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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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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疼疼疼,师……姐你松手……”蚩寒洲求饶地望着张玄蕴,因为猝不及防的疼痛,少年的眸子里像是漾着细细的水光。

清澈又无辜得让张玄蕴立马心疼地收回了手。

蚩寒洲一边捏着微疼的腮帮子,一边委屈地瞪着张玄蕴“师姐,我也是担心你,明知道那是一匹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还对他那么掏心掏肺做什么?”

他的话张玄蕴声表认同,来了兴致地问道:“寒洲,你为何会这么讨厌谢子厌?”

以前知道蚩寒洲不喜谢子厌,但是那时候顶多是不搭理。

而现在他却越来越讨厌,上辈子这个时候自己忙着查阅各种阵法古籍,忙着修练,后来谢子厌又因为重伤昏迷了许久,张玄蕴倒真的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师弟对谢子厌的讨厌。

“只是我讨厌吗?”蚩寒洲冷笑了一声“你看看整个逍遥仙府有几个弟子喜欢他?”

“师姐,上一次他坚持要出门历练,你明明是担心他修为太低出去有危险,你是他的师尊,即便说了几句重话又怎么样呢。可他呢?目无尊长地和你顶嘴完,转过身去一双眼睛就充满了杀意,仿佛你和他有着深仇大恨,那是一双恨不得要将你抽筋扒皮的眼睛。”说完这句话蚩寒洲偏头看向张玄蕴,“你当时在屋子里并没有看见,而我看得很清楚,也绝不会出错。”

“原来如此么?”原来这么早,谢子厌心里就起了杀意?

“所以师姐,谢子厌这种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不如直接逐出师门,让他自生自灭好了”蚩寒洲苦口婆心地劝道“这么多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有些人不值得。”

谢子厌被张玄蕴收作弟子时,师尊花醉月并不在逍遥仙府。

半年后,等花醉月回来后并不同意两人的师徒之情,坚决要将谢子厌逐出师门。

张玄蕴却不肯同意,甚至和花醉月大吵了一架,最后妥协的是花醉月,她让谢子厌从张玄蕴的院子里搬到了外院的角落,与其它弟子同住。

所以即便知道谢子厌这人是个隐藏的危险,蚩寒洲和云梦生却都没有谁敢擅自做主将谢子厌踢出逍遥仙府。

“别担心。”张玄蕴冲他笑了笑“师姐我自有打算。”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白衣弟子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张玄蕴一见小地瓜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热切地对着好吃的招着手“快来,快来小地瓜,等你半天了。”

“师姐等他做什么?”蚩寒洲臭着个脸。

这语气让小地瓜的脚步都停了下来,正要开口解释时,张玄蕴已经拽着袖子将小地瓜拉到了桌边,“自然是好吃的。”

“小地瓜,多放葡萄干了吗?”张玄蕴一边接过食盒,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问道。

“多放了。”小地瓜忙不叠点头。

揭开盒子一看,凉气扑面,张玄蕴笑眯眯地夸赞道“做得好,下次出去,师叔我又给你带好玩的。”

等小地瓜大步退了出去,蚩寒洲立刻问道:“这是什么,瞧把你高兴得。”

“好吃的。”张玄蕴将手中的酸浆红糖搅拌好,正准备分一半时门口出现了一抹修长的白色身影。

“什么好吃的?”云梦生提着衣摆一边走进屋子,一边朗声问道。

蚩寒洲唤一声师尊后,张玄蕴正儿八经地感叹道了一句“大师兄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云梦生:“那便是天注定我有此口福,怎么样都躲不过。”

“师兄,你的脸皮已经修练到比我还厚了。”张玄蕴乜了他一眼,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两个翠玉碗,将酸浆红糖分成了三分,分别递给了两人。

三人就这么分吃着一碗酸浆红糖。

云梦生夸赞道:“冰凉爽滑,的确适合这榴火七月。”

“勉勉强强”蚩寒洲说了句,结果勺子比两人还挖得快。

“这场面让我想起了以前。”张玄蕴看向两人,脸上出现了怀念的神情。

花醉月经常不在逍遥仙府,大部分时候都是大师兄照顾打理,所以他很忙,陪伴张玄蕴的时间自然是很少。

当初蚩寒洲虽然比谢子厌晚一年带回来,但张玄蕴和蚩寒洲同岁,很快两人就混熟了,不修练时两人经常到处瞎跑。弄到好吃的之后张玄蕴就带回逍遥仙府,有时候被大师兄发现……然后三个人就一起分而食之。

“那时候还真是……无忧无虑。”张玄蕴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蚩寒洲毫不客气地啐了她一声“你现在也是,睡了吃吃了睡,没事就去逗一逗小弟子门,你忧愁也只是忧愁逍遥仙府弟子少,不够你逗弄的。”

