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第 33 章(1/2)
第 33 章第 33 章
“你怎么会在这?”蔺唯以为昨晚失眠太困了,其实现在还在梦境中没有醒来,“哎,难道是今天开学?”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记错了时间,其实今天已经开学了,是上学第一天。
好像这么想更合理些。
黎晚行李箱往蔺唯身边一停,笑道:“我也住校。”
蔺唯愣住,这个答案实在出乎意料:“欸?”
赛尚名品离这里不是仅有十五分钟的距离?难道黎晚根本不住对面,过去半年见到的都是个假的?
黎晚说:“高二学习任务挺紧张,在家里学习难免分心。”
不对,自己没有资格问那么多为什么。
婆婆妈妈的,跟问人家选文选理一个道理,九边形战士无所畏惧,选数学还是物理全凭喜好就完了。
于是,蔺唯忙话锋一转:“为物理忙活挺好的。”
黎晚头顶上飘着个闪闪发光的问号。
她身边的女生咯咯笑起来,仰起头看蔺唯,眼下浮出两个饱满的卧蚕:“你说话真好玩,是不是看到大魔王,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蔺唯一愣,仿佛裹着身体的天鹅绒滑落,这下真说不出话来了。
也没办法再和黎晚对视了。
没办法和任何人对视。
“开玩笑开玩笑,别在意。”说罢,女生就把黎晚拽进了厕所,俩人的背影看起来挺姐妹情深,虽然直觉来讲这俩人并不熟。
蔺唯等了足足五秒,才走进厕所,脚步很轻,也不知怕打扰到哪片寂静。
脚步的声音。
心脏跳动的声音。
半开的窗户外,鸟叽叽喳喳的声音。
蔺唯还在隔间里等了很久,擡起手腕,盯着上面的指针一点点逼近休息结束的时间。
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直到洗手池那边传来那女生和黎晚的声音。
“你们班那个混血真的好好看啊,离近看我都要晕过去了。”
“嗯,确实。”
“是好看死了!我的妈呀!”
安静了片刻,仿佛能看到黎晚微笑的神色。
“嘿,笑是什么意思?你不觉得好看吗?”
“好看。”
蔺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她拿不准,她们是否意识到当事人还在厕所;或许意识到了,而那个女生无所畏惧。
等最后一个脚步声消失,蔺唯才拧开锁,走出隔间。
黎晚认同那个女生的话没错,可语气很淡,听蔺唯这才想过来,黎晚从不否认任何人,永远给所有人面子,仅此而已。
蔺唯一边洗手,一边看向镜中的人,慢吞吞擦干手后,她默默叹了口气。
鼻子太高了,不精致。
皮肤太苍白了,跟吸血鬼似的。
眼睛颜色太浅了,不够炯炯有神。
脖子上还有几个痣,太潦草。还有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背后追击的敌军边跑边掏出了枪。
砰,砰,砰。
一颗子弹划过大臂,留下因摩擦而焦的缺口。
不能再跑直线。蔺唯被迫改变行进路线,那段路程因绕弯而再次拉长。
余光中,黎晚的躯体越来越沉,苍黎的脸颊满是痛苦的神色,与那红艳似火的口红格格不入。
坚持住。
她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对谁说的,是对精疲力竭的自己,还是对晕死过去的黎晚。
一起回家。
她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到家里,也不知道黎晚有没有家。
恍惚间,蔺唯想到了当年进修役,在西伯利亚的万米晨跑。空气暴冷,氧气稀薄,呼吸的时候却像死去。
没什么坚持不下来的。
天旋地转,蔺唯快要将牙齿咬碎。
五十米,三十米。
到达接应处时,几声密集的枪响过后,身后追击的南赤联士兵应声倒地。
血溅灌木丛。
蔺唯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鬼门关前打转了。在放下黎晚的那一刻,她头晕眼花,全身肌肉都在抖。
山洞里的北赤联军官看到满身是血的黎少校后吓坏了,立刻掏出步话机联系医疗部接人。
与此同时,另一个伏击手放下手中的枪,来给少校粗略包扎。
他们不明黎,明明在打仗,为什么黎少校身着红裙出现在这里。那裙子美是美,也无比配少校的美貌,可在战场上出现实在太过诡异。
而且还是蔺上尉从山底送上来的。
可谁也不敢问。黎少校和蔺上尉的军衔过高,问什么都是不礼貌的。
“蔺上尉,您快喝点水。”北赤联军官战战兢兢地递来手边的水壶。
蔺唯接过水壶,小口抿起水。虽然她能一口气喝一缸水,但安全起见,她必须忍住大口灌水的冲动。
印有世州国旗的迷彩军服下,那具身体上满是因滚坡出现的剐蹭和淤青。但在战场上轻伤等于无伤,她便像无伤一样行事。
北赤联军官担心地伸食指到黎晚鼻孔前,确认仍有呼吸后,重重松了口气。
黎晚的嘴唇满是皴裂,也不知她多久没喝过水。
蛇没了水不行。
蔺唯将水壶口贴到她的唇边,倾斜出一个很小的角度。
随着水流缓缓溢出,流进那微启的双唇中,黎晚的眉头终于动了一瞬。然后,那双眼睛艰难地睁开一个缝隙,浑浊的绿色流成一条细线。
而她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弱颤动了一下。
蔺唯不确定她是什么意思,却在犹豫一刻后,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凉得过分,比平常冷血动物特有的体温还要凉。
山洞内的其他士兵大气不敢出,默默注视着两位上级军官。
黎晚的嘴张了很久。
蔺唯耐心等待。
身披红裙与鲜血的女人终只吐出了一个字。
“琴。”
声音很小,除蔺唯外,剩下所有人都听不清楚。
就好像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人相对。
火噌一下从蔺唯心底冒了出来。都这个状态了还想着那把小提琴?难道命没有那把琴重要吗?
但紧接着,她看到黎晚的表情后,情感变得复杂了起来。所有呼之欲出的愤怒与责备,转化为了绝望的共情。
她想到了随身携带的那把日内瓦军刀。即便在焚身的火焰中,也只会担心那把刀的安危。
都是赠予者的心脏。
琴上有刀,刀下有琴。
它们同样飞舞在最柔软的地方,沐浴过鲜血与火焰,停在记忆的最深处。
天地间,巨大的孤独感如洪水般袭来;尽管两股孤独相互交织,孤独仍是孤独。
蔺唯俯下身,凑到黎晚耳边。
“等一切结束了,我赔你一把。”
黎晚重新闭上了眼睛。
**
那是最后一战。
北赤联-世州联合军剿灭了最后一批南集团军。
与此同时,南赤联内部也出现了众多反对派,苏门答腊许多平民百姓都开始从事反战活动。不光是战区,非战区也开始出现诸多混乱,政权一时间极不稳定。
就连南赤联当政的三大家族,托谬、施朗和朴氏,里面的主要人物都开始动摇。以海因里希·施朗和朴在闵为代表的、影响力极高的政客也开始向政府施压。
旧欧见大事不妙,分批从马来群岛撤援兵,同时规劝南赤联高层妥协。
古晋战役只是象征性的。早在一个月前,胜负大局便已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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