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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迢迢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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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不入神山,继续西行。”八个字,掷地有声。

林砧和玉泄心都安静下来,两个人喘着气,像是跑了很远。江匪浅悠然看着他们:“你们能做的很多,但是人只能依次做事情,所以,现在不要考虑神山,先去西方。”

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根本没有双全的办法,只看你肯不肯先放下一部分。

江匪浅说出最后的决定,林砧和玉泄心就仿佛失忆了一样,对刚才争吵的事情绝口不提,向来也是觉得有些羞愧。但是林砧却是真的放松下来,没事儿人一样,玉泄心的脸上却带着褪不去的别扭。

水流的声音清晰入耳,听着很是清爽。林砧嫌弃甲板上都是水,不肯再坐下,便靠在船边哼小调。这里水流强壮,根本不用划船,三个人都闲下来。

云彩仍然笼罩,这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在云彩中忽然出现的一缕别的色彩,却没人发现。色彩晃晃悠悠,逐渐在船的上方形成一层屏障,这颜色细看似乎是蓝色,但是又发紫,好像祥云似的。

玉泄心先开始打哈气,一边说道:“可不可以睡觉?”

“随你,睡死了别找我。”林砧照常没有好话,但是说完这句,他自己也打了个哈欠,愣住了。

江匪浅意识到了什么,举目四望,见头顶霭色深沉像是日落,鼻子中忽然痒痒的,打了个喷嚏,流出眼泪来,也开始打哈欠。

“怎么回事?瞌睡虫?……”林砧胡说八道着,软绵绵倒在地上。

江匪浅支撑得最久,但是终究敌不过困倦,眼睛慢慢闭合。

风满袖,星斗满天。江匪浅傻呆呆站在半山腰,看着天边得星斗。

“小子。”江匪浅回头,一双手固定了他的肩膀,面前这个之前一直比他高大的人,现在居然和他视线齐平。

“君父。”江匪浅眼睛发酸。

旁边走来一人,全身皓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干净冰冷。“师父。”

玉孤台点点头,魏从容笑道:“神树那里没见着,现在却见着了。”

江匪浅心情激动,不得言语。魏从容:“你进入神道,我们早就料到,但是你卷入这件事情,我们始料未及。”

“后土的事情,后土族人解决,与神师无关,忘知私自培养神徒,哎!”很久没听师父讲话,玉孤台一开口,江匪浅觉得一阵清凉。

“小子,你觉得如何?”

江匪浅想不到君父会问自己,手足无措:“我觉得,不如何,事已至此。”

“想一想,好好说。”玉孤台教江匪浅的时候似乎没有教魏从容的时候那么多愁善感,完全是先生的模样。

江匪浅并非没有想法,既然君父问了,咬咬牙,道:“林砧成为半神师,为守后土,辛苦了。”

“一个人的辛苦与否值得说出来吗?”玉孤台眉眼淡薄。

“师父或许认为,一人得失不足以撼动后土,你们曾经的誓言更重要,但是我认为,恰恰相反。林砧既然已经是半神师,就让他为后土尽力,守后土族人。至于艰险几何,我会帮助他。”江匪浅的声音平静,和玉孤台很是相似,少年学会了师父的冷峻,现在几倍地使用出来。

魏从容在一边笑:“所以,你决定了。”

“我决定了。”江匪浅忘了犹豫。

两个神师同时微笑:“看来,你早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江匪浅这才发现,师父和君父刚才的问题只是为了套出自己的心里话:“你们……”

魏从容摆手:“我们想让你知道自己的纠结有没有意义,现在看来,实在不是必要。”

江匪浅心中感动:“多谢师父,君父!”

好久不见,江匪浅贪恋和两个亲人在一起的时间,但是事情繁重,他无法放松。他问:“我们昏迷是你们做的?”

“梦里迢迢相见,谁面目全非,谁精神不改,我们也只是好奇,你的朋友们都是怎样的人物。”

“你们也可以看见他们?”江匪浅惊愕。

魏从容大笑:“神道中,这是我们的地方,我们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江匪浅下定决心,问:“你们是神师,却从不对我说。我的身上有什么秘密。”

“秘密?”魏从容眯眼睛,玉孤台站在一边,纹丝不动。魏从容:“没有秘密。”

“我为什么来自螺沟道?”

“天寒地冻,被人弃养。”

“那里荒凉,没有人烟。”

“你生身父母怎么想,我哪里知道?”

“为什么让我画图?”

“怕你记不住后土样貌。”

“为何要记住?”

“今生漂泊,要有所纪念。”

“我不信。”

魏从容叹气:“我们事业未尽,你要接续。”

江匪浅心中一动:“我做的,是你们的事业?”

“是。”

“但你们从不教我灵明。”

“神师不在,灵明不传。”

“林砧是破例?”

“忘知破例。”

“我能否也如此?”

“破例只有一次。”

“我明白了。”江匪浅略有不甘。

“如果你也想像一个有灵明的人那样知道更多的东西,就去认真看,认真听。”魏从容补充。

这是在教他什么法门吗?江匪浅目光炯炯盯着魏从容,后者耸肩:“我就是随口一说,这是通法,你不要想多。”

“嗯……”江匪浅答应着,暗暗记住了这句看上去没什么意义的话。

“时间不多了,你还想问什么?”魏从容伸个懒腰。

“你们在此就是为了回答我的问题?”江匪浅好笑。

魏从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这一路,你不是有很多疑问吗?快问。”

很多疑问…..江匪浅迟疑了一下,之前的困惑和苦恼在这一瞬间忽然间灰飞烟灭,君父让他问问题,他竟然哑口无言。面对着魏从容明亮的目光,江匪浅终于问:“神师,该做什么?”

“天上人,管人间事,这你不是很清楚吗?”

江匪浅经历着这一番辛苦,才知道神师的位置有多么尴尬,后土遗留的问题多么复杂,仅凭这一句话,似乎并不足以帮助他们做出判断。但是如果让他继续问类似于“是要先去西方还是先守住神山”或者“如果我们神山失守该怎么办“之类的问题,他又断然做不到。你可以用这样的问题麻烦你的父母,也可用这些问题麻烦师父和君父,但是江匪浅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两个神师,他没资格问这些,不论这两个神师和他是什么关系。

想了又想,江匪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神女的预兆说了什么?”

魏从容的表情难得冰裂了,玉孤台在旁边微微动了动。魏从容:“这些,你们自己解读。”

“所以你知道?”江匪浅黯然:君父,不,是光明使者果然不会说。

“早在我解决执吾剑的时候,这件事情就露出了端倪,过了这么久,事情终于要爆发了,神女也得到了消息。”

问题没有答案,江匪浅却并不气馁,如果说这次和神师相见他得到了什么,那么就是独立和勇气。天知道他在见到亲人之后为什么没有产生一星半点的依恋呢?

终于要离开,魏从容将江匪浅从头到脚慢慢打量,叹道:“猝然临之而不惊,多亏你有我们的教导。”

江匪浅面无表情揉鼻子,忍受了他君父的自夸。

魏从容完全知道江匪浅在腹诽自己,也知道玉孤台在一边暗暗发笑,但是他并不在意,反而说:“我们去和你的两个伙伴说说话。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你的名字。”

“江铭,江匪浅。”玉孤台冷清清开口:”你的名字是光明使者送你的,我们对你说过其中含义,你记着。”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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