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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第 60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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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晚兴趣淡然。

更何况,自从确定未来不继续读生物后,她压根就没有管投期刊的事了。

“你研二的时候去德国交换半年,博士去加拿大读吧,多伦多有个导师不错,我认识的,以前就有个特别优秀的学生在跟着她读。”谢泽兰喋喋不休,嘴上功夫一点也没耽误她打方向盘。

光是听到这些,黎晚已经感到窒息,虽然从现在起,她不可能再走上这样的道路。

或许,她在为另一条时间轴上的自己感到窒息。

“嗯。”黎晚不知道除了这个语气词,还能吐出些别的什么。

谢泽兰的嘴就是闲不下来,或许是职业病,她平常在讲台与办公室叶总喋喋不休。

话锋一转,就变成了黎晚更讨厌的话题。

“有合适的男生赶紧抓住,条件好的都在学校就被懂事的女生抓住了。”

真奇怪,不管是事业还是爱情,从妈妈嘴里说出来,都是那么无聊那么昏暗。

甚至令人心生恐惧。

“看对眼也好,提前订婚,读博的时候把孩子生了。”谢泽兰颇为自豪,“之后也不耽误你事业,比如你看看我,不然我绝对不可能35岁之前评上教授的。”

这些话在脑袋里嗡嗡作响,黎晚头晕脑胀,明明她从来都不晕车的。

黎晚多么想现在掏出小提琴,就站到高速公路边上演奏一曲,可惜她连小提琴都没带回家。

突然间,过去许多片段闪过眼前,那无数个痛恨自己懦弱的日夜。

不敢表达真实想法,一味地微笑:注视着自由的蔺唯,缩在后面。

他的好兄弟还没蔺唯高,更是不敢插话进来。

“所以,你敢当面跟她说吗?”

邓庭轩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行行,我收回刚才的话。”

蔺唯仍没放过他:“你承认,黎晚踢得很好吗?”

“嗯,我承认。”邓庭轩彻底认怂。

“这还差不多。”蔺唯转身就走,她不想再看到这人的脸,一眼都不想。

在一片又一片争吵与安慰中,黎晚不知何时离开了操场,谁也没能找到她的身影。

什么时候离开的?

刚才光顾着和邓庭轩吵架,蔺唯完全忘记了要安慰黎晚这茬。不过足以安慰的是,她知道黎晚永远拥有全世界,并不需要自己,负罪感减轻了些许。

林鸿雨特意从隔壁班挤过来,找到蔺唯问:“看见黎晚了没?好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没看见。”

“哎,难道在宿舍?可我刚才去了趟宿舍,也没看见她啊。”林鸿雨嘀咕着,就向操场的另一边找去了。

决赛即将开始,操场边围的人越来越多,李书雪心心念念的高逸兴往操场中央一站,符合所有人对足球健将的幻想。

蔺唯慢慢踱回宿舍,穿插着树影的阳光摇曳在头上,她一边思考着黎晚的神秘去向,一边思考今日份“Wnote”中该写些什么。

宿舍里空空如也,果然如林鸿雨所说,黎晚也没回宿舍。

或许是回教室学习去了?

蔺唯思想斗争一瞬,觉得再去教室寻找过于刻意,便爬上床,翻出压在枕头下的Wnote。

黎晚微笑:“噢,你妈妈不感兴趣?”