此话一出惹得云梦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玄蕴更是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到蚩寒洲的脑袋上“吃你的东西,瞎说什么大实话。”

打打闹闹,时光无限好。

距离云巅论道的时间越来越短,张玄蕴也不怎么早睡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师尊的房间里,将上一世没有看过的书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翻阅,企图找到蛛丝马迹。

空闲时就会去监督谢子厌的修练。

期初谢子厌以为张玄蕴来过两次之后就不会再来了。

对此少年没有任何的想法。

等到又一天早上,他才练了不一会儿,一抹竹青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屋顶之上,居高临下地纠正他的细小错误。

这一瞬,没人知道谢子厌在想什么。

只是那天晚上,少年清瘦的身影在窗边坐了许久。

他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结果第五日,张玄蕴又来了。

依然是居高临下地出现在屋顶之上,手中拿着一颗粉色的桃子,一边吃着一边指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练得有些熟练的剑法,却频频出错。

“怎地这里又出错,你一天在做什么?”张玄蕴不耐烦地飞身而下,霸道地从谢子厌手中抽走长剑,却又耐心地示范了一次。

这一刻,谢子厌终于确定,他这个师尊是真的在教他剑法,甚至极其用心。

他接过丢来的剑,朝张玄蕴望去。

少年的睫毛太浓太密,擡起时像眼皮折出了深深的弧度,鸦羽般压着瞳仁又冷又利

这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张玄蕴,终于问出了这些天来的疑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站在一边的张玄蕴拿出桃子咬了一口。

谢子厌没有眨眼,像是不肯错过张玄蕴的任何表情“教我剑法授我心法,师尊……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对于他的质问张玄蕴没有生气,她抱着双臂解释了其中之一的原因“现在的你太弱了,你得给我好好的活着,可别轻易就被不长眼的废物给弄死了。”

“好好……活着?”喃喃地重复着,像是不能理解这四个字的意思,又像是不敢相信。

望着张玄蕴,少年墨瞳里没有了平日的阴冷冷厉,此刻像是弥漫着大雾,遮盖了那座用恨意铸成的灯塔,他在大雾里渐渐开始失去方向,

“对,所以你给我记好了。”张玄蕴挑了挑眉“再来。”

直到几天过后,有弟子给谢子厌送来了三套崭新的衣衫,他看向送衣服的弟子不解地说道:“此时并不是缝制衣物的时节?”

弟子笑着解释道,脸上都是羡慕的神情“玄蕴师叔特意让人给你赶制的。”

“……”谢子厌。

这一夜,天空乌云滚滚,明明天气不好谢子厌却在窗边坐了许久。

所以……师尊是后悔了吗?

她是想要弥补吗?

下一瞬,少年脸上的犹豫立刻被冷意所取代。

怎么可能?

张玄蕴那样的人怎么可能?

可是……无论少年怎么否定,那如尖冰包裹的地方却已经被砸出了一丝裂缝。

而这条裂缝,随着张玄蕴的常来而越来越大。

阴冷的像是被常年泡在冰水里少年,好似游上了岸,一点点被暖阳包裹。

张玄蕴也发现了谢子厌的不同,虽然这样的变化只是很小。

不过她并不在意,等参加云巅论道会还剩下十天时间,谢子厌被叫到了藏宝阁里。

藏宝阁这样的地方,若是没有云梦生同意,进入则要么死最轻也会被逐出师门。

看着张玄蕴打开藏宝阁的禁制。

谢子厌不知道张玄蕴把他带到这样的重地做什么,少年捏着拳,看着率先走进去的纤细身影站在门口没动。

“杵在门口当门神吗?快点进来。”张玄蕴站在大殿中回头,不耐烦地说道。

最后,谢子厌是死死攥着拳走进去的。

有一种无论会发生事他都会受之的平静,即便她会诬赖是他觊觎门内重宝……

毕竟他太了解这个师尊了。

这一刻,少年无比笃定这些天来的都是假象,说什么让他好好活着的话都是假的,他这个师尊不过是欣赏他放松警惕后再百口莫辩地被赶出去的狼狈样子。

等到谢子厌一步步踏进藏宝阁,厚重的铁门重重关上。

一排排的烛火亮起,张玄蕴径直走到了摆放剑匣的地方。

少年根本没去看架子上放着的奇珍异宝,眼眸半垂,余光冷漠,病态的阴鸷再次染透了瞳仁。

他又回归到了阴暗的阴影里。

直到张玄蕴说道“过来看看,喜欢这里哪把剑?”

