕴真的很难将这样的师灵卿和晚上的诡异身影联系起来。
这个人就像一捧真真的雪,干净善良又无害,
直觉让她更相信白日里的师灵卿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所以这个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把一个善良的人逼成这幅模样?
就像是明明碎裂成了一片片, 却努力把自己拼凑好, 一旦到了黑夜里就会从裂缝里长出阴暗的花。
师灵卿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脚步踉跄差点撞上院中的一颗枯树时, 张玄蕴下意识地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伸手将他朝一边拉了拉。
回过神来的师灵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张玄蕴正要放开手, 突然师灵卿‘咦’了一声反手握住了张玄蕴的手。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 两指就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身后, 谢子厌眯了眯眼。
肌肤相触张玄蕴本能的排斥, 然而在看见师灵卿一脸心无旁骛的认真时, 莫名其妙地忍耐了下来。
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 师灵卿很快放开了张玄蕴的手,神情有些局促的忐忑“很抱歉, 张小姐,”
“我刚才感觉到你的脉象不太对,你是受伤了?”
“你还是大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里却漾着浅浅的亮光“只是略知一二,待会我配几幅药给你, 对你的伤有帮助。”
张玄蕴点了点头, 虽然明知道自己并不会吃,但是看见他总是让张玄蕴生不起拒绝的心思。
没有被拒绝似乎让师灵卿很开心, 恍如有了对恐惧的力气。
一直到师灵卿讲两人带到了师宅后的大山。
因为浓雾的遮挡, 张玄蕴看不见山有多高,只能看清山脚那一片影影绰绰的树林。
然而还没走进树林, 远远的就看见了许多堆成山的白骨。
全都是各种兽类的,鸡鸭犬猪,还有更大骨架的东西无法分辨是什么。
张玄蕴准备走进细看,结果身边的师灵卿却开口了“别再走了,里面很危险。”
张玄蕴收回视线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动物尸骸?”
“有怪物……有怪物……不能再进了。”
“所以,村子里的人都是这些怪物杀的?”
师灵卿猛地偏头看向张玄蕴“你在说什么,村子里的人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他们已经死了。”张玄蕴盯着师灵卿这次没有退让。
师灵卿盯着她,许久之后缓缓摇头,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没有,他们都活着。”
“可……”
师灵卿猛地打断了她“你不要说了,你受伤了,我去给你拿药。”
接着这人就迅速转身,脚步极快地朝师宅走去。
张玄蕴皱着眉,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后几乎没有犹豫地就提步朝白骨山走去。
“师尊。”身边一直没说话的谢子厌忽然唤住了她,淡淡地提醒道“天快黑了。”
张玄蕴擡头看天,烦躁的皱了皱眉,“这座山说不定通往外界。”
夜晚的师灵卿像是悬在两人头上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落,两人身上的伤没好不说,灵力也几乎没有任何的恢复,抛开法器和符箓,他们现在只是比正常人强一些而已,又身处在别人的主场,如果再找不到出路,当真要按照夜晚师灵卿的要求去做?
绝不可能。
但想到夜晚阴晴不定的师灵卿,无论张玄蕴多么想找到出路,也只能等再次的天亮。
等两人朝村子走回去时,刚走到师灵卿的宅子,他就提着几包药材交到了张玄蕴的手中,神情明显已经恢复了正常,还一脸担忧地叮嘱道:“天黑了,快点回家,把药喝了好好养伤。”
两人都没有对‘回家’两个字有什么有异议。
在这个诡异古怪的地方,仿佛还真的只有那一处破烂的地方可以暂时成为避风港。
张玄蕴大概估计了下,此地的白昼大概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而从昨晚的沙漏计算,夜晚则是正常的四个时辰。
回去的路上见张玄蕴将药包放进了乾坤袋里,谢子厌隔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那药,师尊会喝吗?”