蔺唯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短笑两声。

“还没到九点,我来得是不是有点早了,打扰你了吗?但我语文就剩最后两张古文没写完了,实在做不出来,早点来找你问问,也省时间。”

她这么一长串快到飞起的话,直接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黎晚终于拨开雾看到花,明白了一切,顺着她说了下去。

“没事,刚好。你也帮我改改下周的英语比赛稿,你的表达肯定比我更地道。”

大家信服了。

丁修远默默唉声叹气起来。

兰秋池也默默缩回脑袋,门缝越来越窄。

谢泽兰打量下女儿同学的外国脸,不信也得信,十分客气地把蔺唯请进家门。

然后,蔺唯进了屋,随着大门关上,另一侧的豺狼虎豹也不见了踪影。

郑老师先表扬了大家期中考试的成绩,这一次六班大部分同学都有进步,平均分超过了隔壁七班整整三分。

蔺唯挺高兴,这次她没为别的破事分心,考了年级第二十名。她想到寒假爸爸曾说过的话,恶狠狠地扬眉吐气了一把。

考得好也有一定的偶然因素,立体几何是她的强项,她的数学考得尤其好,语文再怎么拉跨,总分也能看得过去。

黎晚仍然是年级第一。班会即将结束,黎晚收起奖状,那张印有市物理竞赛三等奖的奖状。

黎晚想起无数个熬到深夜的日子。

她尤其害怕同心金属球的电势问题,代入无数符号,组成巨长无比的式子,也成不个具象的数字。

那一刻,自主招生与保送的梦彻底碎灭。

那张奖状明晃晃摆在那,告诉她,你没有天赋,放弃吧。

倒不如说,是老师与父母的保送梦破灭,因为从一开始黎晚就知道,她不可能在任何理科竞赛中得到足以保送的奖。

那么,她在哪一科有天赋呢?

想来想去,超人的天赋恐怕只在外语上,而谢泽兰素来最对文科嗤之以鼻。

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她知道自己考56分,是因为只能考到56分;而对有些人来说,他们考150分,是因为试卷只有150分。

第二天清早,三中的学生们收拾好行李,乘坐大巴前往曲阜孔林。

一路上蔺唯都心不在焉,思绪还沉浸在昨晚。

昨晚她几乎没能睡着,心脏跳的太快,又怕打扰对床的边青云,只能瞪着眼睛,看窗外清亮的月光发呆。

走进孔林,两旁高大的树木叶子上有些稀疏,也能遮天蔽日,蔺唯乱哄哄的思绪才静下来些许。

引导员小姐姐带领大家穿过二林门,蔺唯擡头看向这座城堡式的建筑,古朴感扑面而来。

蔺唯听说过孔子,在英国孔子几乎是中国的代名词,毕竟海外的中文学校都叫孔子学院。

语文老师天天留背诵《论语》的作业,尽管此前的15年蔺唯对孔子并无了解,面对孔子墓的石碑时,心底深处也自然有些不一样的情感。

黎晚依旧平等的散给所有人温柔,每天都是那样活着,一举一动都完美,看不出对任何人有任何偏好。

蔺唯想起那日无意撞破的对话。

所以,黎晚可能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蔺唯一有空就猜,简直都把它当猜谜游戏了:应该是男生吧,黎晚看起来铁直;一定长得又帅,学习又好,颜值至少要在前5%,学习也要在前5%。

颜值前5%的人有不少,学习在前5%的人也有不少,可两个重合起来后,剩下的就变成了珍稀动物。

道理就和什么一样呢,如果每科都是前五名,就算每科都不是第一第二,总分一定就是第一名,和黎晚的情况一样。

她们年级几乎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说不定是高一的学弟,也说不定是高三的学长……老师什么的,应该不会吧,虽然蔺唯听说过过不少师生恋言情文。

说不定是前任学生会主席周荣,黎晚只是在等他高考完,毕竟在中国高考为大,什么都不能耽误高考。

蔺唯有些气馁地趴在桌子上,猜谜无疑是有趣的,可猜谜的结果并不有趣。

没人听清她和边青云说了什么,大家都只看到,黎晚和边青云说了那几句话后,边青云从桌面上撑起,破涕为笑。

再之后,杨可蹦到班长和边青云身边,加入她们的对话。

杨可和边青云叨叨叨,黎晚微笑不语倾听的神态像中世纪油画中的圣母玛利亚。

蔺唯心底忽然生出恐惧,闵怡胖乎乎的小脸浮现眼前,这一切都似曾相识。

为什么?