瞳孔微颤,谢子厌倏地擡眸。

像是根本没听懂张玄蕴说的是什么意思。

见他不动,张玄蕴再次说道:“公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挑一把适合的武器才能更好地保命。”

“……你要让我挑剑?”少年缓缓地眨了眨睫,像是格外艰难地问道。

“废话,快点。”张玄蕴瞪了他一眼,耐心即将告罄。

谢子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只觉得双腿很重,又好像是一切的一切都在崩塌。

张玄蕴:“这里的剑,都是我师尊寻到的好剑,好剑都是双向选择,若你不得喜欢,说明这里的剑并不适合你。”

谢子厌知道这里的剑都是珍品。

可这只会让他更迷惑。

她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师尊。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试试以灵气将它们拔出。”张玄蕴在一旁引导道。

谢子厌抿唇,定了定神。

连着拔了四把剑,剑身却依然纹丝不动。

见状,张玄蕴知道谢子厌和这些好剑无缘。

“好剑千金难求,能与主人感应的好剑更是万里无一,既然无缘……走吧。”说着,她转身就朝大殿的门口走去。

而谢子厌却像是没有听到张玄蕴的话,他径直走到了大殿的角落,在蛛丝灰尘下弯腰捡起了一柄通体有着斑斑锈迹的剑鞘。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似的,‘噌’地一声,少年轻易地拔出了剑。

那是一柄通体泛黑的长剑。

手柄处花纹古朴简单,看起来倒像是个平平无奇的破烂。

张玄蕴瞄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而谢子厌却拿着剑和剑鞘站起身,望向了张玄蕴。

这是两人关系恶化以来,张玄蕴第一次在谢子厌的眼里看到了请求。

张玄蕴问道:“你想要这把剑?”

谢子厌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他不再阴鸷,像个普通正常的美少年。

“这玩意都要烂成废铁了。”

“师尊。”少年紧紧握着剑,薄唇微启缓缓地唤道。

这个声音就如同曾经,她生气时,他总是这般唤着。

每次,张玄蕴都会不忍心生气。

现在她也没反对,反正是给他挑拣,无论挑到了什么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她纯属尽人事听天命,所以她淡淡地说道:“想要,就拿去。”

谢子厌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一瞬。

好似因为这句话而牵连着血液急促地流淌,牵动着睫毛都不堪重负。

少年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种已经许久许久不曾见过的局促。

像是时间不曾流动,也没有发生那些不好的事,他仿佛回到了最初的相遇,最初的相处,回到了每一个唤醒师尊的早晨,她满脸起床气,却每次在听到少年小声地唤她‘师尊’时,所有的气愤瞬间偃旗息鼓。

这一刻,披在少年身上的阴暗黑袍,被一双穿过时空的大手给掀开,他站在浅浅的金光中,一时局促不知如何应对,可胸腔却渐渐被热气装满。

他紧紧抱着剑,甚至不由自主地快走了几步,朝张玄蕴跟去。

这一幕就像曾经。

张玄蕴在前面走着,谢子厌努力地跟在她的身后。

那时候无论张玄蕴去到那里,谢子厌就会跟去,好似就算是刀山火海,好像即便被万人唾骂的死路。

而曾经他人小,腿短,总是要着急忙慌地追许久。

现在他很高,腿很长,很快追上了张玄蕴。

师徒两人却早已貌合神离,相看两厌

踏出藏宝阁厚重的铁门,晨曦明亮温暖的光一下子涌到了两人的身上。

“师尊”少年在万丈金光中偏头。

“嗯?”张玄蕴随意地应了一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谢……谢。”声音有些艰难,却到底是说出了口。

他讨厌欠张玄蕴的,有朝一日一定会还给她。

这两个字让张玄蕴稀奇地偏头看了眼旁边的人,很快挥了挥手,表情淡然地说道“谢谢就留着,你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报答。”

然后和人定亲,最好再生个娃。

很快,两人分道扬镳。

谢子厌将剑抱回了小院里,少年打来清水将剑一点点打磨,斑斑锈迹褪去后,金属的冰冷光泽便从剑身上折射而出。

它看起来不够锋利,反而有种钝感,像是未开封,直到谢子厌将自己的手指划破,将血滴落到了剑身上。

血很快被剑身吸入,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反应。

谢子厌不相信,抿着唇一脸坚决地将左手的五指划开,当越来越多的血滴入剑身上。

直到剑像是吃饱了一般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刺眼的光芒。那覆盖在剑身上的钝气在瞬间被撕破,露出了黑剑的真正面目,通体如新锋利至极。

当谢子厌的手复上,它甚至震颤着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嗡鸣’。

少年握住剑,眉梢染上了亮光,墨瞳极亮,看起来竟是难掩的兴奋。

根本顾不上手指的伤口,握着剑就在院中练了一套剑法。

直到夜里躺在床上,少年唇边都漾着一点浅浅的微不可查的笑。

不过很快就湮灭在浓稠的黑暗里。

他的师尊一定不会如此好心,他绝对不能被她影响,被她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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