“不喝。”张玄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摇头。
即便白日的师灵卿看起来是个善良的正常人。
可这个鬼村里的东西,谁知道是怎么长出来的。
她身上的伤再过几天就要结痂了,得再和师灵卿周旋周旋,再争取点时间,起码等身上的伤好些也更有把握。
即便白天时间短,两人回到破屋里后也必须要一番洗漱,一直养的习惯改不了。
洗漱时,谢子厌突然给了张玄蕴一块羊脂般的香皂。
张玄蕴盯着递过来的东西,挑了挑眉“做什么?”
“洗手。”
张玄蕴并没有多想,这香皂加了香料,用水打湿搓开,就有清香的花飘散开来。
这香皂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稀缺之物,一般也只有大富大贵之人才会使用。
而张玄蕴虽说时常使用,但她出门少,根本就没有带这些细碎的东西。
在这腐气沉沉的地方,闻到熟悉的香味,倒是让她颇为怀念,她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心思放松的情况下没注意和谢子厌多说了一句废话“真香,谢子厌,没想到一个男人还如此讲究。”
听到这话,谢子厌擡眸看了眼张玄蕴。
此刻她脸上还挂着水珠,睫毛被打湿,有水珠顺着睫毛滚落在脸颊,看起来像是在哭
“洗干净了吗?”谢子厌蓦地撇开视线,莫名其妙地问了句。
“废话。”张玄蕴将香皂递了过去。
“师尊留着用,弄脏了才能洗干净。”这人说完转身朝房间走去。
盯了少年的背影一眼,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
但是又觉得只是自己多想了。
张玄蕴也没有废话,将香皂放进乾坤袋里,走进房间。
张玄蕴想了很多种可能,然而最意外的却是师灵卿竟然根本没出现。
谢子厌甚至尝试从床榻上走下去,那黑色的身影也再也没出现。
无论如何,至少能让人松一口气。
昨晚睡得不错,两人都没有要睡的意思。
张玄蕴盘腿坐在床上打坐,谢子厌就坐在挨着门口的地上。
天一亮,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朝树林冲去。
绕过白骨山,两人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进去之后,眼前顿时一黑。
这种黑是没有一丝光亮的黑,粘稠阴冷得让人窒息。
就像是闯入了野兽的视线里,仿佛当初都是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闯入者,张开了黑漆漆的大口,一旦落入陷进就再也出不去。
这地方甚至诡异得连火折子都无法点燃。
张玄蕴戒备地将罗盘召唤出来,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最后还是谢子厌拿出了那枚在神女洞用过的玉才勉强照亮了前路。
四周树木林立,没有风声。
“咔嚓”尖锐的碎裂声让人心口狠狠一颤,,低下头一看,张玄蕴不发现踩中了一副兽类的骨架。
随着一直朝里走,兽类的骨架越来越多。
两人无论怎么走都像是走不到尽头,始终都是静谧的不辩方位的黑暗。
这种安静然人忐忑难安,精神紧绷中总觉得会随时发生什么惊恐的事情。
谢子厌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绑在树上的红绳。
“师尊”神情有些凝重地说道“我们已经走了半个时辰。”
“这什么鬼地方!”
张玄蕴一觉踹飞了脚下的兽骨,即便再生气却也只能回头,身为粘板上鱼肉的他们得在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赶回那个‘家’。
刚巧到‘家’,天就彻底地黑了。
谢子厌点上蜡烛,这次张玄蕴没有直接上床,倒了杯茶,拿出椅子坐在了床榻的柜子边,铺上纸笔。
一边喝着茶,一边将这几日看到的地形全都画了出来。
谢子厌盘腿坐在蒲团上,不经意间扫了一眼。
烛火照亮了张玄蕴的侧脸,冷白细腻如白瓷。
少年的视线不由之主地在她覆眼的白纱上停留了几息。
从九岁那年第一次相见到现在,他从未见过这个师尊取下白纱。
不止是他,逍遥仙庄里的人也是一样。
如果张玄蕴取下白纱,还有人能认出她吗?
白纱下的眼睛,又是什么模样?
张玄蕴擡眸的动作让谢子厌倏然回过神来。
察觉到刚才自己的出神,少年眼中闪过一抹阴翳,直接闭上眼专心打坐。
张玄蕴画完了画,放下毛笔将纸拿起来,详细地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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