无论她怎么努力,只要身边站个黎晚,大家就都只会喜欢这架中央空调,只把黎晚当最好的朋友,尽管大海的她们里全是可怜的小鱼而已。

蔺唯合理怀疑,如果黎晚招手,边青云一定会屁颠屁颠过去;如果招手的幅度再大点,边青云甚至会直接踹了田雨禾,爱上同性别看起来还铁直的这片梦境。

可是,她没有资格责怪黎晚,黎晚什么都没做,是她们自然而然被吸引去的。

蔺唯再次陷入迷茫。

她不想喜欢了。

她不想和别人一样当大海里的鱼,还是最弱小的那种,如果她孤僻,就该孤僻到底。

她永远都是第一,以至于所有人早就对第一失去了兴趣,考完最热烈的讨论话题早就变成第二名花落谁家。

蔺唯望着前桌的背影,盯着那乌黑的马尾辫,心神快乐地荡漾。

每前进一步都代表着,下一次考试,她能坐得和黎晚更近。

朱英杰等人回头仰望,看到教室上方的监控闪着红光

他们咽了口口水,再也无法吱声,成了人为的哑巴。

“你们之前冤枉谁了,找机会道歉吧。”黎晚语气冰冷。

包括边青云也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尽管早已和蔺唯冰释前嫌,她也曾是错怪的一员。

蔺唯全程没有擡头,好像并不关心这些破事。

那头棕色卷发仿佛在说,无聊,你们真无聊。

黎晚心头泛起难以形容的酸涩。

就是这样。

蔺唯活在一本书中,作为真正的英雄,遭受非议的试炼。

有些人,则是恶毒的配角。

她并没奢望过,有人会替她站出来,更没想过,那个人会是黎晚。

黎晚回到座位,和往常一样,拿起本英文书看了起来。

她头发很短,几乎扎不起来辫子,也不需要扎,如果放到房间里带锁的百宝箱中,或贴在Wnote里,会不会太变态呢?

要不,悄悄放回到黎晚的柜子?

蔺唯做贼心虚地擡起头,却发现了个奇怪的现象。

黎晚的柜子完全空了。

应学校通知,升高三这个暑假要集体补课,放两周假就要开学,她们完全不用拿东西走,更别提完全清空宿舍了。

蔺唯瞪大眼睛,看黎晚蹲在地上拉开行李箱。

黎晚将杂物整齐收拾进去后,脱鞋踩上床铺的梯子,好像还要清空床铺。

“那个——”蔺唯喉咙发堵。

黎晚跪在床铺边,转头:“嗯?”

“你怎么把东西都带走了?”蔺唯知道没资格问,却控制不住。

她希望这不是真的。她多么希望只是洁癖,或者闲得没事干,只要不是——

“我高三不住宿了。”

黎晚收拾得比往常还要快,不出五分钟,就拉着行李箱走出宿舍。

蔺唯其实也收拾好了,只是因为做贼心虚,特意岔开回家的时间。现在回过神来,整个人头皮发麻,简直再无颜面对黎晚了。

墙壁的另一侧。

黎晚走出宿舍楼,校园两侧亮起路灯,她停下了脚步。

脸颊烫得厉害。

胸脯起伏得厉害。

黎晚擡起手,看看手心,再看看手背,她已经很久没心跳得这么快过了,上次跑八百都没有。

蔺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的手有什么特殊的吗?

理性告诉她,应该对此感到困惑;可快要炸裂的情感却告诉她另一件事。

如果那鼻尖能触到更多的地方,就好了;如果那嘴唇能贴到更多的地方,就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脑内还蹦出了带点湿的触感,又软又灵活,好像是舌头,明明从来没见过蔺唯的舌头。

黎晚死死咬起下唇,直到咬得发白缺血,难耐的热意才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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